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母直接急眼:“你知不知道外面的流言怎么说的?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娘我知道外面的流言,我也知道李家已经退亲了。”

    楚谨熙说着已泪流满面:“但是娘,姐夫救我一命,我不能恩将仇报,破坏姐姐跟姐夫的婚姻。”

    楚母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自己的女儿。

    “我的熙儿,你怎么能这么傻?你要是不进江家,那些流言会淹死你的。”

    一屋子人看着楚谨熙哭的楚楚可怜,心忍不住动摇,说到底楚谨熙也是无妄之灾。

    本来握着楚谨桐手的江飞羽,手不自觉松开,楚谨桐第一时间感觉到,看向江飞羽。

    “夫君?”

    江飞羽回神,勉强挤出一个苦笑:“如果当时我没有那么冲动去救人,是不是就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楚谨桐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闹到现在,其实已经不是她说了算的,这已经成了江楚两家的事。

    宋氏用手绢擦拭一下自己的眼角,抬头看着坐在上首的侯夫人。

    “夫人,让您见笑了,母亲也是心疼小妹的遭遇,才一时没忍住。”

    楚母这才回过神,她们是客,在别人家哭哭啼啼实在不像话,赶紧松开楚谨熙,拉着楚谨熙给侯夫人赔罪。

    “亲家母怪我不好,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心疼熙儿这孩子,是我失态了。”

    楚母是失态,但侯夫人身为人母,也能理解。

    “咱们都是身为母亲的,我能理解,既然楚二小姐来了,那就先坐吧。”

    楚谨熙回京四年,基本礼仪都没问题,表示歉意跟感谢后,才扶着自己的母亲坐下。

    侯夫人等大家都平复好心情,才开口。

    “事情既然楚二小姐已经都知道,不知道楚二小姐有什么想法?”

    楚谨熙站起身,顶着红肿的眼睛,愧疚看了一眼楚谨桐。

    “回侯夫人的话,姐夫对我有救命之恩,姐姐更是对我疼爱有加,我已经想好,我会出家做姑子,余后此生为伯爵府跟姐姐,姐夫祈福。”

    楚谨熙话落,大家齐齐倒吸一口凉气,楚母满脸惊恐,一个起身,走到楚谨熙身前,上手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又齐齐让人倒吸口凉气。谁也没想到,楚夫人会动手。

    楚谨桐最先反应过来,赶紧起身拉住自己的母亲,皱着眉头。

    “母亲你这是干什么?”

    楚母看着手捂着被她打脸的楚谨熙,满眼的眼泪止不住,一脸痛恨疾首。

    “你怎么能如此狠心?你去出家你让为娘的怎么活?”

    楚谨熙默默掉眼泪,看楚母的眼神没有恨意,只有倔强。

    “娘,是女儿不孝,但伯爵府的名声不能毁在女儿身上。”

    楚母动动嘴,想要说什么,但始终说不出来,突然楚母转头,死死拉住楚谨桐。

    “谨桐,娘的好女儿,你让你妹妹进府好不好?她还年轻,她如果不进江府,她一辈子就完了。”

    事情发生太多太快,本来刚怀孕的楚谨桐身体就不舒服,本来已经在强撑,现在被楚母这么折腾,她感觉阵阵发晕。

    “母亲事情我们一起商量,你别激动。”

    楚母以为楚谨桐这是不同意,不但不听,反而更加激动。

    “她是你妹妹,是我们的亲生女儿,你占据她多年人生难道还不够,我只是想让你妹妹有个容身之处,难道你都不愿意?你怎么会如此狠心?”

    楚谨桐一下愣住,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母亲,这还是那个从小疼爱自己的母亲吗?这还是那个即便知道真相后,还抱着自己说,自己永远是她女儿的那个母亲吗?

    她从知道自己不是亲生的,就做好各种准备,但楚家不但没有任何人怪罪,对她更是一如既往。

    她是感动的,她认为老天待他不薄,这次才摊上这么好的亲人。

    她为了不让父母难做,在明知道早成亲对身体不好,她同意十六岁成亲,就为了不想让楚谨熙跟楚家人难做。

    这么多年,她始终把楚家,当做最亲的家人,钱不要命的往里填。

    为了心里的愧疚,她对楚谨熙比对亲妹妹都好。她能得到的好东西,都会第一时间给楚谨熙送去,哪怕只有一份。

    她以为的家人,她以为最疼爱她的母亲,原来不是不怪,只是把责怪埋在心底最深处。

    楚谨桐听不到任何声音,她看着楚母,张张嘴想问什么,但她发不出声音,后来更是两眼一黑。

    在她闭眼最后一刻,她好像看到,楚母眼底的幸灾乐祸跟解恨,但怎么可能呢,一定是她看错了。

    楚谨桐再次睁眼,借着昏暗的烛光,看清楚这是她的兰亭院。

    “世子妃你醒了?”

    辛嬷嬷看到楚谨桐醒来,赶紧上前小心扶着楚谨桐起身,再往楚谨桐身后两个靠枕,让楚谨桐更舒服些。

    又忙活着去端茶水:“世子妃先喝口水。”

    楚谨桐没有拒绝,就着辛嬷嬷的手喝了一杯水,才感觉好受不少。

    “嬷嬷我这是怎么了?”随即楚谨桐想到孩子,人开始慌乱:“孩子……”

    辛嬷嬷赶紧安抚:“世子妃别急,孩子没事,你就是刚有身孕,再加上情绪波动大,才会晕倒,还好当时红烛那丫头眼疾手快,直接垫在你身下,才没出事。”

    楚谨桐心头一紧:“那红烛怎样?”

    辛嬷嬷把茶杯放好:“世子妃放心吧,那丫头没事,已经让府医看过了,在她自己屋里养着呢。”

    楚谨桐听到孩子没事,红烛也没事,才真正放心,手放在小腹上,眼中都是珍惜,这是她的孩子,也同样是她的家人。只要他没事就好。

    “嬷嬷派个小丫头去照顾红烛,药安排最好的,再赏一年月银,告诉红烛,让她好好养着。别着急过来当差,先养好身体。”

    辛嬷嬷点头:“老奴记下了,”

    辛嬷嬷又小心看着楚谨桐:“世子爷一直守着世子妃,刚刚被老奴给劝走休息。”

    楚谨桐楞了一下,点点头,反应不大,辛嬷嬷看到楚谨桐这样,内心着急。

    “世子妃你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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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怪世子爷吗?”

    如果是别人,一定不敢这么问,但辛嬷嬷不同。

    楚谨桐放下手,并没有回避这个问题:“没有,当时的情况,他救人是对的。”

    辛嬷嬷听到楚谨桐的话,才算松口气,随即再次提起来。

    “那你怎么……”

    辛嬷嬷不知道该怎么说,说楚谨桐不伤心?但楚谨桐刚昏迷清醒,说她伤心,但现在的样子完全不像。

    最主要的是,从醒来到现在,楚谨桐没有问过世子爷的情况。

    楚谨桐看着辛嬷嬷:“不是嬷嬷你教我的,不管什么时候,都不要让任何人看出自己的想法?”

    辛嬷嬷看楚谨桐到了现在,还有心说笑,才真正放心,坐在脚踏上。

    “那是在别人面前,但在老奴面前,世子妃不用假装坚强,可以放下所有伪装,好好休息休息。”

    楚谨桐听到辛嬷嬷的话,脸上终于出现一抹落寞。

    “嬷嬷你知道吗?我感觉到,现在我心里的那块石头才真正落地。”

    楚谨桐看着辛嬷嬷,笑的发苦:“四年前,我知道自己是个假千金,知道自己亲生父母做了什么,我做好了被抛弃,被怪罪,被怨恨。”

    楚谨桐好像再次回到四年前那天,当时她做了十六年的伯爵府小姐,被疼爱呵护十六年,早就忘了她上辈子做孤儿的感觉。

    虽然被换,她也是无辜的那个,但既得利益者的她,没有任何脸面为自己开脱。

    当时的她想,她享受了十六年有亲人的感觉,以后不管如何她都认。

    但她预想的都没有发生,她的父母先安慰她,她的兄长更是直言,她永远都是他们的亲妹妹。

    而那个被她换了命运的女孩,眼中没有对她的恨,只有对她的羡慕,那一刻,她没有解脱,只有更深的愧疚。

    所以在江府说要提前成亲时,她想要把亲事还给真正的伯爵小姐。但她说了后,不但江家不同意,就是楚家也不同意。

    楚谨熙本人更是不同意,连连摇头拒绝,楚谨熙说,她刚回家,想要多陪陪父母,而江家身为侯府,她应付不来,江飞羽她也没有见过,更没有感情。

    虽然她穿过来时还是个孩子,在这个朝代生活十六年,但十六岁成亲,对于她来说还是接受不了。

    她虽然从小跟江飞羽一起长大,但每次跟江飞羽在一起,看江飞羽就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她以为她有很多时间,从来没想过这么快要嫁人。

    但为了楚谨熙,她同意提前嫁到江家,就是为了让楚谨熙,在楚家过的舒心。

    楚谨桐突然脸上带着点释然:“这么多年楚家对我一如既往,以至于我每次见到熙儿,心里愧疚更深一分,有时候我想,如果我是熙儿,我会感到不公,会怨恨,她明明才是亲生的。所以我才在物质上,加倍补偿。”

    楚谨桐想到今天楚母的态度,到了现在她也不确定,她晕倒前看到的是不是真的。

    “直到今天,我看到母亲,对我跟熙儿不同的态度,看到母亲对熙儿的好。我心里的石头才落地,愧疚才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