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的第一反应是否认：不是的。
但他很快又明白过来，夜兰所说的妹妹是指游戏里的荧。
因此空没有任何心理压力，爽快承认：“是这样的。”
然而对面的夜兰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却神情微动。
成功转移了话题，空也就不把注意力放在这上面了，生怕自己又想起洛俞。
他没有再问夜兰的反应，环视周围：“雾气越来越浓了，看来我们离装置不远了。”
说到正事，夜兰也不含糊：“根据情报显示，装置内发出的气体是由一种未知力量聚集而成的。”
“这种气体会影响普通人的神志。虽然它本身对人体无害，但会吸引附近的邪祟。所以终点附近的邪祟可能会更加强大，谨慎行事。”
空点了点头。
秘境内的路径混乱，他们这一路上遇到过许多岔路，只能跟随邪祟较多的路线而去。
这里的内部环境阴冷过了头，石壁上青苔繁盛，角落蛛网密集。甚至除去邪祟之外，再也听不到其他生物的声音。
“嗡……”
嗯？
远处似乎传来断断续续的混乱声，空仔细辨认声音来源，距离他们所在的地方应该有百米远。
只是隔着层层石壁，他也不敢打包票。
夜兰显然也听到了这道声音，她沉着脸，短暂思量后道：“可能是有人闯了进来。不管怎样，先解决完装置的事情再说。”
不论来人是来和他们抢夺装置，还是无意路过。率先把装置解决、清除雾气才是最重要的。
空心中有隐隐的不安，但还是赞同了夜兰的提议。
反正洛俞既然答应了自己，那他就不会进入秘境的。
这么想着，空跟上了夜兰的步伐，前往秘境的未知深处。
-
另外一边。
洛俞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破损的墙面，忍不住伸手鼓掌：“太强了吧……”
他们在进入秘境后的不久，就碰见了不少的邪祟。
刚开始洛俞还能协助达达利亚，挽弓清除极少部分的邪祟，然而越往里走，他的攻势就越发不够看了。
甚至因为耐力不够，体力值消耗得过快，洛俞射箭的动作也越发吃力，最后只能看着达达利亚独自战斗。
被人用崇拜的眼神看着，达达利亚也自信昂扬起来。
他收起水刃，指节蹭了蹭鼻尖，语气颇为骄傲：“这都是我平时训练累积起来的成果。虽然我不是最强的，但我的体术也算是数一数二的。”
方才在秘境外听到达达利亚说的那些话时，洛俞虽然不是不信，但没想到他居然真的这么强。
而令洛俞感到最震惊的一点是，达达利亚的武器同样是弓箭。
玩游戏的这段时间以来，洛俞还是第一次遇到使用弓箭的角色。
本来他看到别人用的近战武器都那么帅，那么强，当时还小小后悔了一把。
原来用弓箭也可以很强啊。
洛俞当然没有吝啬自己的夸赞：“真的太帅了！我还是头回见到近战和远程都能兼顾的战斗方式，你可以教教我吗！”
“很简单！”达达利亚单手叉腰，闭眼回忆，语气中满是自得：“你只需要进行大量的战斗，无论是输或赢，都可以从中获取战斗经验。将其消化为自己的武力后，你的战斗胜率一定会升得飞快！”
洛俞：“……”
哈哈，师父，说点普通人能听懂的。
“我没有神之眼，体能也很差，是不是应该先锻炼身体之类的？”洛俞试图为自己找到一个准确的升级方向。
达达利亚下意识道：“神之眼的问题好解决，可以用——”
话音戛然而止。
洛俞觉着他似乎咽下了一些重要信息，连忙追问：“什么呀？”
达达利亚却不愿再继续说下去了。
他摇了摇头，认真道：“没什么。你刚刚说的没错，人本身的力量是有限的，所以你可以先从锻炼身体、提升体力开始。”
末了，达达利亚顿了下，又补充一句：“其实我觉得，你拥有一颗勇敢的心，凭这一点，就能做到很多人做不到的事情了。”
洛俞：“诶？”
洛俞不知道，在这短短一段时间里，达达利亚是依照什么才得出了这个结论。
所以他还是挺好奇的：“你为什么会这么认为？”
达达利亚笑眯眯的：“你不是都能单枪匹马地跟着一个神秘的人进秘境了嘛。”
“……”洛俞有点看不透他了。
怎么一会儿不靠谱，一会儿谜语人的。
但毕竟亲眼看到达达利亚保护了自己，这是实打实的举措。因此，洛俞倒没有刚开始见到他时那么警惕了。
虽然有点奇怪，不过达达利亚应该是个好人。
于是洛俞也学着他的模样，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你怎么肯定，我们的身后没有我的帮手呢？”
达达利亚：“……诶？”
见达达利亚整个人仿佛都失去了颜色，洛俞反而率先破功 ，笑了出来。
他笑得大声又不留情面，达达利亚反应过来洛俞是在诓自己，走上前佯装怒气扯了扯洛俞的脸颊：“洛俞少年，你学坏了。”
游戏的痛感会降低百分之九十五后再传达给玩家。所以对于洛俞来说，这跟没有感觉差不多。
他仍旧笑着，含糊不清道：“谁让你先吓唬我的。”
待达达利亚松开手，洛俞揉着脸跟着他继续往前走。
他用余光打量着达达利亚，不动声色地问：“说真的，我看你走了这么久，也不像是有什么事情啊。你来这里到底是要做什么？”
达达利亚此时仿佛也歇下了防备，随口道：“进来找个东西，上司要用。”
“上司？”洛俞有些惊了：“你看起来不像是已经工作的人。而且你在至冬工作，为什么被派到璃月来找东西啊？”
他试探：“难道你要找的东西，其实是你们的项目遗留物？”
这问题实在是太直白了。
直白到达达利亚在洛俞话音刚落的下一秒，便停下了脚步。
原先充斥着脚步声回音的空间，此时也变得空荡无比。
达达利亚转过头，回看向洛俞：“这涉及工作内容，我不方便悉数回答。不过我可以向你透露一点……”
他尾音拉长，那双无神的蓝眸在昏暗的环境下更显幽深，格外迫人。
洛俞不禁咽了下口水。
最终，橙发男人道：“那东西不是我们的工作产物，却与我们有些联系。所以，我的上司对此也很好奇呢。”
-
空和夜兰这一路上并不顺利。
明明每次都特意挑选了邪祟最多的岔路，然而当他们走到这条路的尽头时，却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面对着一面石墙，两人皆是一阵沉默。
“没想到居然会选错路，真是大意了。”空皱着眉。
夜兰没有选择逗留，转身往回走：“不过我观察过，除了一个大岔路口之外，其他的小岔路非常混乱，应该是用来迷惑人的。”
空跟上她：“原来如此，我还以为要再废一段时间的功夫呢。”
夜兰有着丰富的经验，即使这个秘境中的杂路众多，她也依旧清晰地记得他们来时的路。
而远处那断断续续的噪音也逐渐变得清晰。
是打斗声，并且是和邪祟的争斗。
空跟随着夜兰走到中途遇见过的大岔路口，踏上另外一条未曾走过的路。
一路上，他们没再遇到邪祟。而墙壁与地面上，皆是随处可见的战斗痕迹。
二人能感觉到，这条路上的雾气浓度不亚于方才的路。
不出意外的话，这里才真正通往那个装置。
但有人会比他们先到达那里。
眼看着夜兰迈出的脚步越来越大，空能猜到她是不想让别人捷足先登。
但他不明白为什么。
将墙壁上的那些异常眼熟的打斗痕迹收入眼中，空甩甩脑袋，专注与眼前的事情：“秘境外面不是有千岩军把守吗？就算有人比我们先到那里，应该也是七星派来的人吧？”
“不，这次的行动是秘密的。”夜兰表情冷峻，路上不忘收集潜入者的战斗信息：“没有把你们张贴的寻人启事用通缉令掩盖掉，也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夜兰更相信荧是犯人，这倒是不令空意外。他也不打算为荧辩解些什么，这样只会徒增口角。
但按照夜兰所言，潜入者肯定不是璃月的人。
“这起事件不是只在璃月发生了吗？更何况七星有意封锁这个消息，那为什么还会有人潜入这里？”空不理解。
事到如今，夜兰也不做隐瞒了。
她冷冷道：“虽然这件事除了那些受害者之外，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总有人会走漏风声。”
“而且你和你妹妹来到这个星球的时间不太凑巧，”夜兰道，“最近的提瓦特局势，可是有些紧绷呢。所以，一旦各个国家有什么风吹草动，消息灵通的人总能第一时间得知。”
要说在原先的提瓦特，隐藏在惊心动魄的冒险之下的暗流，就是深渊复国，七国联合改写天理所定下的规则了。
可这里没有坎瑞亚，也就缺少了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这里没有出现过尼伯龙根的统治，提瓦特的秩序当然与之前大相径庭。
既然夜兰这样说，那么说明这里的暗流并不是七国对抗天理，而是国家之间的矛盾？
这不是好的走向。
空的眼神中写满了担忧：“‘紧绷’是什么意思？是指大战一触即发吗？”
夜兰却摇了摇头：“倒也不是这样。”
空愣住：“嗯？”
“虽说人人都想要安然平淡的生活，不想亲历战争带来的灾难与痛苦……”
夜兰话语微顿，绿眸中的阴影变幻莫测：“但对于一些人来说，‘防范于未然’的道理似乎是悬在他们头顶的一把刀。”
“即便此时此刻，提瓦特这片大陆已经度过了不知几百年的安宁生活，那些人却依旧试图抓住一切反常的变动，并将其消灭。”
“该怎么说呢，你们不幸运地降临在这个杯弓蛇影的时代，但幸运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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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降临的地方是璃月。在我看来，相较于其他国家，璃月和蒙德是唯二不太在意那些东西的地方了。”
空没想到，没有了其他能导致战争发动的因素，居然还会凭空出现这种……可以用“诡异”来形容的原因了。
世界意识真的不是想不出剧情，开始纯瞎写了吗？
那这么说来，他和荧来到这里已经够引起轩然大波的了，而荧所做的这些，更是可能会导致产生出一个巨大的麻烦。
空挠头，不敢把话题引到这上面，只好接着问下去：“那么最在意‘变动’的国家是哪个？”
夜兰没有丝毫犹豫：“至冬。”
果然。
空也不是有意把所有坏事都推给至冬背黑锅。可他能想到会有大动作的国家，也只有它了。
夜兰继续解释：“至冬一直都和各个国家有密切的往来，他们所建立的愚人众更是遍布整片提瓦特。”
“说是民间组织，不过越靠近至冬的国家，愚人众的组织纪律就更严密，可以说和军队没什么区别。”
空之前遇到的愚人众，也有职称的区分。但那些人远没有夜兰所说的这么可怖。
“这也太过火了吧，别的国家都没有什么表示吗？”空问。
令人意外的，夜兰否定了：“不知道为什么，官方都没有对此明确表明态度，可能那些大人物有各自的考量。”
“光是璃月这边，因为没有影响到璃月人的生活，愚人众在璃月港内唯一活动的区域也只有北国银行，所以七星也没有表示。”
那看来表面上还都是相安无事。
就是不知道等这起事件过后，提瓦特会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了。
空努力打起精神：“所以说，走在我们前面的人可能就是愚人众的人？”
“很大可能是的。而且有你们这两个不确定因素，潜入者甚至可能是级别很高的人物。”夜兰答。
联系到之前的经历，空脑海里浮现出的第一个人就是达达利亚。
如果真的是他的话，不知道他是在他们之前进来的，还是之后。
后者的话……他绝对会碰到守在外面的洛俞。
空已经记不太清刚接触到达达利亚时，对方给自己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了。
但要是洛俞真的和他碰上了，应该会尽力拦下他。
既然这样，那就说明达达利亚比他们进来得要早。
空轻吐出一口气，稍稍放了心。
然而走在前面的夜兰表情越来越古怪，甚至频频回头看向空。
空注意到这点，连忙问：“怎么了？”
由于走在前面的人还要停下脚步清理邪祟，所以两人离他越来越近了。
不光是邪祟的尖叫与嘶吼，空还能听到流水的声音。
水元素神之眼，那就是达达利亚没错了。他比其他执政官要好相处得多。
夜兰道：“你有没有感觉，前面不只有那个潜入者的声音？”
空还没停止思考，听到夜兰这话，他大脑一下宕机：“什么？”
夜兰：“……我好像听见了洛俞的声音。”
？？？
空大惊失色：“不会吧，雾气对洛俞的身体影响很大，他应该走不到这么深的。”
夜兰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用眼神示意他继续听。
此时打斗声已经停止，前方确实传来某人的交谈声。
空控制脚步声向前潜去，在拐角处停下，仔细辨听。
“看，只要这样出招，我们的动作就能做到快准狠。如果敌方是人类的话，搭配上我刚才说的迷惑手段，这一招就是出其不意的绝杀。”
这是达达利亚的声音。
“是这样啊，我学到了！达达利亚你真的好厉害！”
这是某个应该在秘境门外等候而不是和愚人众执行官待在一起的乖巧洛俞的声音。
空闭眼，深呼吸。
冷静，冷静。
达达利亚只要笑起来，外表亲和力就会倍增。洛俞只是被他的模样给迷惑了，肯定不是洛俞主动要进来的。
“是吗？”达达利亚的声音听起来和善无比，“那我和你的那个朋友比，谁更厉害呢？”
洛俞似乎完全没察觉到他是在套话：“你们都很厉害！不能比较的。”
“这样啊……”
达达利亚还想打探些别的，余光忽地瞥见拐角处露出的披风一角，顿时起了逗弄的心思。
他佯装惋惜，深深叹了口气：“不过听你刚才那样说，我还是没想到，原来他是这样的人啊。”
洛俞：什么什么？我怎么跟不上话题的进度了。
洛俞刚要开口询问，便听见身后传来其他人的脚步。
他瞬间回头望去。
金发的少年就站在那里，他甚至没有把眼神分给达达利亚一点，只是静静地盯着洛俞：“……哪样？”
洛俞惊了一跳，下意识躲在了达达利亚的身后，只探出了一个脑袋。
他讪笑着：“好巧啊空，没想到能在这遇见你。”
本是一个无意之举，却在主角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