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玖感受到身上之人的紧绷,看着他那轻颤的长睫,却没有发出一句反抗之语。
她清楚他是不愿意的。
但,荀玖也没有真想要怎么样。
毕竟这是一个病人。
她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如此地步。
荀玖长睫微颤,指尖感受到他的体温。
有点烫手。
她曾在浔洲之际,她的那个老妈妈,曾专门给贵人提供皮肉生意的高夫人,手把手教过男女之事。
她曾说过——
男女行房,若有男子受热发寒,那么滚烫的温度必然灼烧内壁,亦可为男子驱寒散热。
荀玖那时听着只觉得颇为淫.荡.下.流,都生病竟然还想着这种劳什子事。
如今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了这件事,胸口莫名有些发热,那张病恹的脸,面容清冷厌世,此刻仿佛只要她想要做什么,他便不得不容纳。
他为她所掌控。
她黑溜溜的眼珠闪过一丝碎光,最终还是放开了他,起身。
她喜爱他的皮相,但也没到了抛下前途的程度。
她还要和萧策成婚。
沈亭还不配。
沈亭感觉脖颈之处的力量散开,那凉凉的身子也退开,微微翕张开双眸,眸底带着一股子冰凉与厌恶。
他宁愿发病独处。
也不愿意和她共处一室。
他闭上了双眼,感受着病症在他身体里肆意侵袭,身体越来越烫,意识愈发模糊。
这边,荀玖出去打了一盆清水,另外煮了一碗姜丝白米粥。
他多日未进食,又受了伤,不发病才怪。
荀玖端着东西又回到了暗室。
“沈郎……?”
无人回应。
荀玖抬眼 ,只见那朦胧烛火之间,那张菲薄清冷的面皮上已经染上了红,整个人眉头紧锁,唇也丝毫不见血色,整个人蜷缩在那连脚都撑不开的破木床上。
她眼皮轻微一跳。
不知为何,看到此情此景,她居然觉得沈亭……有点可怜。
但很快,她就被这荒唐的念头给弄得又躁又想笑。
她一个从小失恃失怙之人,被家中主母赶出家门,又被拐子卖给那浔州最大的扬帮,成了瘦马,做的最多的事就是想着如何为了讨妈妈欢心。
这一路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骂,为了从扬帮逃离又花了多大的代价。
这样的她,现在居然心疼起了从小就锦衣玉食,备受世族培养之人?
荀玖翻了个白眼,唾弃自己这种行为。
此刻,沈亭意识模糊,也感受到了似乎是有脚步声,他烧得太厉害,依稀能感觉到那女子往这边靠了过来。
他有心警惕,可实在无力。
直到,一双带着凉意的手伸向了他的衣领。
他渐渐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她的手,睁开黑凌凌的双眼。
他什么也看不见,却能感受到手里的人明显有些惊讶,似乎没想到他烧成这样还能反抗。
“你想做什么?”他嗓音很沙,也很无力。
她嗓音放软了些,“你病了。”
“我想帮你。”
“不用。”他淡淡吐字,并非只是厌恶她的缘故,而是他不习惯病后有人照顾。
荀玖飞快地眨了下眼睫,“你是我的,你没资格决定这些,我是才是主子。”
你是我的……
沈亭莫名生了一丝讥,似乎厌倦了这番说辞,尽管他并不认可,但此刻,他的确没有精力去辩驳。
下一秒,他感觉面颊湿凉的帕子在额间轻微擦拭而过。
动作很轻,很温柔。
“沈郎,你怎么这么烫……”
那声音飘到沈亭耳中有几分虚幻,他眼光恍惚,羽睫为之轻颤。
耳边,她的声音似淫雨霏霏,若有似无地勾过他耳畔,“都快要烫到我了。”
他心头轻轻一颤。
耳畔忽然一凉。
她亲在他。
为何会有女子这般轻浮?他闭眼闭得更紧。
荀玖可不管他如何想的,擦完他的脸就褪去他身上的衣衫,冷白、骨肉均匀的肌肉,呈现完美的线条,她用帕子由上至下的擦拭,手却莫名地抖了起来,口舌发热,眼睛却落在那一抹晕彩之上。
粉的……
荀玖咬了咬唇,用帕子去擦了擦,很快,那俊美之人眉头轻微一蹙,整个人下意识地往后缩,想要躲开她的擦拭。
她不忍弯了弯唇。
这里…倒是敏感。
“乖,别动。”
“擦了才能慢慢好起来。”她难得耐心好心情地道。
那声音飘到沈亭耳中有几分虚幻,像是天外之音,可那声音如此的轻柔,莫名让他心头轻轻一颤。
他闭了双眼,眼皮连带着睫毛轻颤,似渐渐脱力,松开了她的手腕。
荀玖看着他不再阻挠,眸底划过一丝情绪,随即用湿润的帕子为他擦身降温。
好吧。
她承认。
他的确有点可怜。
但她不会放他走的。
至少,现在不会。
……
清晨,沈亭缓缓的睁开眼,一股病后醒来的无力席卷全身,不过身体已经不烫了,他试图动身却发现有重物似乎压在他的胸口处。
沈亭瞬间意识到了那‘重物’为何物。
他身体不由轻微发僵,一想到她还是个有夫君之人,这般逾矩的躺在他身上……
他面色瞬间不自然,忽然感觉身下人一动,感觉到她快要醒了,他立马闭上了眼。
荀玖腰酸背痛地醒过来,揉了揉脖颈和眼睛,看了看沈亭,似乎是还没醒,病容倦怠。
她随即上前摸了摸他的额头,喃喃自语,“温度降下来了……身体恢复的挺快的。”
感觉他的病快好了,荀玖心中放心了一点,若他真的病了,她可不敢请大夫给他治了。
她如此想着,又盯着那张苍白的脸,眼睛扫过那略微干涩的唇,因为病了,有些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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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之感,仿佛在等着人润泽一番。
她心头莫名发软,划过一丝欲色。
他是她的。
念头这般诞生,她便从心地做了选择。
倾身,在他唇上烙下一个吻。
舌尖轻轻舔着他的唇,带着轻微撕咬般的柔情。
似乎又觉得不够,将舌头顶.弄了进去,一把缠住了他的舌,肆无忌惮地索取那如雪松般的气息,扫荡着属于他的领地。
亲完后,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此地。
石门关闭,四周的光骤然暗了下来。
沈亭轻微睁开了双眼,一双漆黑的眸子深冷无比,他用手擦去嘴边的水渍。
厌恶,难堪,被冒犯……还有那一丝隐秘的刺痛,让他久久难以平复。
良久,沈亭才缓过来,大病一场没彻底摧毁他,反倒是恢复了一点力气。
这几日他观察下来,荀玖每日晌午之际会出门,要很晚才会回来。
而这石门,大抵是有开关的。
他观察下来,通过耳力大概能听出她是如何出了石门的。
他该走了。
逃出这里令他耻辱生厌的地方。
随即,沈亭摸了摸脖颈处的颈索,若有所思。
--
荀玖这边出门之前确定了沈亭已经好了大半,准备出门去看完她手里最后一间铺子,顺道去买点药,给沈亭煎了喝。
她本给沈亭准备了调理肠胃的米粥,结果沈亭不喝,荀玖也暂时没有心情管他,放下了米粥,让他自己等会喝后,就匆匆出了暗室。
沈亭等了很久。
他素来有耐心。
半个时辰过去后。
沈亭摸到了旁边的碗,是一碗米粥。
他喝下那碗米粥,粗糙的米粒感在舌尖摩擦,从小金贵着的沈亭这几日在此地吃了几顿平民饮食,他虽不喜口腹之欲,但的确难以下咽。
不过现在他必须喝。
补充体力。
喝完,他拿起碗边,往床沿边狠狠敲碎。
旋即手上多了一片锋利的碎瓷片。
他用手触摸确定更为锋利的一面,随即朝着那脖颈处的颈索割去,这颈索后面有个铁扣,钥匙被那女子带走了,好在这是软皮做的,能割。
那细细割开的声音在暗室里此起彼伏。
他割得艰难,额头冒气了薄薄的冷汗。
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那颈索出现的断痕,他用力将脖颈处的枷锁撕开。
那如获新生的感觉,瞬间扫空了他胸膛间的浊气。
他大口呼吸过后,吃力的起身,用手抚摸着墙体,往那石门机关的按钮处走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在沈亭的摸索下,摸到了那隐藏的机关,他按下。
片刻,那原本紧闭的石门缓缓沉重地打开了。
外面的冷风飘来,吹动了他雪白的衣摆。
他冷白的肤色被日光照的透明,眉眼孤寂,他步履踉跄艰难,只能一步步摸索走出了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