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以枳还在努力的往京城走,未晞却是在识海里权衡利弊。
不知道为什么,未晞感觉有点不对劲,这个狐妖真的有那么大能力,编织出这么长的一场幻梦吗?
而且,在这期间,她和宋以枳两个人一直都没有发现,丝毫破绽都无。
未晞细细思索了半天,十分不放心,自从晴晴她们被抓走,她就感觉自己仿佛是中了魔一般,执着的来到京城,并且一直没有潜伏进捉妖司,而是在街边收集情报,收集什么情报啊喂!
别的妖怪进不去捉妖司,她难道还不能?
只要捉妖司的地盘里有植物,天气适宜的情况下,植物的叶子上一定会出现露水。
这世上有露水的地方,她就可以将神识附着在上面。
感觉有人将她强行降智了。
未晞又仔细琢磨了一下,下定决心独自一妖,探探捉妖司。
她先是将本源拆成了三份一份留在宋以枳的识海里,现在宋以枳十分虚弱,即便只留了三分之一,也不怕宋以枳将她从识海中挤出去。
剩下两份,一份用于路上损耗,一份用来寻找合适的露水。
未晞就这么静静地等着宋以枳走到了一家客栈,这才默默的跑了出去。
唉,没办法。嘴上说着不关心,实际上如果宋以枳又一次晕倒在了路边,估计那就是真的死了,那她堂堂露水妖怪,也会被拖累的!
未晞悄悄化作一缕白烟,向着捉妖司飘去。
“阿娘!阿娘!”
现在正值凌晨,街边小摊贩都在收拾自家摊位,一个显然是还没睡醒的小姑娘眨眨眼,到处看看,一眼就看到了穿着破破烂烂的宋以枳。
小女孩用力拽拽自己阿娘的衣袖。
“阿娘,这个哥哥脑袋上在冒白烟。”
妇人头都没抬,还在揉面团。
“好好好,那你看看他头上还有没有青烟。”
小女孩努力睁大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宋以枳,宋以枳敏锐的发现了这道注视,一转头,就发现了呆呆看着他的小女孩。
四目相对,盯……
小女孩率先挪过视线,低声道:“阿娘,哥哥的眼神好像东街的乞儿”
妇人闻言抬头看向宋以枳。
“有手有脚的叫什么乞儿,小丫不看,晦气。”
宋以枳拂袖而去,哦不,现在他已经没有袖子了。
就在宋以枳休息的空档。未晞已经飘到了捉妖司最近的一条街上,她还看见了前几天和她一起摆摊卖包子的妇人。
未晞有点怀念,都怪宋以枳一脚踩翻她的摊位。
哼,不想不想。
未晞晃了晃身,看准了一个身量不算高的捉妖师,附身在了对方的刚刚接过来的铜板上。
男人伸手将银子放在口袋里,对着卖包子的妇人笑道:“哟,你找这铜板上怎么还有水?”
妇人皱眉看了一眼。
“这夜里露水大,可不是嘛,我这筐子里的铜钱都是这样。”
她掂量了一下装铜钱的框子,摇晃了一下,里面哗啦啦响了几声。
“行行,我又没说这上面是别的东西。”男人将铜板塞进袖里,转而往捉妖司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嘀咕道:“这日子越过越穷,进了捉妖司,半点东西没捞到。反而输出去不少。”
未晞怕被发现,没有将神识分散,只等着这人进了捉妖司的大厅再另作打算,谁知,这人步子没停,一转弯奔着角落的一排小房子里去了,根本没进捉妖司的大厅。
未晞等的着急,转念一想,跟着这个捉妖师也不是不行,如果是宋以枳在的话,他肯定是接到任务扭头就走,不会再这里停留多久,怕是一点消息情报也打探不来。
不如让她好好探探。
未晞放下心来,准备仔细盯着这个男人,谁知他进了小房子还没完,简单跟守卫打了招呼,这人摸向了桌子上的一个算盘,简单扒拉几下后,书柜后移动出一个窄小的暗道。
男人慢慢往里面走,刚进去没几步。未晞就听到喧闹嘈杂的吆喝声。
“开大还是开小?”
“还是小,小!”
“哎?老魏?你怎么才来。昨天晚上你可是不仗义,说跑就跑了。”
有人注意到了暗门的开启,见是熟人,连忙凑过去,勾肩搭背道。
“天天输钱,有多少也不够花的。”魏莱一口咬住刚买的肉包,伸手掏了掏怀中刚刚收来的几两银子递给来人。
“给你,昨天欠的。”
佰川掂量掂量笑道:“咱们这里谁不知道,只有老魏你,是个实心肠,无论前一天欠了多少,第二天绝对稳稳当当送过来。”
魏莱瞪了一眼佰川。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我就不能赢点吗?”
佰川不在乎的搓搓手。“那今天玩不玩?”
魏莱又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了几枚铜币。
“一次定输赢怎么样?”
“哎呀,今个怎的这么寒酸。”佰川打心底瞧不起铜板,现在已经是早晨了,这一屋子人赌了一夜,早就赌红了眼,就这几个铜子够干什么的。
“瞧不起?看我给你大展身手。”魏莱话虽然这么说,但其实心里也没底,不过他今日本是不想赌的,否则一日还一日什么时候有头?
输了正好,他还有一桩没推掉的任务没做,总不能真像这群疯子一样,彻底不会了吃饭的家伙。
他们看不起他穷酸,他还看不起这些人混日子呢!
捉妖司,捉妖司,说白了,还得是会捉妖才行。
魏莱随便找了一张人多的桌子。见众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一圈,他想也不想的将这几枚铜板一扔。
“来来来,我压小。”
有几人见了桌子上冷不丁扔下的铜子,纷纷嗤笑道:“谁啊!谁啊!输的就剩这么点了,还压。”
魏莱没答话,赶紧输了吧,输了他好走人,否则非得叫佰川留下来才好使。
未晞正在赌场里逛的热闹,这里虽然是捉妖司的地盘,但是她凑近了才发现,这个小赌坊里的人竟然都是些末流捉妖师,恐怕连最低级的小妖,都要十个人联手才能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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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到底是个什么地方,难道是捉妖司养老的地方吗?可是她见这些人也还算年轻啊。
“我压3年法力,小。”
此时,一个端端正正坐在赌桌的年轻男人说道。
什么?压法力?这个也可以压嘛?
未晞连忙凑了过去,眼看着,随着男人这句话,他身上突兀的剥离出一股精神力,化作三枚特制的筹码压在赌桌上。
我的天,这玩的也太大了。
未晞面对面紧贴着男人,细致的观察他的神色,谁知男人脸上面无表情,一片空白。倒是他身旁另一个坐着的人脸上带着若隐若无的笑。
“王小子,刚见你,我就知道你是个玩得起的。就凭你能为了个争风吃醋的破事,花出几百两银子。我就服你。”
“少废话,快压。”王翼表面神色自若,其实他心里也急,他刚刚完成了捉妖司那烦人的考核试炼,就被熟人拉进了这里。不知为何,这处小赌坊像是有毒一样,时时刻刻的勾引他进来,好在他家底丰厚,虽零零总总也是花了不少,到底是没有触碰根基。
谁知这自称前辈的陈元天,每每都像是知道他带了多少钱一样,勾着他赌,直到这次他几乎输了个倾家荡产,只得用法力做筹码,最后赢一次大的。
他心里明白,这些流连于赌桌上的人,不是不能走出去,是已经不能走出去了。
这些人不仅输了钱,还输了法力。
以年为基,虽然只要还活着就可以一直修炼,但是只有够一年的法力,才可以压上赌桌,而且,若是连三年的法力都没有,这样的人但凡出了这里也是个废物了,做惯了仙师的人,怎么能安心重新修炼。
自己这三年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一次赌资了,越多人下手,他就可以悄悄用法力改变骰子,这些没有几年法力的赌鬼,怎么能赢过他。
陈元天像是猜到了他的想法,将一年的法力仍在“大”的那一边。
“按规矩办事。”他是说赌桌两端均衡的意思。因为法力无法和银子划等,无论规定多少汇率,都会有人不服,所以这里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如果一边有人压上了法力,另一边也是一样。
未晞瞪着大眼睛看着赌桌。
人类,竟然玩的这么大?
在妖界,每只妖的妖力都是命根子。哪只妖会用自己的命根子当赌注?
见这桌子上出现了法力筹码,其他桌上的人纷纷凑了上来,都想凑个热闹。
一阵闹哄哄的声音过去。
压大的人,还是占了多数。
很多了解认识陈元天的人,纷纷加注在大上。
新来的小子法力再强,对于骰子这块,无论如何也比不上陈元天啊!
摇骰子的是一只连人形都没有的葡萄小妖,它颤颤巍巍的用几块巨大无比的葡萄叶子包裹住骰子,开始不停的摇晃起来。
这是什么情况?未晞看愣了,骰子游戏不是有一个小罐嘛?而且,应该会有那种很霸气的咣当一声吧。
捉妖司的小赌坊竟然这么简陋??葡萄妖的叶子能摇好骰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