嚷嚷着大杀四方的江漫,实际连思考怎么赢都费劲。
她眼一闭,凭着本能瞎闹。
居然还真让她莫名其妙赢了好几把。
“你不行啊肖!”伍爻揶揄。
“要换啤酒吗?”安以柠问。
“不换。”肖寻一口闷完砸吧砸吧嘴,念着雕梅酒后劲十足,又弱弱认怂,“要不给我换点白的?”
“行。”安以柠顺道提来几罐啤酒,有备无患。
伍爻技术好,安以柠心思深,剩江漫、肖寻两个轮着喝。
为了维持表面平衡,安以柠自己连输两把后又不动声色让伍爻零零散散跟着喝了几次。
但架不住江漫、肖寻在她俩面前实在不够看,别说放水,放海也不见得能赢。
江漫很快从三分醉发展到七分,艰难地瞪着筛盅下的骰子发蒙。
“以柠,我感觉要输了。”她侧过身抱着安以柠的胳膊无意识撒娇,迷蒙的大眼睛里全是委屈。
“没事,你放心喊,不会输。”安以柠正大光明帮她作弊。
伍爻敲敲桌子,“对面还有两人呢,串通也不避着点。”
“好的,下次注意。”安以柠艺高人大胆,笑眯眯抬手示意“请”。
肖寻嘟囔,“她明着告诉我,我也不见得能赢。”
“有点出息。”伍爻恨铁不成钢,“实在不行学学漫宝撒个娇什么的。”
几轮过后,肖寻终于顶不住了,战况从三足鼎立发展为两强对决。
“我去给你们拿点水。”她歪歪倒倒起身逃离,“你俩继续,不用等我。”
反观江漫整个人端正坐着,乖得不像话,如果忽略她涣散的眼神,简直不像是喝醉的。
“进去沙发上歇会儿?”安以柠轻声哄她。
“不要。”江漫动作缓慢地摇了摇筛盅,“接着来。”
“你看你,竟搞事。”安以柠嗔怪地瞪了眼伍爻。
后者毫无悔意,“那就让她继续呗。”
江漫眼中的世界模糊不清,她一边机械地参与游戏,一边盯着外面影影绰绰的树枝。
远处路灯散成昏黄光晕,连点成片,其后茂密植被随风晃动枝丫,仿佛一群忙碌的人影。
她歪着头,眼睛一眨不眨睁着,迟钝的脑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呼之欲出,却总差临门一脚。
“怎么了?”安以柠见她发呆,不放心地问。
江漫正皱着眉努力思考,冷不丁咔嚓一声,视线里燃起一簇跳动的火苗。
火苗迅速与路灯形成的光影融合,顺着蜿蜒的轨迹扩散开。
混沌的脑中灵光闪过,苍穹之下,密林丛中,巨型火墙熊熊燃烧,照亮庄严界碑,映出飘扬旗帜,半边天幕红光万丈。
“你拿打火机干嘛?”安以柠问。
不等伍爻回答,怔愣中的江漫猛然站起,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想起来了!”她惊呼。
而后眸光奇亮,嘴里碎碎念叨着什么,转身便朝屋里跑。
“欸……”安以柠忙追着进去,生怕她磕了摔了。
肖寻迎面抱着水过来,被她不慎撞掉一瓶。
“她……”
安以柠来不及回答,护着江漫上楼。
“八成灵感迸发吧。”伍爻捡起滚落到墙角的水,“去看看?”
如她所料,江漫一路跑进画室,二话不说开始折腾。
“她不是醉了吗?”肖寻惊掉下巴。
“谁知道呢?”伍爻耸耸肩,“兴许古有醉拳,今有醉画?”
江漫闻声偏头,像是才发现门口站着人,眯着眼辨认少顷,大概嫌她们碍事,门一关将其全部隔绝在外。
“……”
三人面面相觑。
“怎么办?”肖寻问。
“楼下看监控。”安以柠头疼地揉揉太阳穴。
“你们搞艺术的属实是有点与众不同。”伍爻拍拍肖寻的肩,顺了包坚果跟着下楼。
于是江漫在上面画室里待了多久,三人就在楼下客厅围着监控视频打了多久的扑克。
天边泛出鱼肚白,画室里的人终于放下画笔,躺到角落的沙发上睡过去。
“为什么不回房间?”肖寻指着屏幕问,“要把她弄床上吗?”
“估计是没画满意,这时候别去打扰她,一般睡醒明天还要接着画。”伍爻打着哈欠伸了个懒腰,“我们也睡吧,好困。”
第二天的踏青计划泡汤。
晚睡早起的安以柠下楼发现监控画面里,江漫正一动不动站在画架前,不晓得潜心琢磨着什么。
那幅原版的《光》被她挂在画架上方,脚边躺着一幅大抵定义为残次品的画作。
等她总算发挥尽兴出来已是傍晚时分,红霞漫天。
“饿,先给我来口饭续续命。”
一整天就啃包饼干充饥,她感觉自己快饿成纸片了。
伍爻把热腾腾的饭菜端到她手里,示意她快吃。
满满一大碗饭下肚,江漫靠在沙发上长舒口气,抬眼瞧见屏幕上画室的监控。
想起昨晚醉酒后的几个片段,尴尬捂脸,“我有没有干什么丢人事?”
“能干什么?抱着以柠撒娇耍赖把把赢?”伍爻反问。
肖寻听到不得了的大秘密,震惊得无以复加,“这样也行?我以为是运气好!”
“对,撒娇女人最好运。”伍爻挑眉调侃,“学会了吗?”
“学废了。”
“没关系。”伍爻摊手,“学废了照样不影响她护着你,反正受伤的只有自愿的她和悲催的我。”
安以柠的声音幽幽飘来,“确定你不是自愿的?”
当事人江漫跟煮熟的虾一样浑身红得彻底,脑袋埋在抱枕里死活不肯抬头。
另一当事人安以柠神情自若喝着茶,完全不受影响。
肖寻蹭到她身侧,嗓子夹到冒烟,“姐,以柠姐,后天酒局你罩着我。”
江漫更红了,扔下句“明天去踏青”匆匆跑回画室。
肖寻冲着楼梯口大声说:“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江漫醉酒乍然记起曾经遗忘的梦境,怀着满心震撼提笔画下那幅获奖作品《光》的重绘版。
有些东西不该被遗忘,她之前动过心思。
可惜难得找到的灵感醒来后忘得一干二净,徒留遗憾,她耿耿于怀许久。
不曾想一朝喝醉,还能得偿所愿。
江漫抚摸着新完成的画作,心中百感交集。
她想了想,抱起画下楼。
“把窗帘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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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宝,这大白天的,你准备干什么见不得光的刺激事?”肖寻动手能力一绝,话没说完,窗帘一拉,屋子里黑灯瞎火。
江漫打开灯,把画放在正中。
重绘版的《光》仅有延绵不断的山脉密林,以及高悬的明月。
“光呢?”肖寻指着月亮问,“是它吗?因为疫情结束,山河无恙,所以光化作月亮银辉散落边境线?国泰民安?”
“对了一部分,它的名字叫《安》,家安,国安,天下安。”说着,江漫关上灯,在一片漆黑里举起手电筒。
画作中,起伏的边境线上居然显现出深浅不一的暖黄光晕,完美复刻《光》的景象。
“这是……”
“用了点特殊颜料。”江漫含笑解释,“国泰民安之下,是那些应该被铭记于心的曾经。”
安以柠带头鼓掌,用双手替代语言表达惊艳。
江漫的作品雅俗共赏,既有他人读不懂的抽象,亦有《光》《安》《626》这样浅显的明了。
她有一双善于发现美的眼睛,和一双能够展现美的巧手。
就比如瞧见开得如火如荼的杜鹃,她当即拿出手机取出触笔,开始实景描绘。
“我以为你过了写生的阶段。”
“它们太美了。”
“赞同。”
肖寻支上手机,取出琵琶,难得中规中矩坐好弹了首中规中矩的悠扬曲子。
商量完等会儿挑哪野餐的安以柠和伍爻,正夸她不狂野时软萌的外表极具欺骗性。
结果肖寻下一秒忽然站起,曲风一变,张扬热烈。
“话说早了,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毕竟她叫肖寻。”
漫山遍野的杜鹃竞相绽放,红如火焰粉似云霞,紫色神秘白色纯净,将山麓点缀得斑斓绚丽。
四人来得早,不少花朵含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将晨间阳光折射出七彩色泽。
微风吹过,花枝摇曳,其间露珠坠落,混着泥土气息的山野清冽扑面而来。
江漫深吸口气,在见证过樱花浪漫后,再次赶赴了一场生机蓬勃的春日盛宴。
转眼已至初夏,肖寻提上日程的各种美食在紧锣密鼓的安排里得以完成。
她甚至抽空提着琵琶去了趟翠湖,实现跟退休大叔大婶切磋的同时,有幸获得老年乐队一日体验卡。
江漫在视频下戏言民乐复兴的风终于吹到了退休界。
被肖寻粉丝一路高赞送上评论区首位。
蓝花楹到了盛花期,紫色花朵在昆明的大街小巷悄然怒放。
如梦似幻的花海淹没昆明,落英缤纷,洋洋洒洒迎接着夏日的到来。
“看蓝花楹要去校场中路!”用心查过攻略的肖寻嚷嚷。
“假期人多,这几天去盘龙江边稍微好点。”
“没有蓝花楹文创雪糕。”肖寻振振有词反驳。
江漫无奈又好笑,“我给你做。”
“我不!”肖寻难得拒绝,“我要去给昆明文旅做贡献。”
在她奇奇怪怪的坚持下,闺蜜四个大清早起床,跟着满街游客背靠蓝花楹树墙,举起蓝紫色文创雪糕,让光影穿透冰棒,拍下一组充满仪式感的唯美照片。
以此宣告即将开启的云南“试毒大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