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顾昭愁眉不展,殷寂拍了拍胸脯道:“国师你也不用担心什么,也不用烦忧什么,我暂且还是死不了的,我是蛊身呐,有小红在,我一定死不了的。”
“殿下……”顾昭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止住了话头。
事情远没有殷寂想的这么简单,如果殷寂落到南疆人手上怕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这远比单单一个死可怕。
顾昭并不想让殷寂再过回那暗无天日的日子的,难得爱笑了起来,但愿这笑能长久吧……
“我心不安,殿下。”顾昭还是有些惶惶。
殷寂搂住顾昭的胳膊,依恋的靠着顾昭,有些缠绵,“那便珍惜当下,贪得一时是一时。”
顾昭侧头看向殷寂,“殿下……”
殷寂还是那幅安静的样子,同初见比好了不少,至少眉眼舒展开了……不再满眼忧愁。
“国师不喜欢这样吗?”殷寂又轻蹭了蹭顾昭,“不喜欢也没办法……谁叫我喜欢呢?”
“好了。”顾昭语气无奈,却也没说什么,任由殷寂靠着。
殷寂靠着许久,顾昭觉得手都有些麻了才出声问道:“我还有事呐殿下,你还要靠多久?”
“有什么事?”殷寂还是闭眼靠着。
顾昭道:“当然是想应对南疆的策略了,南疆人很危险的,寻常法子挡不了他们……”
“那容鸢呢?”
顾昭一愣,随即又恢复了笑脸,“容鸢他不一样……”
“为什么不一样?他也是南疆人。”殷寂又道。
顾昭道:“相处久了你就知道了,殿下,世间百态,人分善恶,而不是因出身去标定这人是善是恶。”
“不论出身吗?”殷寂呢喃着,“即便是本不该降生于世的人也是这样吗?”
“殿下又想起什么伤心事了吗?”顾昭看着愣神的殷寂,问道。
“没什么,只是我想母亲了……”殷寂将头埋在顾昭肩侧,身子有些抖。
顾昭轻轻拍抚着殷寂的背脊,“殿下的母亲一定是个很好的人吧……”
殷寂沉默的摇了摇头,“不……她是妖人,才旦下我这个异类……”
“殿下不是异类。”顾昭回道。
殷寂猛的抬起了头,“不是吗?怎么不是?我到现在还没死,我到现在还活着,我早该死了,我早该死的,死的透透的,连灰都不剩……”
“就是因为我是蛊身,我才残存至此……也是我母亲……”
说到这殷寂回神了,十分紧张的看向顾昭,生怕看到一丝任何的异样眼神,“国师……我又魔怔了……”
“阿寂。”顾昭极为认真的唤道,“我不会离开你的,无论如何都不会,你想说什么便说吧。”
“国师真的不介意吗?”殷寂反问。
殷寂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很刺眼,至少顾昭是这么认为的,“我那次会介意,阿寂不信我吗?”
殷寂将顾昭拉到了秋千下,“国师,你知道吗?我本不该出世的……是母亲拼死旦下我,我才有了命,母亲却受了反噬。”
“她本来是个极爱自由的人,从小长在边境,她也觉得人性本善,听说母亲也有一点南疆的血脉,也许这就是蛊身的由来?”
“后来救了落难公子,也就是父皇,母亲本来是有心上人的,都开始议亲了……意外救下父皇,父皇便对母亲“情根沉重”也不顾母亲的意愿纳进了宫……”
“后来就有了我与皇兄两个孽种,母亲心善,极爱我们,但我的体质太特殊了,母亲孕育我几乎消耗了所有精气,不久后便死了……”
“父皇很伤心,也极厌恶我,觉得我害死了母亲……当然,事实也是这样的……我就是这么一个,踩在母亲尸骨上旦生的灾星……”
说完殷寂早已泣不成声,顾昭搂着殷寂,“殿下怎么能这么说呢?殿下的母亲一定是极爱你的,要是看见你这样糟蹋自己该有多伤心啊?”
殷寂泪眼迷蒙的看向顾昭,“真的吗?”
“当然了,她很爱你,陛下也很爱你。”顾昭温柔的帮殷寂拭去眼泪。
殷寂手颤抖着覆着顾昭的手,问出了一只不敢问的问题,“那、那国师爱我吗?”
“我同他们一样爱你。”顾昭,顺着话头,说出了心中压着的话语,她……是爱着殷寂吧?有些不确定,但殷寂已经走入了她的心中,姑且称之为爱吧。
顾昭的语调温柔极了,“我会同他们一样永远守护着殿下。”
殷寂很讨厌这份不化的温柔,如同坚冰般隔着两人。
殷寂的手垂了下来,只是一样吗?只是出于怜悯吗?那之前的种种就算什么?那些越界又算什么?那些心照不宣的时刻又算什么?
“一样?”殷寂问出了声,他期待能收到不一样的回复,心中所期待的回复。
顾昭听到这句疑问,只当作殷寂又想让她再确认一遍,极为坚定重复了一遍,“一样。”
“好……我知道了。”殷寂垂眼,难掩落寞。
顾昭不解,难道殷寂不应该是开心的吗?他们终于捅破了窗户纸,终于确认了。
为什么会这样?
“国师,我好困,我先去睡了。”殷寂站起身来,头也不回的回了寝殿,重重的关上了门。
顾昭想挽留,却也说不出什么。
没有什么时候我现在更痛恨自己的嘴笨。
也许她该问问师姐的。
狂风骤起,一张纸条飘飘荡荡的落到了身前,展开,字迹狂放:
“城南旧庙,寅时三刻,赎容鸢。”
顾昭将纸揉成一团,又是叶凌……
寅时三刻,顾昭应约而至。
日暮夕阳,旧庙荒无人烟,杂草丛生。
“叶凌。”顾昭喊道。
“师尊真是守时呢。”叶凌从大殿走了出来,他又穿了一身白衣,又将自己的瞳色隐了过去,又换上了原本小白兔的模样。
“师尊又不来看我,我只能便些手段了。”
顾昭冷声问道:“容鸢人呢?”
“睡着呢,放心,不会要了他的命的。”叶凌慢悠悠的走上前来。
“师尊不放心的话,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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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去看看。”
顾昭问:“你又想干什么?”
叶凌笑了两声,“许久不见甚是思念,我只是想见见你不行吗?”
“下次记得用一些高明的手段,别再用别人威胁我。”顾昭甩袖,朝前走去。
容鸢被放在草席上,闭眼昏睡着,顾昭上前探查容鸢的状态,却发现眼前人只是一个傀儡,抬头欲质问,却被叶凌当头撒了一把白粉。
顾照不慎吸入些许,立刻便感到头晕目眩,四肢无力,“你!”
叶凌十分满意的看着顾昭这副狼狈的模样,“师尊真是天真……怎么还总把我当做以前呢?这次就当长长记性吧。”
说罢便将顾昭扶起,抬手打开了一条黑色的通道,又在顾昭耳边如同毒蛇吐信一般念道:“像殷寂这么恶心的人,都能站在你的身边,那我为什么就不可以呢?我比他干净的多啊……师尊,我哪点比不过他?”
顾昭没有力再斥骂这个叶凌了……
“我们也是师徒了……这也不算欺师灭祖,要怪只能怪你太好了,对谁都好,很难不招来苍蝇啊?不知道有多少人觊觎你?”
叶凌又疯癫似的笑了起来,“想必不知道的吧?因为我将他们却杀了,犯不到你面前,怎么样?我很好吧?帮你赶去了很多麻烦。”
又抚上顾昭的脸,“我说师尊……你怎么就不通情爱呢?你感觉不到我有多爱你吗?真是……忍不住想把自己的命都交给你。”
顾昭只觉一阵恶寒,咬牙挤出两个字,“有病……”
叶凌还恬不知耻,继续说:“对呀对呀,我也有病,师尊可真细心,想必还是在乎我的吧?”
顾昭:“……”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自认没有任何逾举的地方……同叶凌的相处甚至算得上冷漠,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叶凌又道:“不过我比殷寂病的轻些,你看,我还让你们两个相处了这么久,他可忍不下你身边任何一个,他多小心眼啊!根本不合适跟你在一起……”
他越说越激动,越说越兴奋,“你再看看我?我多贤良,多大度,只有我才适合跟你在一起,我的天赋也好,我愿意把修为反哺给你。”
顾昭闭着眼,不愿面对这一切。
“师尊,我的好师尊……你看你看,这是我给你布置的宫殿呢,你看,多华丽?”
顾昭眯眼看了一眼,马上要闭上了。
四周红纱层层叠叠,脚下铺设着厚厚的软毯,香炉燃着甜腻的香。
好一个旖旎氛围……
“怎么样?喜欢吗?”叶凌自顾自说着,又将顾昭扶向床榻。
顾昭这才出声,“你要干什么!”
“师尊想什么呢?”叶凌笑笑,将顾昭扶到床边,“当然是让您休息呀!”
说罢,从床角寻来一条金链子,将顾昭的脚踝扣上,锁在这里。
“你把我当什么了?”顾昭虚弱出声。
叶凌无所谓,笑笑,“什么当做什么?师尊以为呢?我只是想和你多亲近一些而已……没别的什么,放心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