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郁世子会变成大猫 > 2. 合作
    未明殿是圣上赏赐给临水道人的修道宝殿,除了道师圣祖的金身,只有一泉长生汤算得上是圣物。

    可是长生汤只要能溜进来的,都能泡一泡,又不会贬损什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与陶茗欢对峙。

    “你走你的,我不再阻拦。”

    当然不是想放走他,她进未明殿虽不光明磊落,但是她师父可是临水道人,作为亲传弟子总可以脱困,不怕他威胁。

    不过眼前这位,他的味道几乎就没有掩饰,鲜艳得在陶茗欢没有形容词的脑海中留下映像。

    像红花的异香。

    这样的人为什么要夜闯宫闱,即使陶茗欢想不明白,也不能随意任由他在此地胡作非为,何况他留下了一些痕迹,说不定会查到她头上。

    陶茗欢假装转身欲走。

    “你是镇妖司的。”

    一句话逼停了陶茗欢。

    女人淡定地说出谎言:“不是,若是要寻仇,出未明殿,走过午门朝大理寺去。”

    真是稀奇,即使不是同僚,也说卖就卖,这黑衣女子好生冷漠。

    “你怎么知道我是炼器师。”

    “因为你弱。”

    四个字倒是毫不客气,明晃晃地是针对这个体术不精的、豪气冲天的炼器师的鄙夷。

    男人不语,陶茗欢读不懂他的沉默,她只是如实供述而已。

    浪费她的时间,若是回去晚了,又要遭唠叨。

    那位炼器师浑身上下,不说头罩与球链,单一件衣裳就是缂丝皮边的,价值百金。

    幸而宓青不在这里,不然要一手推金钟罩,一手摸着自己的衣裳摇头晃脑道:“炼器的都比我有钱。茗欢,你上,打死这万恶的炼‘钱’师。”

    有钱还要小偷小摸,那不符合她熟知的常理。

    不管他有什么动机,符纸告急,她在等这人走近,一击毙命,不是,是击倒再拖到显眼处等待金吾卫或内侍发现他。

    陶茗欢勾唇:“你我皆是潜入其中的小贼,何苦杀气这么重。”

    她说打不过他,也是假话,陶茗欢只是忌惮他的法器而已。

    “自是因为……”

    “因为姑娘你笑得太假。”

    陶茗欢微笑:“……”他在说谎,他明明看不清她的脸。

    “是因为我笑话你太弱吗?”

    那一记重锤换做是她,应该准确无误地砸烂对方的脚。

    男人再次沉默。

    沉默中突然爆发,球链直冲陶茗欢。

    “玩不起,你这样的就是玩不起。”

    她还在用激将法。

    小妹说过赢牌后就走的都是孬种,只要火上加点油,那些人就会乖乖坐回牌桌。

    陶茗欢侧身躲过法器,阵法启动至少二十张符纸打底,她只有十张。

    虽然有钱小贼的力道不及她大,准头和招式也不及她,但是目的藏得不错。

    男人挥舞法器,每一下都与陶茗欢擦肩而过。

    她小心翼翼地引导对方离开金身,期间挥符格挡。

    符纸见底,蒙面人的攻击开始变得密集。

    铁球带刺,失去符咒,用肉.身硬扛确实有难度。但是陶茗欢全程还是带着男子说的那张很假的笑脸。

    “怎么不出手?这么担心我会把这里砸烂吗?”年轻男人冷笑。

    “那我用这座金身威胁你更好吧。”

    陶茗欢眨眼,“不用你的内力,是因为不想吗。”

    “金身还想不想要。”

    激将法失败了,好像还被反将一军。

    天香只剩一指节长了,陶茗欢不想再纠缠。

    “我可以为你收尾,这一次你可以放心离开,我无意供出你。”

    这是实话。

    蒙面人:“如何信你?”

    陶茗欢也懒得再浪费时间,乖乖道:“各自行个方便,我可以为你抹去痕迹。”

    覆面下的清俊面容莞尔一笑,有趣。

    “不怕我趁机杀了你?”

    “你太弱,还没法杀我。”

    “所以合作吧,这是上策。”

    好像算陶茗欢与其平手,在对决中实属罕见。

    香灰落地,白烟渐渐消散。

    此时正是新年来临之际。

    —

    “陶茗欢!什么叫代替师父给师祖磕头?”

    “什么叫师父我是为你好?”

    “你师父我什么时候教过你这些!”

    陶茗欢听着头顶的黄符纸在怒吼,陶茗辉昨夜喝多了酒,还在酣睡。

    为了不吵醒小妹,陶茗欢只好把“噪音”带到屋外。

    “师父,弟子昨夜在小妹家过夜,清晨去感业寺为师父上了一炷香,只是少了一日的晨醒而已,师父不必如此小题大作。”

    临水道人从陶茗欢七岁时开始教导她,这可是座下唯一的弟子,将来要接管未明殿和承接他衣钵的唯一人选。

    他看着她从粗鲁暴戾,到如今会耍些一眼可破的小把戏,心里是说不清的酸楚。

    “茗欢啊,让你做人不要太死板,但是太愚蠢也是一种错误,你知道吗?”

    陶茗欢听着无聊,随手捡起树枝,比比划划。

    “好徒儿,作假也作地全面些,你昨夜留账目在未明殿,是认为你师父我老眼昏花看不见,还是你师父真是没脑子的蠢货,看见你记过的账目还要谢谢你不成。”

    “你自己看看,符纸一千张,黄藤纸二百张,朱砂两盒,狼毫笔五支。”

    “嘶……净挑贵的拿。”

    陶茗欢的树枝舞出破空声,黄符纸快烧到头了,这吝啬老头可珍惜殿里那些“宝贝”了,断不会再烧第二张的。

    “这不是重点,泡长生汤,强行撬动封印,你会死的!”

    真是难伺候,这不是没死吗。

    “师父,徒儿不懂您在说什么。”

    临水唠叨道:“你还在执着于那件事嘛,当为师不知道?封印而已,你天资聪颖,资质过人,仅仅只是心性难练而已,和为师一样捞个闲职,不好吗?”

    “不好。”

    陶茗欢只是不辨喜怒,并不是毫无追求。

    “我要用内力,我有常人不可及的修为,原地踏步,不好。”

    最后一式,踏云送彩。

    树枝断了。

    陶茗欢不好战,她只想变强。

    临水道人还在喋喋不休,“封印在魂魄上,丢魂丢魄,搞不好就是活死人,那是要被镇妖司捉拿归案的。”

    少年敷衍:“明白了。”

    陶茗欢将树枝剑从中竖向折断成分毫不差的两半,熟练地埋进花坛。

    黄藤纸还有两指宽,时候不多了。

    忽而屋头花坛里有响动,陶茗欢扒开杂草丛,是一只叼着生肉的白猫。

    也不怕人,看见陶茗欢的脑袋,只一眼又低头吃饭。

    真是奇怪,她竟然在一只猫身上感受到一种熟悉的感觉。

    道人在对面话没有停,叹气道,“不是限制你,是怕你走上邪路,昨夜中宫出事,皇上及皇后偶遇贼人,未明殿被盘查,你藏的很好,除了账本几乎没有痕迹,但是陶茗欢你要说实话,有没有遇到外人?”

    陶茗欢看着猫儿没有挪眼,起身,眼角轻挑,“没有。”

    又问道:“皇上和皇后可有出事?”

    临水道人:“那倒是没有。”

    陶茗欢安心了,无人出事,放跑一个贼人,保全她,天下太平。

    “不过,那未明殿里多一道大坑,为师已经帮你遮掩过去了,你要负责把它填上。”

    果然,老头总是欲扬先抑,好烦人,“五百张。”

    “……六、六百。”

    小猫还在享用美食,嘴努子晃动着,让陶茗欢心里多出一点难以言说的感觉。奇怪,从昨晚开始,她的心变得越来越满,或者说是越来越饥渴。

    “五百五十张!不能再少了。”

    师父的那点小心思,陶茗欢清楚得很,填一个窟窿卖三百张符纸就够了,剩下全部肯定都被老头中饱私囊。

    换做陶茗辉已经开始对半杀价了。

    黄纸只剩丝末,她快速讲完,“师父,徒儿的小妹想留徒儿几日,这些天就不去请安了,师父保重。”

    话音未消,黄纸烧完了。

    老头的唠叨终于结束了。

    草丛中的白影还在。

    “我可没有说过那些话。”

    陶茗辉伸了个懒腰,揉揉眼睛。

    正色道:“什么封印?你为什么会死?”

    姐妹再有嫌隙,听到事关人命的大事也不得不防。

    “陶茗欢,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陶茗欢没有想到陶茗辉会听到,“不是我,只是古籍所留的难题而已。”

    陶老板今日不上工,歪倒在房门口,脸上写满不服。

    “那老头也知道,爹娘应该也知道,你们都瞒着我。”

    陶茗欢没有反驳。

    “你当我是傻子,我都听见了,不只是封印,你还说不是去做‘勾当’了,若是牵扯皇家要案,我们一家都要下狱的。”陶茗辉埋怨道。

    “这不是你需要说谎掩盖的事情。”

    陶茗辉心口不一,担心的话说出来却变了味道。

    陶茗欢背手看着她,姿势像是在听训,“如果被发现了,那我会一人承担的,不会连累父母、大哥和你的。”

    她的语气没有起伏,陶茗辉似是遇上了无赖,姐姐确实没有吵架的意思,陶茗辉也清楚陶茗欢只是不明白。

    陶茗欢看着小妹露出大部分人遇到她都会做出的表情,无奈叹息。

    “阿姐,我不是要骂你,只是危险的事不要去做,深陷其中,恐难自拔。”

    陶茗辉这个当妹妹的,有时像是在当娘,“好了,新年伊始,少说些谎话。我们去吃糖水,如何?”

    陶茗欢点头同意,没有拒绝,她在思考昨夜的蒙面人究竟在找什么,刺杀圣上吗?

    还是威胁?

    无论如何,那是一个装聋作哑也压不住的麻烦。

    她不能被控制,她不想小妹生气,她要找到他。

    然后……她只能想到杀人灭口,但是不可以。

    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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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找到他。

    “想什么呢?”陶茗辉朝她面门招手。

    面对姐姐的走神,她气鼓鼓地道:“我昨天可不是玩笑,你要是真的做了出格的坏事,我也要和爹娘告状。”

    就在陶茗辉抱胸作威胁状时,她发现阿姐很奇怪,眼神飘忽不定,这不会是把人带到家里来了吧。

    她咽了口口水,抱着姐姐的胳膊,向陶茗欢身后探看。

    一只通体雪白的异瞳猫端坐在姐姐身后。

    “什么呀,你捡了一只猫?”

    正欲上前,突感不对,陶茗欢还有这种慈悲心肠吗?陶茗辉不太敢相信。

    忽而试探道:“这不是什么猫变得精怪吧。”吓得不轻,话都说反了。

    前些日子,坊间还有精怪闹事,偷抢砸了一家肉铺,这难保不是看上她这个老板的铺子,还想故技重施。

    “阿姐,你你你你……”包庇妖兽,知法犯法,执法违法,她们一家的英名不会是要毁于一旦了吧。

    “阿姐,有事好商量。”她的生意蒸蒸日上,怎么能半道崩卒。

    陶茗欢不明所以,“这只是一只猫。”

    陶茗辉还是不放心,抓住姐姐没有放手,陶茗欢学着母亲的动作拍拍小妹的肩膀,“真的,是它自己跑进来的。”

    看小妹吓得不轻,陶茗欢迅速画出一张驱邪符。

    毫无反应,说明不是精怪。陶茗辉放下嗓子眼里暂住的心。

    “吓死我了。”

    冷静下来后,仔细一看,确实不像妖怪,再仔细一想,姐姐没有必要害她才是。

    她拖着姐姐上前,试探地摸一摸,猫儿自己翻出了肚皮,还是一只好猫。

    陶茗欢在一边静静看着,“小妹,正常人会怎么形容这样的活物?”

    这种奇怪的话从陶茗欢嘴里出来就一点都不奇怪。

    “可爱,猫啊狗啊都是用可爱形容。”

    “你看,这白毛猫猫,多可爱,是不是,你好可爱的,对不对。”

    陶茗欢看看这种恣意洒脱的生物与自己妹妹在戏耍,恍惚理解了可爱是什么意思。

    那小家伙确实很可爱。

    —

    元旦后,镇妖司。

    “一甲一队,陶茗欢。这是你的五名队员,你们只要做一件事,循迹。”

    陶茗欢承临水道人关门弟子之名,已经是镇妖司的熟练工,只是不想还会有由她带队的时候。

    “司长,我师父不让我……”

    刘响水年纪四十有余,随身带着一个酒壶,不放酒,只装茶,说两句就要抿一口。

    “临水道人也越不过吏部,小陶你要觉得不妥,等你师父自己去和圣上说好了。”

    老狐狸,在座下的宓青看得当然比陶茗欢透彻,这刘司长就是在压迫她,可怜茗欢完全不懂人情世故,听不懂他的阴阳怪气。

    镇妖司说起来也是声名赫赫,要不然也不会让术教院里的学生卯足了劲往里凑。

    但也仅仅是说起来气派,镇妖司署设置在大理寺内,最高长官姓原,神龙见首不见尾,就是陶茗欢也没有见过真容。

    管事的只有一个刘响水,这个牙比茶黄的老东西。

    总是有意无意的要收礼就算了,还总是克扣俸禄,若非陶茗欢有背景,进了镇妖司能克制他,宓青的荷包那怕是无增反减,迟早要逼得她去敲登闻鼓,告御状的。

    陶茗欢不再反抗,案子比师父重要。

    “司长,什么案子?”

    刘狐狸满意地点了点案上的牛皮纸,屏退左右,只留下一队和他。

    “好事情。”

    陶茗欢捡起来一看,缓缓道来:“崇德侯府的镇南亲王失踪。”

    一队五人窃窃私语,“哪里好了?”

    镇南王镇守边疆抵御妖族与外侮二十余年,是家喻户晓的皇族将军,守国英雄,突然失踪,生死未卜的,他怎么有脸公然侮辱崇德侯。

    这刘老狗的嘴脸一时间遭了不少暗地里的白眼。

    “能立功啊!循迹,循迹,有即是功,今朝诏令已然到手,今朝你们就去崇德侯府,去把那连根拔起地找,找不到也要有些线索,可明白?”

    陶茗欢还在看牛皮纸,短短一句话,需要这么名贵的纸张,若是做成符纸,威力要大上数倍不止。

    浪费。

    刘响水龇着大牙:“小陶,你怎么看?”

    陶茗欢回神,淡笑道:“您要做伪证。”

    一语惊众人,好嘴!

    “什么话?那是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在侯爷有音讯前,这都是有用线索。”

    说完刘老头还吐出一口茶末。

    有用线索,陶茗欢听到刘老头的话若有所思,那次与蒙面人的交锋过后,任凭她如何施展本领循迹也无济于事,大内她难以接近,查无可查。

    有用,当然一定要是能找到人才算是有用。

    如此算来,倒是自己坑了自己,把对方的痕迹扫得那么干净,只留下了他的气息样本,一点去向也不知道。

    她收起牛皮纸,带上诏令。

    “明白,我们即刻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