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拿着压岁钱,弄了一个小铺子,本来是为了好玩,我不敢给家里人说,没想到,后来居然生意还不错,我更不敢说了,我就偷偷的把挣来的银子,补贴到府里。铺子越挣越多,我手里有了闲钱,又开了铺子,要不然你以为这些年,我的嫁妆,真的能满足侯府的开支?”
楚谨桐有多少嫁妆,江飞羽是知道的,当年他们的聘礼虚抬,嫁妆也一样,看着多,但是并不值钱。
连楚谨熙嫁妆的三分之一都不到。而且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这也是江飞羽为什么感觉,侯府是通过他们的努力,改头换面压,根没往楚谨桐嫁妆上想的原因。
“这两年的情况你也知道,糕点铺开不下去,只留下一个小门面,把其它的卖了,粮食铺因为每年补贴楚府,也已经撑不下去,只能处理掉。”
说到这里,楚谨桐眼眶又红了:“我以为,我的铺子,家里人真的不知道,也是母亲来信,我才知道,原来我的这两个铺子,家里人都知道,只是装作不知道,现在铺子开不下去,母亲来信问罪。”
楚谨桐眼泪直接流下,看着江飞羽:“以前我不在意,是因为,除了我的嫁妆,还有两个铺子挣的,现在我既没有嫁妆,也没有了铺子,我倒是想给,但我拿什么给?”
楚谨桐说完就开始哭。
江飞羽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些我真的不知道,你怎么不早说?”
楚谨桐把帕子拿下,红红的眼眶看着江飞羽:“以前我怕,因为这些琐事不敢打扰你,如果不是真的没办法,我也不会给你说这些。”
江飞羽从内心还是有点怪楚谨桐的:“你的那两个铺子,怎么也不早说,如果早点说,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楚谨桐有翻白眼的冲动,她以为江飞羽是关心她,原来只是关心她的铺子。
“我是想说,但要怎么说?这事要是传出去,别人怎么看我们侯府?”
江飞羽张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士农工商,一个侯夫人亲自开铺子,说出去的确丢人。
但想到这两个铺子就这么没了,江飞羽还是心疼。
他们家虽然是侯府,但现在并没有剩多少家产,也就表面光鲜而已。
江飞羽还是不甘心:“如果你早点说,就可以把铺子放在侯府名下,何至于铺子关闭。”
江飞羽想到那挣钱的铺子,在他还不知道的时候就没了,心疼不止。
楚谨桐这次直接愣住,她从来没想过过,江飞羽能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江飞羽看着傻愣住的楚谨桐,烦躁更甚:“行了,还好现在是熙儿管家,就你这不会变通,侯府再让你管下去,指不定会出什么事。”
她不会变通?她是不会变通,要不然侯府这几年,她都能真的掏空。
楚谨桐心里怒火压制不住,她努力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翻脸的时候。
“是,都是我不会变通,我应该提前把事情告诉你,这样我的铺子也不会关门,母亲也不会来信问罪。”
江飞羽看着楚谨桐满脸伤心,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行了,现在说这些都晚了,你好好给岳母解释一下,母亲那边……”
本来江飞羽是过来敲打楚谨桐,让她给自己母亲去赔礼。
但现在,她手里的确没有什么,看着楚谨桐伤心的表情,再看看楚谨桐的肚子,最后叹息一声。
“我一会让人把东西给你送来,你明天送给母亲,给母亲赔个不是。”
楚谨桐一脸愧疚:“谢谢夫君,都是我不好,还好以后是妹妹管家。”
这么一闹,江飞羽也没有留下来的心思,直接走人。
楚谨桐立马让青黛跟着一起,把江飞羽承诺的东西拿来,成亲多年,江飞羽给她买过最贵的东西,就是被楚谨熙要走的白玉簪子。
这好不容易松口给东西,楚谨桐可不能错过。
送走江飞羽,辛嬷嬷端茶过来:“你何必委屈自己演戏?”
楚谨桐说了半天话,早就口渴,喝了半杯水,把茶杯放下才开口。
“不委屈,虽然楚谨熙接手管家,但账上的银子有限,后面她们肯定要查账,多出来的银子不好解释,只是提前把这个坑给填了。”
辛嬷嬷好笑看着楚谨桐:“我以为你只会端庄温和,从来不知道,你也会示弱。”
楚谨桐无奈,她怎么不会示弱,上一世她是从小小的销售一点点爬上去,什么手段没用过,这示弱只是入门级。
只是这一世,她身为伯爵府小姐,自认为有了疼爱自己的家人,她不能给家族蒙羞,所以她一直按照大家族要求。
做一个端庄知礼,温和大气,所有人眼中都合格的楚家大小姐,后面到了侯府,她更是一言一行都格外注意。
生怕自己行错一步,给侯府跟伯爵府丢人。
但这不代表她不会示弱,不会耍手段心机,以前只是感觉没必要而已。
青黛捧着一个盒子回来,楚谨桐打开,里面不但有一套宝石头面,还有一只玉镯。
“世子说,头面是让世子妃给夫人的,玉镯让世子妃自己留着。”
楚谨桐看着两样东西,都是好东西,她从来不知道,江飞羽手里有这么好的东西。
既然江飞羽手里有这样的好东西,那么一定有银子。
想到这么多年,江飞羽手里有银子,却从来不拿出来,而是都花她的嫁妆,楚谨桐闭闭眼,在心里痛骂自己一顿。
她就知道心疼男人,倒霉一辈子。
辛嬷嬷也看了一眼东西,也感叹:“这东西成色真不错。”
楚谨桐把东西放进去:“嬷嬷,明天把我的库房整理一下,把东西慢慢运出府吧,别让人发现。”
辛嬷嬷跟青黛皆是一愣,还是青黛先忍不住:“为什么世子妃?”
楚谨桐看着院子,以前她把这里当成家,但现在她不敢再把这里当家。
不都说吗?这人不是一天烂的,当你发现的时候,其实根子早就烂透。
最近事情发生太多,一次次让她信念毁灭,她承认她不敢再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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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为生意人,都知道要及时止损,不但如此,还有狡兔三窟,东西不能放一个篮子里。
而她现在就是要及时,保住自己所有的东西,人可以不要,但她自己的东西,一定要在自己手里。
“世子妃是怕后面有人开库房?”
辛嬷嬷经历的多,立即知道楚谨桐在防什么。
“他们敢,那是世子妃的私库,以前世子妃自己愿意,添补也就添补了,如果世子妃不愿意,他们怎么敢私自打开?”
青黛完全不相信,虽然没有夫家用女子嫁妆的事,但这毕竟是关起门做的,只要楚谨桐不说,没有人知道。
但如果没有楚谨桐的同意,谁敢私自开库房。
辛嬷嬷看气呼呼的青黛,知道这孩子性子直,以前后院只有楚谨桐一个主子,青黛耿直一些,咋呼一些,也没关系。
但现在不止楚谨桐一人,而辛嬷嬷了解人性,有一就有二,以后这侯府会更热闹,青黛要是不改这性格,以后肯定闯祸。
“他们怎么不敢?规定是给守规定人定的,对于那些不受规定的,规定根本没用,即便现在侯府人硬打开了库房,世子妃能怎么办?”
青黛听着辛嬷嬷的话,一脸不可置信:“这怎么可能?”
辛嬷嬷现在后悔,以前从来不给青黛讲这些,让青黛这么单纯。
“怎么不可能,即便侯府人让人打开库房,世子妃能去告吗?能去败坏侯府的名声吗?除非世子妃不想要在侯府生活,再不然侯府假装失窃,你又能怎么办?”
青黛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些,突然听到这些,心里震惊,不服,但她说不出反驳的话。
辛嬷嬷看着青黛大受打击,摇摇头,不再管她,让她好好想想,别遇到事就冲动。
辛嬷嬷转头再次看向楚谨桐:“世子妃放心,我明天就安排,保证神不知鬼不觉把东西送出去。”
楚谨桐点头,不忘叮嘱:“看着账本,别一点不剩,按照账本上,留点当年的嫁妆。”
辛嬷嬷想到那些嫁妆,其实不用楚谨桐说,她也不会动,那些不值钱的东西,就留在侯府做摆设吧。
第二天楚谨桐带着江飞羽给的头面,去给侯夫人请安,侯夫人看到东西,得意表情都藏不住。
楚谨桐又成了侯夫人喜欢的儿媳妇。
“谨桐有心了,你还怀着孕,别站着,快坐下。”
楚谨桐看了一眼,坐在她位置上气的发疯的楚谨熙,并没有动。
“谢谢母亲,儿媳就不坐了。”
侯夫人顺着楚谨桐的目光看过去,脸上不好看。瞪了楚谨熙一眼,不过还是给楚谨熙留了面子,没有让楚谨熙直接让座。
侯夫人满脸慈爱,朝着楚谨桐招手:“谨桐来坐母亲身边,咱们好好说说话。”
侯夫人都这么说了,楚谨桐不可能还站着。
楚谨桐顶着楚谨熙愤恨的目光,坐在了侯夫人身边。
黄文秀看着眼前这一切,心里五味杂陈,她想到吴嬷嬷的话,以前的确是她单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