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爷死去的白月光是我 > 28. 失恃
    屋外突然狂风大作,只一小阵便歇气。

    梅逢蕴的手指在那口棺材口上划了一道又一道,里面躺着一动不动的正是她心中挂念的母亲——严如春。

    她像失去攀附物体的藤蔓,顺着棺材往下掉,跪在了棺材旁,手指扒拉着棺材口,低着头忏悔似地痛哭。

    秋霜追上来时,往棺材里瞥了眼,忙跪在了梅逢蕴身边哭,两人后面抱着哭。

    等到了傍晚,李锦园这才慢悠悠地往这边来,若不是看在梅逢蕴的身份上,她是断不可能来送这贱人一程的。

    “哟,候夫人大驾光临,梅府蓬荜生辉啊!”李锦园脸上挂着笑,时不时轻轻捂嘴笑。

    梅逢蕴抬眼怒瞪她,径直往她那边冲过去,不顾长幼礼法地抓起李锦园的衣领,歇斯底里地问:“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害我娘亲?”

    跟在李锦园身后的秋月这时忙过来将梅逢蕴拉开,冷脸道:“候夫人不要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胡说八道。”

    一个头发蓬乱,身上裹着脏袄服的奴婢趴跪在了梅逢蕴脚前,她将歪歪扭扭的身子跪正。

    秋月在一旁发问:“秋芝,严姨娘病重的那一日,你有没有去怀远侯府寻夫人呀?”

    秋芝伸手胡乱地扒了一下挡眼的杂发,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她舔了舔干裂的唇瓣,疼得她倒吸了口冷气。

    “奴婢去寻了,但没见到夫人。"

    梅逢蕴的脚步往后踉跄了两步,幸而秋霜上前去扶了她一把,她将秋霜推开。

    她双手捂着脑袋,指着跪地的秋芝说:“你……你说谎!你根本就没去找我!”

    秋月走到了秋芝的身旁,小声问:“秋芝,当着侯夫人和主母的面,你从实说来。”

    秋芝被这话吓抱头,嘴里喃喃自语道:“是,是侯府的人说,说侯爷下令祭祀那几日谁都不准离府,还将我赶走!”

    梅逢蕴整个人都跪坐在了地上,趴在地上毫无说服力地反驳:“不会的!不会的!!!侯爷这几日都不在府上,他何时说过这些。”

    李锦园招手让人将有些发癫的秋芝带下去,蹲在了梅逢蕴的身前,又是那副得意的嘴脸:“候夫人,您还真是白坐这位置了,连您自己的母亲的求救都视如无睹,那梅府将来更是指望不上你了!”

    梅逢蕴越听越恼恨,最后像一只绝望的小兽,将自己蜷缩起来,靠在棺材旁。

    夜深人静,只有几盏白烛在强风中故作□□。

    秋霜将厚披风展开,抱住了近乎安静的梅逢蕴,声音悲戚又哀伤地低语:“主母,您一定要振作起来,还有人在等你呢!”

    秋霜起身将门扇阖上,拎起食盒过来,里面放着两碗鸡蛋面,正蒸腾地冒着热气,给梅逢蕴端了碗,“主母,您还有身孕在身,切忌伤心欲绝。”

    梅逢蕴像是被点醒了,接过面碗就往嘴里大口大口塞,秋霜见她这为了保护腹中胎儿而这样狼吞虎咽地来惩罚自己,眼泪就像滚石又滚下来,她用袖子将泪抹掉。

    梅逢蕴边往嘴里塞,眼泪还在往汤面里掉,嘴里的面索然无味。

    那些面条塞得太多了,让梅逢蕴犯恶心,她忙往外面跑去,又将方才下肚的全吐了。

    屋外寒风凛冽,梅逢蕴将胃吐空,被秋霜扶回了灵堂,将门关的严严实实的。

    梅逢蕴仍旧在哭:“娘,女儿不孝,没能在您跟前尽孝就罢了。如今在您最需要人照顾的时候,女儿也不知道,还让您连女儿的面都没见上一面。”

    秋霜将火盆里的炭火又添上一轮,幸而这的正厅小,不若一个火盆压根不顶事。

    “秋霜,我没娘亲了!以后再也没人唤我枝枝了,我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梅逢蕴哭得很伤心,秋霜抹干了眼泪,从今日起她要当梅逢蕴坚强的后盾,她不能再哭哭啼啼。

    秋霜过去将梅逢蕴抱在怀里,小声安慰道:“主母,您不是什么都没有,您还有我呀!秋霜一辈子都会守在主母身边的!!!”

    秋霜伸手碰了碰梅逢蕴的腹部,“主母,还有这呢!这里面还住着个与主母血脉相连的人,主母从不会一个人的!!!”

    梅逢蕴最后哭累了,蜷缩在棺材旁,而秋霜不像往常那般。

    她整个人都更沉稳起来,她去了严姨娘的屋中,在她的梳妆盒里找到了两封信,一封信是给她的,而另一封是给梅逢蕴的。

    她将信封打开,长篇大写,全是对梅逢蕴的关心挂念,还有对秋霜的恳求,让她好好帮扶梅逢蕴。

    自古都是主子顺风顺水了,做奴婢的日子才好过。

    严如春还在信中多次提起梅逢蕴早就将秋霜当自己家人了,日后就算她爬到高位,也定不会对秋霜弃之不管。

    夜半时分,寒风呼啸而过,门扇被吹得吱呀作响,一旁的梅逢蕴早就累得昏睡过去,只有秋霜在守灵。

    这让秋霜有些害怕,坊间传闻,若是死者还有夙愿未了,是不愿离开人世间的,直到心愿了结后才会心甘情愿的离开。

    想到这,秋霜就半点也不怕了,严姨娘肯定很想来见梅逢蕴一面的,毕竟这才是严姨娘最大的牵绊。

    可门扇一下被推开,带着寒风过境,将屋里放的纸钱吹得满屋子飘,白绫更是交缠纷飞,一时竟让秋霜迷了眼,直到人走屋中,这才瞧清。

    是怀远侯宋藉。

    秋霜今日一字不差的听见是侯爷不让秋芝见主母的,不然严姨娘就不会走了,可如今主母能傍身的就是侯爷了。

    宋藉过来掀开衣摆对着棺材拜了拜,身后的季夏也跟着拜了拜,说要送严如春一程,他会照顾好梅逢蕴的,让她安心去。

    就在此话一出,屋里的白绫像是通灵了一样,不自觉的往同一个方向摆头,好似再说:“把逢蕴交给你,我呀,就放心了。”

    秋霜与季夏呆愣住了,见此情此景,可两人心中所想却截然不同。

    秋霜想的是:严姨娘将主母托付给如此无情无义之人,当真会安心吗?还是怪宋藉装得太好了,连严姨娘也被骗了呢!

    季夏则想:不愧是夫人娘亲,真有眼光!我家主子义薄云天,将主母托付给他,绝对的安心啊!

    宋藉伸手碰了碰梅逢蕴发凉的脸庞,用大拇指指腹轻轻捻过她发肿的眼皮,将人用披风包好,安安稳稳地将人抱起来,用自己宽大的披风将人兜挡在他怀里。

    宋藉就像呵护珍宝一样,什么都小心翼翼的,连吩咐季夏将严如春的葬礼办好的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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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调都不自觉低了下来。

    秋霜就这样在一旁看着,连她一个局外人都能看出来,侯爷很在乎主母的。

    可在乎的话,宋藉怎么会对梅逢蕴这么残忍呢?明明他都知道,梅逢蕴只有她娘亲了,为什么还不让她见她娘亲最后一面。

    宋藉没将人带回了府上,将梅逢蕴安置在了她以前住的房间里,里面很是狭小。

    可她还有一张看起来很宽敞的书桌和两架堆满书籍的架子,梳妆镜也是小小一枚,还有个小的化妆匣,纹理全是照着芍药花手刻上去的。

    梅正青半夜才被人叫醒,说是有贵客来府上作客,他有些气恼的将床边的茶杯砸了,嘟嘟嚷嚷道:“谁呀?这三更半夜的。”

    听见回禀的仆从说是怀远侯,跟着屁颠屁颠地爬起来,李锦园忙跟在身边,如今梅府还有什么值得宋藉来的呢?

    无非就是那没用之人,如今死了还要招来晦气。

    季夏在屋外轻声提醒:“侯爷,梅侍郎求见。”

    宋藉放下手中的匣子,往屋外走去,他正有事寻梅正青了,正好来了。

    梅云青见到宋藉出现,心里止不住地琢磨,他还真有本事,刺杀太子竟然只在天牢关了几日就完好无损的出来。

    梅正青想将人迎到前院正厅去,可宋藉径直往偏房走,屋里三五人实在是有些难以辗转。

    还是梅正青使眼色让身后跟着端着茶水点心水果的奴婢在屋外候着,李锦园不情不愿地去接过端茶倒水的活计。

    “梅侍郎,梅逢蕴已嫁入我侯府,她的娘亲也是本侯的娘亲,如今这丧礼办得实在是让人气氛啊!”

    宋藉端起茶杯浅啜了口,将茶杯放下,这才缓慢开口。

    被点名的梅正青丝滑地跪下,膝行至宋藉身前,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侯爷有所不知啊!

    臣这几日去了南山矿场视察,今今才回府上来的,臣也是今日才得知如春人没了。”

    宋藉蹭地站起来,弯腰盯了梅正青一眼,转而往他身后走去,而梅正青也跟着调整跪的方向。

    宋藉还未至身前,李锦园早就受不住他的威压,也跟着跪下,宋藉冷眉冷眼道:“梅夫人这膝盖骨头不是挺硬的吗?”

    李锦园被不断逼近的宋藉吓得跪下,宋藉紧跟着蹲了下来,他的神色看不出什么异常。

    可李锦园就是止不住的身子发颤,她恍若身在审讯室一般,还是被久经沙场,手段残忍的宋藉审问:“梅夫人莫不是做了什么亏心事,见到本候才怕成这样?”

    李锦园满脑子都是严如春在病床上哀求她的惨样。

    颜如春苦苦哀求我让她见梅逢蕴最后一面,可话音刚落,她的手就像失去了控制,搭在床边。

    再后来,颜如春再也没醒过来。

    李锦园哆哆嗦嗦地回:“侯爷明察,臣妇只是因严姨娘离世伤心罢了。”

    梅正青也跟着跪过来,为了李锦园同宋藉求情,可宋藉压根不信他口中半分之言。

    他只是淡淡地说:“你们背后同太子殿下所做之事乃天下大不韪,若你梅正青顾念你府中上下就该尽早脱身。

    否则等日后,本候绝不留情,至于你们欠枝枝的,她也自会来讨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