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俞和空来到比赛现场,在场外观摩的事情,荒泷一斗自是提前被他们告知过。
荒泷一斗顺着托马的视线看去,一黑一金的二人正在台下,洛俞还在朝他们挥手。
荒泷一斗热情地双手举起来挥,随后对托马道:“没错,他们是来为本大爷加油助威的!没办法,本大爷的魅力就是如此之大,不然怎么会令这两名刚来到稻妻不久的旅行者,为我专程来这一趟呢?”
说完,荒泷一斗还冲洛俞和空的方向wink一下。
托马沉思道:“这样啊……一斗,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吧?”
荒泷一斗:“嗯?赌什么?”
“如果我输了,我可以给你我这个月一半的薪水,”托马笑容开朗,“如果你输了,就和我讲讲你遇到他们两个人时发生的事情吧?”
托马的表情没有任何漏洞,就仿佛这个赌约的内容,真的只是他随口一说。
但荒泷一斗素来不会转弯的脑筋,在听到“薪水”这个词时,一下活络起来。
托马是在社奉行工作的,他记得托马和神里兄妹二人关系亲密,那么托马一个月能赚到的摩拉是只多不少的。
虽然荒泷派现在确实急用钱,这也是荒泷一斗为什么会参加这个比赛的其中一个原因。
但是不论赢了之后的事情,如果他输了,把消息告诉给托马的这个举动,会对洛俞和空不利呢?
荒泷一斗知道,无论是那两名旅行者还是托马,更或者说是神里兄妹,他们都是好人。
但,就算是对洛俞和空来说没什么意义的试探,他荒泷一斗也会为朋友们坚守秘密的。
于是面对摩拉的诱惑,荒泷一斗摇了摇头:“不,我是不会答应这个赌约的。如果托马兄弟你有想要问他们的问题,那你可以直接去问,我想他们一定会为你解答的。”
“但是你绝对没法从我这里知道他们的事情。”
荒泷一斗说出了这样类似于耍帅的真心话,随即咽了口口水,有些紧张地看着托马。
虽然他和托马只在鬼兜虫比赛中正面对抗过,但他听说,托马在面对一些穷极凶恶的亡命之徒时,不会心慈手软,手段不是一般的吓人。
哪知听完一斗的话以后,托马却是笑容更甚,绿眸中的笑意更为真实:“这样啊,我明白了。原来在一斗看来,他们人很不错啊。”
荒泷一斗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托马打哪获得的结论,不过他当即点头:“那当然了,本大爷看人很准的。”
见因为自己的一两句话,托马便对洛俞和空的初印象变好,荒泷一斗开心了,转头看向二人的方向。
因为离得远,再加上二人的说话声音不大,因此洛俞和空并没有听见他们究竟在说些什么。
此刻见荒泷一斗看着他们,一副“求表扬”的姿态,洛俞虽然没有搞明白原因,但还是很宠地朝他竖起两个大拇指。
洛俞还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空的胳膊:“小空,一斗在等我们给他加油打气呢,快一起来呀。”
空无奈,学着洛俞的动作,为荒泷一斗送上大拇指。
只是他的笑容中依旧带着些道不清的其他情绪。
本来现实中的空无论会遇到什么糟心的事情,但只要一进游戏见到洛俞,心情总是会变得好起来。
像是一朵骄艳的向日葵,只有遇到太阳时才会盛开。
可是今天……
空心不在焉地站在洛俞的身边,观看着荒泷一斗和托马的鬼兜虫对局,脑海中却仍是在想昨天与世界意识沟通后的结果。
祂居然说洛俞的行为举止不受游戏代码所控,洛俞会做出的一切事情,大多都来自于他的主观意识。
这样自相矛盾的话简直要给空听笑了。
前半句,空可以当做世界意识是在说洛俞不是游戏的npc,而是一个活生生的真实的玩家。
但是荧可是说过,这个游戏是单机游戏啊。
而且世界意识的用词都会非常严谨,“大多数”就说明洛俞还是会受游戏的控制的。
总结起来,空就有了答案。
世界意识是在为游戏的bug找借口开脱吧。
还说什么洛俞想做什么都是他的意愿,难不成洛俞还真的没有对自己会离开提瓦特的未来感到不舍?
空绝不相信洛俞会是这样的人。
但他又不能确信洛俞真的不是这样想的。
如果可以,空也想再次问问洛俞,昨天的那些话,究竟是不是他的真心话。
身边的黑发少年正随着周围观众逐渐高涨的气氛,开始兴奋起来,那双海雾蓝眼眸中的激动不掩。
很像是空遇见洛俞的第一天,对方看到自己展示能力时的样子。
洛俞喜悦时的情绪总是会浮之于表,让人不自觉地跟着他笑起来。
与之相反的是,在空察觉到洛俞有些不开心的时候,他总能将自己的心事全部收拢,不叫旁人看去一丝伶仃。
这么想着,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似乎除了和重云行秋他们从无妄坡救出晓飞的那次,他们在河边静静聊了一会天之外。空再没有从洛俞口中听到过其他的忧心事。
就算是后来,洛俞和他说过会在考虑过后再和他说生活中遇到的烦扰,可直到现在,空也依旧没有等到。
是不是对于洛俞来说,自己一直都没走进他的心里?
空眸色黯然,对这个结论感到分外难过。
明明他们都已经会为对方的喜悦而喜悦,会为对方的悲伤而悲伤了……
左手掌心忽然被覆上一抹温热,空下意识低头看去,只见洛俞的手掌轻轻正贴着自己的。
成功转移了空的注意力,洛俞这下才握住了空的手,摇晃着:“小空,你怎么啦?”
他一直都在默默观察着空的表情,也不知道对方究竟想了些什么,神情竟然变得越来越难过。
这段时间他们一直都黏在一起,如果说有什么会让空忧心、但却是洛俞并不清楚的事情,那么洛俞只会想到荧和飞船。
因着这个念头,洛俞自然便认为空今天一直在想怎么修好飞船。
也是,这个游戏的开头剧情,就注定了主角最终是要和家人一起离开提瓦特的。
洛俞对此早有预料,可这并不代表他不会对此感到惆怅。
和空在一起时,他总能玩得开心。这让洛俞在现实中的某时某刻,会因为相似的事物而想起他。
联想代表着在意,代表着空已经在洛俞的心中占据一部分的位置。
而在意,说明一个人的心一定会被另一个人的举动牵动。
昨天洛俞听到空问“为什么不挽留”的时候,他其实很想放下所有的缘由,向对方倾诉自己的不舍。
但当时最先冲进洛俞脑海中的一个念头,就是他的这份不舍,会不会成为空的阻碍?
洛俞很清楚,空是一个很注重感情的人。
他也明白,空一定会将他的难过视为自己的难过。所以一直以来,洛俞都会尽量在空的面前隐藏起那些情绪。
即使空只不过是个游戏角色,洛俞也想像对待现实中的朋友一样来对待他。
那么,洛俞便需要掩埋自己不可理喻的小小情绪,将空的未来视为自己的未来。
既然和荧一起重新起航是空眼中最重要的事,那洛俞也会为了这个美好的未来而努力。
幻想着这样的场景,洛俞第一次隔绝掉空的悲伤。
“……如果你是在想怎么修好飞船的话,可以把需要的材料告诉我的。”
洛俞看着空,蓝眸清澈:“虽然我对那些东西不太了解,但我会帮你找的。”
荒泷一斗和托马的比赛已经到了白热化阶段,周围嘈杂声漫漫,可空却感觉他和洛俞的周身一片寂静。
看吧,洛俞还是会对他好的。
只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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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不会在意他的去留而已。
几息之间,空放弃了不可言说的执拗,深深地呼吸一次。
即使一切都是虚假的,但洛俞带给他的快乐是真的。
既如此……那还是不要计较些有的没的了吧。
接受系统发布的收集维修飞船所需材料的任务后,空反握住洛俞的手,眉宇间郁气松动,笑意却未达眼底:“嗯,我确实需要找一些比较重要材料,等过段时间,我们再一起找找看吧。”
-
这场比赛最终以荒泷一斗险胜结束。
看到荒泷一斗带着鬼兜虫下台,洛俞拉着空走过去:“一斗,你和你的鬼兜虫都好厉害!”
“哈哈哈那是,我都说过了,我和我的伙伴一定能拿下这场比赛的冠军!”
荒泷一斗洋洋得意,鬼角在阳光的照耀下反射着光。
每次看到一斗,洛俞就感觉像是在看着一个富有童心的孩子。
他不禁笑眯眯地点头:“你们真的都很棒,你今天有别的事情要做吗?不如我请你吃饭,就当是庆祝你首战告捷了!”
荒泷一斗先是眼前一亮,后面又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哭丧着脸摇头:“虽然我也很想答应你,但是今天来之前我已经和阿忍说好了,要为荒泷派一起规划新的活动……”
洛俞也觉得有些遗憾:“那好吧,只能下次再约了……等等,荒泷派是什么?”
“呃,我没有跟你们说过吗?”荒泷一斗挠了挠头,随后摆出一副气派的姿态:“在稻妻鼎鼎有名的荒泷派就是我建立的。我是大哥大,阿忍……哦,她全名叫久岐忍,是荒泷派的二把手。怎么样,被吓到了吧?”
洛俞在稻妻的这几天里,还真的有从路人那里听到过荒泷派的名字,但一时间没有和荒泷一斗对上号。
听完他的话,洛俞还是挺惊讶的,但他立马露出一副求知若渴的模样:“原来是这样。一斗你平常在荒泷派都主要都做些什么呀?既然要当大哥大的话,平时一定很辛苦吧。”
“居然还要抽出来时间参加鬼兜虫比赛,你是不是为了增加荒泷派的名气呀?”
空将脸偏到一边憋笑。
荒泷一斗在洛俞说到一半的时候,脸上冷汗就已经噌噌冒不停,只得打着哈哈回答:“啊,是啊没错,就是你说的那样!!”
洛俞从来不会怀疑朋友的话,此刻眼里的震惊难掩,满脸写着“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一斗”。
洛俞半分钟之前对荒泷一斗的印象此刻被尽数打破,换上了崇拜与敬佩:“一斗,你真的好厉害!”
空简直要憋不住笑了,肩膀直哆嗦。
荒泷一斗一边给他使眼色求他别说出真相,一边又咳了咳,表情深沉:“像我们这样做老大的,当然要将所有风雨抗下,为小弟们开拓前路。只有这样,才算是一个合格的老大。”
洛俞忍不住为他鼓掌。
“嗨各位,在聊些什么?我可以听听吗?”
托马从一旁走来,朝他们招手:“我叫托马,是一斗的朋友,你们呢?”
洛俞连忙道:“我叫洛俞,他叫空。也是一斗的朋友。”
又来了可能会让自己在洛俞面前原形毕露的人,荒泷一斗简直不敢想象到时候场面会有多尴尬,于是决定快速退场:“呃哈哈,我想起来和阿忍约定的时间快到了,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吧!”
说完,他没等任何人回应,一溜烟地逃也似的走了。
三人看着他逐渐远去的身影,气氛一时静默下来。
托马挠了挠脸颊,率先道:“没有一斗在这里,真是不太好和你们和你们好好聊聊啊。”
洛俞没太听懂:“什么?”
托马没有解释太多:“我今天来这里,是想邀请你们到神里屋敷一趟,我们家主有事情想和二位聊一聊。”
随即他看向了神情自如的空:“主要是想问问这位朋友一些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