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琪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你说这个习惯好坏,但是你早上也起不来,想来想去决定晚上做点什么放到明早也可以吃。
夏琪说做饭团吧,你看往她白花花的米饭里面夹颗乌梅,你这次真没懂了。
“一定要这么虐待自己吗。”
你泪汪汪地把那个咸乌梅饭团吃掉然后朝她挥挥手说去、去,你来发挥!
你贪心地要往饭团里塞各种馅,结果根本包不起来,她琢磨了一下说不一定要捏成三角的,圆的也可以。
你握成圆的,觉得这不像人吃的正经饭,完全是剩饭剩菜捏一起了。最后坚持了自己的想法,费老大劲把饭团捏成三角形,再把整个饭团都包上海苔。
夏琪笑得不行,三两口吃掉说放到明早海苔不是软掉了嘛。
你恍然大悟,夏琪是脆海苔党!
然后摩拳擦掌对着白天才买的面包下手,你说,做三明治好了,三明治简单好放!
你在冰箱里看看,发现没有生菜,又看看,发现没有番茄,能放进去的只有火腿肉。
你沉思:“我们其实是肉食动物吗,说起来确实没怎么吃到过菜叶子。”
夏琪摆摆手:“那也不是,主要是放不久。”
你痛定思痛,说要么以后每天去买菜吧。夏琪说其实可以订购,你比叉叉说你们还是需要走动走动的不然会闷出蘑菇。
她笑笑:“我倒是没有关系,买菜的地方离这里很远哦,你真的受的了吗?”
你拍拍胸脯打包票:“没问题!”
其实是有问题。
你打了个哈欠,游魂一样挎着夏琪的手蔫蔫巴巴地走路。夏琪不懂你为什么一定坚持大早上去买菜,你说早上的菜最新鲜。
虽然你完全吃不出早上和晚上的区别。
“吃不出才是正常的吧,早上买晚上吃,晚上买也是晚上吃,早上和晚上根本没有区别。”
她说了一串绕口令,你晕晕乎乎地说夏琪说慢点,听不懂。夏琪哈哈笑,笑够了摇摇头,说没什么,你想干什么都可以。
你觉得自己被看扁了!
于是你扁扁地挑选了看起来水灵灵的绿叶菜和红番茄,夏琪抱着纸袋说买这点就够了吗。你点头,说放久了就不新鲜了。
“如果中午要做饭,那我们早上出门买菜好了。”你立马做好打算,“反正你不喜欢出门,就当散步了!”
哪有早上出门散步的。夏琪失笑,说好啊。
中午你还想大展身手,西红柿切好了、鸡蛋打好了,结果你对着一堆长得一模一样的白色细颗粒挨个儿尝。
咸的是盐、甜的是糖,怎么还有苦的!
夏琪刷刷写了个纸条给你,你贴上后问她做饭的时候怎么认出来的啊,夏琪说这不是一眼就知道了吗。
你看看完全没差别的罐子,又看看夏琪理所当然的脸,觉得人和人的差别还是很大的。做饭当然是大成功!但是很难说味道很不错,也就是可以吃、无功无过的程度。
吃不死人就行,你哼哼唧唧如此说。
夏琪拿了两瓶指甲油,一个红的一个黑的。她问你喜欢哪个颜色。你仔细观察,说夏琪涂红色好看,你有点黑了涂红色不好看。
夏琪摸摸你的头发说没关系,会养回来的。你深以为然。
莫名其妙穿回去又穿过来,你发现自己在这里的一切都不影响现实。一些疤痕、色差,连莫莫拉和布尔马林送你的礼物都消失了。
搞不好在这断手断脚回去一趟也能恢复原样!
当然真要断手断脚还是算了你也就是说说。
电话虫噗噜噗噜叫,你接通后看见这只黄色的虫戴上了窄框眼镜。
是雷利啊。
你意外:“为什么雷利也排班?”
雷利说:“不排进去的话他们很快就会发现我单独有一只了。”
“雷利好坏,坏心眼的大人。”
“想多说两句话也是坏吗?那两个臭小子真是命好,撒撒娇你就能和他们讲一下午。”
“哪有一下午!只有三个小时!”
夏琪闻言挑挑眉。
钢笔在纸上写动的唰唰声让你找到可以换掉的话题,你说雷利在算账吗?船上是不是还处于赤字财政中。
雷利说,对啊,要做个好海贼钱就永远不够花。
好海贼。你笑了一会,说这个词好诡异。
雷利说这是你自己说的,要做个好海贼。
“!真的吗,我不记得了。”
“那太好了,我们要做坏海贼了。”
你喂喂两声:“那还是做好海贼吧,坏海贼会被海军追着杀。”
“海军可不管好海贼坏海贼。”
哦哦这也是,看到海贼旗上去就是两炮的海军是这样的。
你唉声叹气:“这样老了怎么办。”
雷利笑笑,“海上新人很多的,海军不会只盯着老家伙。”
你咂摸着老家伙三个字,脑海里浮现出现在雷利的金色头发和百度词条里老年雷利的样子。
感觉老了和现在也没什么差别,不像年纪那么大的。
老不老的这个话题算是揭过去了,雷利说他们现在一个盛产钻石的岛上,你哇一声说那边钻石肯定很便宜吧。
他说确实,到时候给你带点礼物回来。
你欢呼:“雷利好!雷利最好了!”
雷利还在写写画画,说:“我又好了。”
“什么叫又!雷利一直好!”
他清清嗓子,毫无感情地捧读:“雷利好坏,坏心眼的大人。”
“当时是当时,现在是现在!”
“雷利好,雷利一直好。”
“你再这样我要讨厌你了!”
“又讨厌我了。”
“雷利!!”
雷利哈哈笑,笑一半大概捂住了,你听起来觉得声音很闷,然后脸通通红,让他别笑了,这一点都不好笑。
好一会儿,雷利的笑声才停下。
“行,不笑了。”他说,“再说下去,我真要成世界上最坏的人了。”
你啧一声,堪称气急败坏,雷利又提起新话题,意思是认识了个挺有意思的人,搞不好没过多久就可以用鸟给你邮点小东西了。
你立马被新话题吸引走,说什么什么,什么人,什么鸟。
笨。夏琪摇摇头,暗自叹气。根本就是被哄得团团转。
电话虫休息的时候下午才刚开始一个小时,你实在闲的无聊就和夏琪互相涂指甲油,结果那瓶黑的你们看都没看一眼,两个人四十个指甲盖全部红艳艳的。
你说这个颜色放你身上好诡异,夏琪点点头,还是粉色更适合你。你坐直了点问上次那瓶粉色的呢?
夏琪说给你了呀,连带着香水一起给你了。
你扇扇风,试图让它们干得更快,说那瓶粉色的指甲油还在船上呢,就补过两次,香水倒是一直有在喷。
夏琪说明天可以去看看香水,顺便买瓶新的指甲油,给你手上的颜色刮掉。
你一边觉得女生之间的日常生活怎么这么幸福一边幻视你们俩实际上是奇迹暖暖。
自从到了香波地,你天天就是长裙短裙长裤短裤不停换,晾衣绳上你和夏琪的衣服七天内难以重样。
这不是奇迹暖暖是什么!
你打了个哈欠,觉得差不多是午睡点了,夏琪让你在这里睡得了,沾到床晚饭点还不一定能醒。
你摁了摁皮沙发,说会不会影响到她的生意,她说来这的人又不是真为了喝酒,放一万个心吧。
你亲她一口跑到最角落的那张沙发椅上美美躺下,夏琪给你拿了个毯子,于是你乖宝宝一样板板正地睡,等真睡着了又开始侧着身子,脸颊肉微微堆起。
夏琪的嘴角向上弯了弯。睡着的时候完全一副毫无防备、让人心软的模样。
酒吧里很安静,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今天没什么生意,最近香波地戒严,海贼们都安安分分不想触霉头。
这是一个难得的,没有电话虫骚扰的午后。
夏琪松下神情,给自己倒杯酒,看看指甲上的颜色,又看看你放在毯子外的手。
那抹红在你手上确实有些突兀,像把过于浓烈的火焰,但看久了,又觉得还行。
有种笨拙的、不管不顾的生命力,像你这个人一样。
也许换成枫叶的颜色会更好一些。
她晃晃杯子里的冰块,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起一点微醺的暖意。
她很少在如此安静的午后感到舒心与畅快,像是间暗了许多年没见光的房间突然被拉开了窗,风、新鲜的空气、饭菜香味,把空气里的尘埃全部卷出去,暖洋洋的、太阳的气息灌了进来。
时间在逐渐减少的酒液和变换光影间流逝。
直到酒吧的门被轻轻推开,带进一阵傍晚的风,混合着树木和海水咸腥的气息把她的安稳吹散。
夏琪轻轻叩着木质吧台面:“喝什么?”
鬼蜘蛛皱着眉,手上拿着个密封的纸袋:“找人。”
他左右看看,目光精准钉在角落的你身上,眉头皱得更紧,在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请叫醒她,我有重要文件要转交。”
不需要叫醒了。
酒吧门口有门铃,他开门又没收力讲话也没放轻,这种情况下能不醒的才是真神。
你坐起来,迷迷瞪瞪晃晃头,觉得清醒一点了穿上拖鞋往吧台那走。
“这是赤犬中将要交给你的东西。”
残留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去,脑子转得有点慢,你问:“赤犬是谁。”
你们海军真是动物园啊。
鬼蜘蛛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下巴紧绷:“赤犬中将,萨卡斯基。”
你看着鬼蜘蛛,腹诽萨卡斯基是霸总、他是命苦的秘书或者特助。
“喔。”你慢吞吞地接过那个扁扁的纸袋,“专门跑一趟呀,辛苦了。”
他没说话,扫了一眼你通红的指甲立马挪开眼神,余光撇见你脚上也是通红立马又直直盯着门口,眉头皱得更紧,他点点头,转身就要走。
“等等。”你叫住他,晃了晃纸袋,“里面是什么?”
是呈待另一人确认的家属随军居住及生活保障意向书,只要签了字就可以住进马林梵多军区,赤犬中将还草拟好了海军本部附属学校特别推荐信,说是查清楚来历没问题后帮忙送一趟。
以上这些话,鬼蜘蛛统统说不出口。
他硬邦邦地回答:“不知道,你得自己看。”
“好吧,谢谢了。”你晃了晃纸袋,不像装了危险品,看他还没走,又补充了一句,“也谢谢萨卡斯基。嗯…赤犬中将。”
鬼蜘蛛从鼻腔里挤出一个短促的嗯,立刻转身,门铃又是一阵急促的叮当响。
像身后有狗在撵一样。
你看看夏琪,说:“他是讨厌女人吗,还是讨厌我,一共就见过三次,每次态度都很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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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琪纠正:“很差,态度很差。”
哦哦哦,记混了。”你把纸袋拆开,入目是纯手写英文字母,认真看了很久后理解无能,拿给夏琪,“我看不懂。”
夏琪快速看过每一行字,她笑了。
“这份是…求婚申请吧。”她扬了扬左手的纸,“你只要签了字,就可以以妻子的身份住到这位赤犬中将的家里,至于这份……”
她扬扬右手的纸:“一张海军学校的推荐信,你可以进去读书。”
?
你眨眨眼睛,怀疑自己没睡醒:“那这个呢。”
你指指第三章纸。
“一张没什么诚意的说明。”夏琪脸色一般,“说这只是让你进入学校的一种手段,等你成功毕业进入海军本部就可以拥有宿舍,到时候家属关系可以解除。”
?
你被太多词汇冲击了认知:“等等…等等。句子好长我没听懂。”
你深呼吸:“他想让我以他妻子的名义,住进马林梵多?”
夏琪点头,指尖点了点那份意向书:“这是目前,最快获得合法身份、并且读上书的途径之一。而夫妻是其中最直接、可控的关系。”
“等等等等,好、好长!我先缓一下!”你又晃晃脑袋,没忍住,“他疯了吗?”
夏琪忽然又开心起来了,本来紧绷绷的身体放松下来,笑着说:“谁知道呢。”
你深吸一口气,指向那份推荐信,“他给我弄了张门票?”
“准确说,是资格。”夏琪补充,“入学会顺畅很多,至于能不能毕业,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你的声音开始发飘,指向那第三张纸,“他说,这一切都只是手段?等我毕业工作,夫妻关系可以解除?”
夏琪看着你逐渐瞪圆、写满难以置信的眼睛,笑容更大:“是哦。”
他疯了吧?
天大的恩情要用婚姻来还啊!
哦好像确实挺大你也是救了他的命呢嘿嘿……
不对你一个人在这里美什么啊!
你才不要顶着关系户的头衔去上学啊!
尤其是上完学直接工作,你现在的生活别太美了……
不乐意!不允许!不接受!
你扯头发,来回踱步:“我该怎么拒绝他才不会死。”
你哭丧着脸:“他会变成岩浆,一拳我就死了。
夏琪看着你像只被逼到墙角、急得团团转的小狗,慢悠悠地抿了口酒,开口:“不理他就好了,海军没有求婚被拒可当场处决的规矩。”
这个说法有点耳熟,这个做法似曾相识。
你再次选择相信,并且把最后一道防线交到夏琪手里:“真的?”
夏琪点头:“真的。”
“好耶!”
你唰唰唰把纸塞进纸袋封好,眼不见为净放进抽屉里,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缠着夏琪问晚上吃什么。
夏琪笑得前仰后合,说,出去吃吧,香波地有一家很好吃的餐厅。你像是把刚刚的事情一键删除了,穿上凉鞋挎着她蹦蹦跳跳去吃饭。
香波地的餐厅你还真没去吃过,平时都是夏琪订餐到家的,你们都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但今天不一样,你迫不及待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以防自己的脑袋不会因为思考过度烧坏掉。
不要这么对文盲啊!
你泪汪汪连点两个菜,夏琪说够吃吗又加了两个,你立马叫停,说平时两个人也就两个菜吃不完怎么办!夏琪说吃不完打包,你又老实坐好说那太好了。
夏琪看起来很高兴。
你问她为什么这么高兴,她说高兴也要有理由吗?那大概是因为你吧,你只要站在这里她就会高兴。
你一边美滋滋地笑一边和她玩字眼说可是你现在坐着。夏琪笑了一声,说,别逼她在这么快乐的时候揍你。
老实了,真老实了。
你撅着嘴巴心虚看窗外一堆人,夏琪说你现在真的很像罗杰。你说其实你一直都很幽默风趣,但是一开始在奥罗杰克逊号上很害怕,怕他们给你丢下了,你又不会说话又不认字,没找到好心人就会饿死。
夏琪说后来呢?后来为什么和他们这么好了。
“因为…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你嘿嘿笑,“时间久了,就有感情了,时间是个好东西。”
夏琪说时间是个坏东西。
你控诉:“为什么!”
她笑笑,刚开口,一个飞过来的人破坏了你们的温馨氛围。
夏琪反应很快,嗖一下把你拉到她身后,下一秒汤汁四溅,餐盘碎裂的声音炸开。
现在好了,不用打包了。
“真伤脑筋啊,不要乱飞嘛,撞坏了东西还得赔偿。”
一个慢悠悠、拖长了调的声音从墙壁破开的地方传来。
你从夏琪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目瞪口呆地看着一个身材颀长的人从那个破开的口里弯腰走出来。
来人穿着衬衫外套,目测里面是老头衫,裤子挺休闲,头上戴了个针织帽,一手插兜,笑得很无奈。
好、好装好Bking!
放电视剧里也是重要角色出场了!
他左右环视一圈,最后把目光放在你和夏琪身上,说:“耶——真是不好意思打扰两位美丽的小姐用餐了。”
他摸摸后脑勺,脸上挂着散漫的笑意:“作为赔偿,我请客怎么样?”
好装!
不是,他谁啊!
为什么这么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