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侯爷死去的白月光是我 > 26. 喜脉
    梦里也是寒冬,处处一片白茫。

    有个穿着红衣服,头上扎着两个用蝴蝶结打扣揪住的小揪揪,顶着张白嫩可爱的小肉脸的女娃娃在雪地上打滚。

    那女娃娃在雪地上蹦跶得很欢快,呼呼呼地跑来跑去,腿脚都还在打颤,摔地上了也不哭不闹,靠她自己爬起来后“咯咯咯”的笑。

    那小孩后面像是找不到了谁,扯着嗓子哭喊:“娘亲,我要娘亲……”

    梅逢蕴一下子从梦中惊醒,全身冒了身汗,下意识往身旁搭去,发现宋藉都还未归。

    她用帕子擦了擦汗,看了眼窗外,才子时,她被吓醒后,也没继续睡,总感觉有些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等到寅时,宋藉回来了,他身上全是血迹,分不清是不是他的,给梅逢蕴吓到了。

    梅逢蕴想让人去请大夫,被宋藉拦下了:“别去,此事不宜外传。”

    梅逢蕴边抹眼泪边帮宋藉清理伤口和上药,等脱去上衣,除了宋藉左后背中了支箭外,别处虽没伤口。

    可身上却全是密密麻麻大小不一的伤疤,有些单从伤疤看,就知当时情况多危急。

    梅逢蕴的心暂时像是找到了垫板一样,原本积压在胸腔里的气息缓慢的呼出来,可后背的剩下的那支断箭周遭皮肉翻飞,梅逢蕴一时无从下手。

    就在这时,宋藉看出了她的惊恐与不安,抓起一旁的纱布往嘴里一塞,用左手将那断箭拔出。

    梅逢蕴的眼皮和左脸侧都溅上了几滴温热的血。

    她忙用药撒在纱布上,往那个滋滋冒血的小洞压去,就被宋藉这幅不知死活的莽撞劲吓到。

    宋藉缓了会才将嘴里的纱布拿下里,额头上冒着豆大的汗珠,脸色如死人惨白。

    可见到有些惊慌的梅逢蕴,还是忍不住嘴欠的逗人家:“你怕不怕?”

    梅逢蕴见血止住了,拿过白纱与药给宋藉缠上,她这才有余力拿起了巾帕给宋藉擦脸上的汗珠。

    刚死里逃生,心底还是怨恨宋藉这样不顾自己身体安危,愠怒道:“常惜都不怕,我自然也不怕。”

    “好胆量。”

    宋藉扯着那抹了白面粉的脸勉强牵出笑意,瞧着比吊死鬼还吓人,梅逢蕴没在理他。

    入睡前,梅逢蕴给他端了碗止疼汤药,等睡觉时也只能趴着,他像是知道梅逢蕴同他怄气。

    特地将头转向了梅逢蕴这边,因他是伤号,梅逢蕴让他往床里侧躺去,却被他拒绝了。

    梅逢蕴背对着他,暂时不想见他,可她却担心的不敢睡,像宋藉这么深的伤口今晚定会伤口发炎的,若是熬不过去,人就没了。

    等耳边的轻鼾声响起,呼吸声平稳后,梅逢蕴转过身来看宋藉,伸头探了探他的额头,没有发热,她心里有些庆幸,但还是不敢松懈半分。

    她闲着没事做,就趴在那,趁着远处亮着的一盏烛火细细地看着宋藉,许是太疼,宋藉连睡梦中的眉头都是紧皱的。

    梅逢蕴用食指轻轻地帮他按平,她还凑过去小声问:“宋常惜,你是不是很疼?”

    然后又自问自答,“这么深的伤口,当然疼啊!”

    梅逢蕴无赖又开始数宋藉的眼睫毛,每次数到一半就看岔眼,还会就将上下眼睫毛数混,光数这个,梅逢蕴就数了块一个时辰,数出了宋藉的上眼睑睫毛有一百二十一根。

    她数成功后忍不住轻吁口气,心里对自己升腾起一股油然而生的敬佩之情,做事可真是真的很有耐心呢!

    好不容易捱过了前半夜,等到夜半时,梅逢蕴开始打起了哈欠,哈欠一个比一个急切,间隔还越来越短。

    没一会她就成了哈欠大军的俘虏,她摇摇欲坠,最后手搭在宋藉的左手上昏睡过去。

    没多久屋内时不时劈过几道闪电,划过阵阵银光,雷声如擂鼓。

    梅逢蕴心中挂念着宋藉的伤情,精神自然时刻紧绷着,才响雷时,她就转醒了。

    她倏地惊醒第一件事就是伸手去寻宋藉,那滚烫的热意一下子就将梅逢蕴吓得个半死,她惊慌翻身下床。

    刚拉开门,风雨裹挟着推门,浇湿了她全身,她拼命将门关上,背靠着门扇微微缓了下,又拉开门,冲着门外高声喊:“来人,快来人!"

    许是风雨声太大,梅逢蕴开了嗓子的话显得轻如鸿毛,可宋藉拖不得了。

    她顶着风雨侵袭,将大门关上,整个人都气喘吁吁,每走一步都会留下个水脚印和一路上淅淅沥沥的小水滴。

    昨夜的暴雨来势汹汹,可今早却早早地就出来晨曦微光,梅逢蕴眼球泛起了红血丝,唇瓣起皮干裂,整个人精神气恍惚,憔悴样尽显无遗。

    秋霜寅时就来了,见屋里挂在衣架挂着满满当当的纱布,整人忙跪到披了件外袍坐在床头椅子上的梅逢蕴跟前。

    嘴里哆哆嗦嗦地说都怪她昨日没听见主母唤她,一番数落自己还是怪自己不称职。

    梅逢蕴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让她起来,还冲着她笑,语气疲惫却夹杂着侥幸:“秋霜,常惜终于退热了。”

    秋霜忙催人端火盆来,她随手一摸梅逢蕴的手,冰凉得吓人,她忙端来热水帮梅逢蕴泡脚擦手,还将汤婆子放她手心里捂着,可梅逢蕴瞧起来还是有些惊魂未定。

    秋霜不知道她这一晚经历了什么,才这样受惊过度。

    期间秋霜就小声在旁边劝梅逢蕴先眯会眼,熬一整晚伤身子得很,她在旁边守着侯爷。

    梅逢蕴起初摇头,后面全身都是暖意充盈,烘烤得暖乎乎的,这才飘起了些睡意。

    梅逢蕴顺势趴在了床榻边,原本只打算眯会,缓解下酸胀的眼皮,可没一会就陷入了浅眠,眉间的忧思仍半分没落下。

    秋霜就坐在一旁守着两人,让几个轻手轻脚的奴婢将屋中的狼藉收拾完。

    辰时季夏急匆匆来,吵着见宋藉,说有天大的急事,秋霜没阻拦他,只说侯爷还没醒。

    季夏忙往屋里走去,此刻宋藉却半靠在床边,伸手摸了摸熟睡的梅逢蕴的发顶,正对季夏点头。

    等秋霜再进来时,梅逢蕴就在床上躺着了,而宋藉与季夏早就不见人影了。

    午时梅逢蕴才堪堪爬起来,头昏脑涨的,她靠着缓了会就找秋霜问宋藉去哪了。

    得知宋藉即使重病在身也要出府,心里只有气愤,气宋藉不拿自己身体当回事。

    梅逢蕴今日干呕愈发严重,不像前几日那般小打小闹,幸而她什么都没吃,呕出来的也只是些酸水。

    梅逢蕴这整整一日竟连喝下的糖水都吐了,将秋霜吓到了。秋霜偷偷的寻了个女医师扮做点心铺子的小厮混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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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见到梅逢蕴,秋霜“啪嗒"跪在地上,说自己知道错了,不该擅作主张,将医师请来,可她实在是太和害怕了,央求梅逢蕴让医师诊脉。

    梅逢蕴浅笑,让她快些起来,还说不怪她,明明是她自己讳疾忌医,还让她担心了这么久。

    那女医师过来把了脉,问了是否有头晕恶心还嗜睡的症状,秋霜忙在一旁点头应好,心里琢磨,这女医师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只是把个脉就将病症说得准确无误。

    就在秋霜心里刚要踏实时,那位打扮成小厮却没半分像的女医师开口了:“夫人这是喜脉,瞧着这脉象怕是一个月半有余。”

    她话音刚落,屋内落针可闻,甚至将浅浅的呼吸声隐匿。

    梅逢蕴听见这话时,心脏都跟着骤停了几秒,她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生怕自己打碎了这个美梦。

    “真的吗?医师,真的是喜脉吗?”

    梅逢蕴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抓住了那位女医师的手,连秋霜也眼角饱含泪花的凑过来,想听医师再为她们确认一下。

    “夫人的确是有孕在身,此时正是关键期,胎气不稳,切记大喜大悲,不可忧思过多,心情需常愉悦。”

    梅逢蕴狠狠地点头,嘴上对着医师一个劲的道谢,喜上眉梢将原先的疲惫压下。

    等秋霜捏着药方将那位女医师送走,她过来猛捏住梅逢蕴的手,语气是难掩的激动:“主母,您有身孕了,侯府要添小世子或是小小姐了,侯爷知道定会欣喜不已。

    太夫人也是,毕竟她可盼星星盼月亮似的,但最主要的还是主母啊,主母终于得偿所愿了。”

    梅逢蕴笑着,拉着秋霜的手放在她的腹部,笑着问:“咳咳,秋霜你的嘴就像抹了蜜一样,怪会哄我的,可秋霜我现在很害怕,怕我护不住这个孩子。”

    秋霜一听这话忙伸手捂住了梅逢蕴的嘴,忙嘴快的说:“呸呸呸!主母肚子里的小小姐或是小世子保准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长得像侯爷和主母般好看才是。”

    梅逢蕴听着秋霜这番宽慰,舒心了不少,不再提心吊胆的,但是因为要将她有身孕的事藏着。

    秋霜特地去找王嬷嬷要了精炭,火炉和熬汤药的罐子,对外只说是主母身体亏空,要喝补汤。

    梅逢蕴可能是因为身体里住了个小生命,手会下意识的伸手去摸她还边扁平的腹部,心里也跟翻涌上一种要为人母的神圣感,整个人身上都带了母性的慈祥与柔和。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将这件事告诉宋藉。

    思及此,梅逢蕴已经在设想宋藉知道这件事的反应了。

    要不就是他冷淡的点头,让自己将养好身子。

    要不就是眼神凶狠地问:“这不是你梦寐以求的事吗?怎么,如今愿望成真难道还不满足吗?”

    还剩一种,他眉眼柔和,伸手过来摸了摸孕育着他孩子的腹部,对梅逢蕴说:“逢蕴,辛苦了,要照顾好自己。”

    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宋藉过来将她抱起来,脸上挂上笑,语气温柔的说:“枝枝,我们有孩子了,你要当娘了,我要当爹了。”

    这种情况早就被梅逢蕴彻底排除在外,她从未有过这样不切实际的想法,虽然宋藉口口声声说只要她想要的都会给她。

    可宋常惜,你永远给不了我想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