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比1,现在是第三局。”
影山一回到别墅后院的排球场,清水就将目前的比分情况告诉了他,“前两局分别是12:25和26:24。”
“好……”影山手撑着膝盖,努力平复急促的呼吸,“谢谢学姐。”
他抬头看向记分牌。
其中一队有阿走,为了方便区分,记分牌上方的队名位置分别写着“青竹”和“乌鸦”。
第三局阿走的反应速度明显比前两局快了许多,有好几个球都在一传喊人之前就跑到了正确位置,托出的球也能保持在一个相对及格的高度。
“好球,藏原前辈!”
“我来!!”
再加上田中在球网对面不管有没有得分都要做出奇怪的表情挑衅,被轻易激起斗志的日向和逐渐一脸不爽的月岛都自觉或不自觉地加强了攻守。
比分从3:6一路追平到11:11,又在王牌东峰的超强扣杀下,再次被反超成15:16。
站在场边的影山握紧拳头,脑袋随着球的运动轨迹不断转来转去。
“其实和足球有点像诶,老哥。”
“他们打排球居然也可以用脚接球吗?”
竹青庄剩下的人也都陆续到达了别墅,为了能看一眼阿走打排球的样子,大家纷纷绕过前门,直接进入后院。
“看上去打得非常激烈。”姆萨说,“不过那个比分是什么意思?”
“嗯?”KING看了一眼记分牌,发现因为自己并不清楚排球比赛的得分规则,无法帮姆萨解答。但为了维持住前辈的面子,他只好假装没听见,生硬地换了个话题,“青竹?那不是我们平时对竹青庄的叫法嘛,怎么变成队伍名字了。”
“藏原前辈说宽政大学有自己的排球部,直接写‘宽政vs乌野’可能不太好……”谷地对着一众前辈们仍然提心吊胆。
“突然这么细心,阿走不会是被排球砸坏脑袋了吧。”
“你和阿走还在闹别扭吗,王子?”
“并没有。”王子已经迅速找到了一块可以坐下乘凉的地方,“只是很高兴他也可以体验一下普通人突然被要求达到天才水准是什么感觉。这样等他变回来之后,就不会再对我抱有过高的期望了。”
尼古看了王子一眼:“你现在可不是普通人的水准。”
王子淡淡地笑了一下,拿出随身携带的漫画书,自顾自翻阅起来。
“那旁边的那个‘乌鸦’是什么意思?乌野高中的吉祥物吗?”姆萨果然被KING的新问题带偏,开始请教别队名。
“大概是因为他们的校服或者队服是黑色吧。我听说大部分代表学校出去参加比赛的体育社团,都会有自己的象征。”神童说。
“乌鸦听上去好——酷!”
“那我们的象征就只是一棵青色的竹子吗?感觉好弱啊。”
“但不管怎么说还是比‘竹笋’之类的好一些。”
“如果是竹笋的话,应该在比赛一开始就被乌鸦吃掉了吧。”
双胞胎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场上哨声吹响,比分停止在19:25。
双方列队,再次相互握手致意,菅原趁机拍了拍阿走的肩膀,和阿走说了些什么。阿走看了一眼场边,马上一路小跑过来。
“影山,抱歉。我还是不太会。”
“不……没什么。”
“影山居然不生气吗?”日向跟在菅原后面,好奇地探出脑袋,“我以为他看见自己的身体打出这样的比赛,会马上气到爆炸。”
“这个嘛……”
“‘王者’应该只是单纯讨厌那种在场上不认真打球,或者是有能力却没办法百分百发挥出来的人吧。”
“原来如此……等等,喂!月岛,你什么意思啊!”
月岛接下清水递过来的毛巾,礼貌道谢,淡定地擦完汗后又转过头瞥了日向一眼:“不过比起这两种人,果然最讨厌的还是那种发球都会砸到他后脑勺的人吧?‘啪’的一下。”
日向:“……”
菅原强忍着笑拍了拍日向的肩膀。
“但是刚才藏原前辈的那个发球真的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前辈和影山的身体又突然互换回去了。”山口回忆起刚才的比赛来还是有些后怕。
“说起来,前辈为什么突然能打出那种发球?虽然出界了。”
“阿月你不用特意加后面那句啦。”
其实月岛的说法已经算是委婉。阿走除了第一次有顺利把球打到对面,后面再轮到发球的时候,他都因为压力太大而把握不好挥臂的时机,把球打空了。
“是那个吧?在空地上练发球那天,影山突然发疯把球打到了球网这边来,然后藏原前辈你好像就和影山说了什么。”
“发疯……”影山疑惑地指着自己,“是在说我吗……田中学长?”
“没错没错!”菅原也恍然大悟,“我看影山听完之后马上就激动地一直围着前辈你转圈圈,再后来你们好像就经常一起练习了。”
“那影山是陀螺吗?”日向两口吃掉一个香蕉。
“你才是陀螺!你这个笨蛋!!”
乌野众人习以为常地绕开了这两个幼稚鬼。竹青庄的成员们经过几天的相处后,也不再有人想要好心劝架,大家走到另一边,把阿走团团围住。
“所以到底说了什么?”
“是阿走要求加训发球吗?可以把对面吓一跳的那种。”
“作为秘密武器来说确实吓人效果不错。”
“但得分效果很一般吧。”
“我……”阿走甚至插不上话。
那天影山打出了那个极具爆发力的跳发球后,阿走确实有主动开口,虽然他说的是:“影山,我可能——”
“见过这个发球。”
“什么?”影山呆住。
“高二的时候……在IH的县级预选赛上。”
那年阿走代表学校参加IH的田径比赛。同校的排球部也打入了IH的宫城县预选赛四强,并且半决赛以及决赛的赛程刚好和田径队的预赛在同一天。
两个社团早上一起从学校出发。
阿走坐上包车后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其他田径队的队友从他旁边路过,一边大声聊着天一边去了更后面的座位。
落在末尾的脚步声犹豫着慢了下来。
“榊!来这里坐!”已经坐到最后一排的人喊。
“……来了。”
脚步声又加快了。
没关系。只要可以跑步,在哪里跑,和谁一起跑,其实都差不多。阿走看着窗外胡思乱想,但思绪很快就被打断。
“真是的……及川那臭小子又跑哪去了?!”排球部教练站在最前排反反复复地数人。
“他还在校门口那边给女孩子们签名哦,教练!”其他队友热情“举报”。
教练头痛:“岩泉——”
被点到名字的高中生睁开眼睛,二话不说下了车,几分钟后就拽着一个差不多年纪的男生回到了车上。
“好痛!小岩怎么能这样……”
被拽回来的男生一边抱怨一边在阿走身旁的空位上坐下。
“闭嘴。”坐在过道隔壁的岩泉露出嫌弃的表情,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男生小小地“哼”了一声,又马上转过头来笑咪咪地和阿走打招呼:“你好,我是及川彻,排球部,高中一年级。”
“……藏原走,田径队,高二。”阿走一板一眼地回答。
“啊,是学长呢。”
阿走闷闷地“嗯”了一声,不知道该怎么继续接话,好在对方并不在意。及川偷瞥了岩泉一眼后,稍微凑近阿走,压低声音问:“学长,你有多余的运动护膝吗?”
“什么……?”
“刚才签名的时候,我的好像被谁不小心拿走了。”
阿走打开运动包翻了翻,拿出一对崭新的给及川。
田径队的长跑组虽然也很容易因为膝盖问题用到护膝,但阿走目前还没有遇到过这个情况,平时带着护膝也只是备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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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黑色的。”
“谢谢学长,我丢的那只就是黑色的。”及川开开心心地收好,指了指隔壁,“请帮我保密,那边那个人真的很可怕。”
“我已经听见了。”
“……小岩你不是睡着了吗?好过分,居然装睡!”
三十分钟后,吵吵闹闹的包车先停在了仙台市体育馆的门口。
排球部的教练和队员们依次下车,及川问阿走:“藏原学长,你们是要去前面的陆上竞技场比赛吧?”
“对。”
“一会结束了可以来体育馆看我们的比赛哦。”
岩泉起身,朝阿走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及川:“你怎么知道是田径那边先结束?”
“田径今天只是预赛嘛,我们等下打完半决赛还要打决赛。”
“说得好像半决赛一定会赢一样。”
“当然会赢!看我等下决赛怎么打爆白鸟泽……”及川跟在岩泉后面念念叨叨,下车前又转过头朝阿走挥了挥手,“学长,那一会见!”
的确是田径的预赛先结束。
阿走也毫无意外地进入了决赛名单。
收拾完东西,其他大部分队员要回学校加训,阿走想和他们一起回去,教练却和颜悦色地说:“藏原,你今天表现得很好,去稍微放松一下吧?争取明天决赛帮我拿个冠军回来。”
“我……”
队友们漠然地看了过来。
阿走不知道自己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独自上车,下车,然后踏进了仙台市体育馆。
决赛已经打到第三局,阿走按照指示牌标明的方向,走到了二层的观众区。
“果然还是白鸟泽更强啊。”有人说。
“据说那边的二传手和白鸟泽这边的主攻不是第一次打比赛了。”
“两个人都还是高一吧?居然就都已经是正选了。”
阿走之前一心扑在跑步上,没看过正式的排球比赛,平时对这项运动也没有额外的兴趣,观众们说的这些他都听不懂。
他看向场内。
刚才在车上还心情很好的那位学弟此刻却面无表情,在其他队友的注视下,一步步走向发球区,站定。
球在他手心里迅速转了几圈,又被按住。
抛球,跃起。
连续发球得分。
在一浪接一浪的欢呼声中,阿走竟然短暂地放松下来,忘记了田径队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及川好强。
这就是看强者比赛的感觉吗?
——然而比赛最后赢的是白鸟泽。
自己顺利进入了田径决赛的阿走没办法在这种时候还跑过去对及川说:“我来看了比赛,你们打得很好。”
交集就被迫暂停在了这里。
而高中的最后一年对阿走来说实在太过黑暗,动手打人、退出田径队、学校失去比赛资格……那个离开排球决赛场馆的落寞身影也慢慢消失在了他的记忆深处。
直到——
“高二吗?那个时候及川学长应该是高一……”影山完全无视田中在球场另一边的大喊大叫,凑上来问阿走,“藏原学长是哪个高中?”
“仙台市的青叶城西。”
影山的嘴巴变成了O型,“果然!”
干嘛用我的脸做出这种表情。阿走无奈。
“是及川学长吧?打进县级预选赛,用了这个发球的人!我就是和他学的。”
阿走点头。
“那学长觉得怎么样?”影山开始不停地围着阿走问东问西,“还是及川学长的发球更好吗?他的发球会更有爆发力吗?那个时候打白鸟泽他用这个连续拿了几分?”
“我不太记得了。”阿走尴尬地抱着手里的排球。
“后面的春高预选赛,我们可能也会和青叶城西对上。”影山握紧拳头,“这次我一定要打败及川学长。”
“你们初中的时候关系很差吗?”
“嗯?关系很差……吗?”影山用手抵住下巴,陷入了艰难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