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俞闻言,还没来得及观察晓飞的情况,便连忙摆手:“我们只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绿发男子又笑了下,他看了看床上的晓飞,沉吟片刻:“我是真的很感谢两位的出手相助。如果不是因为救治得及时,这孩子不会康复得这么快。”
晓飞此时也开口:“谢谢哥哥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就没办法再见到阿婆了。”
比起前两天的可怜模样,晓飞现在已经好很多了。尽管面色还是略微苍白,但她的精气神已经恢复了不少。
听到晓飞这么说,洛俞心中立马腾升起无尽酸意。他上前几步走到病床前,蹲下身平视着晓飞,软着语气:“哥哥们很希望晓飞能和阿婆能健康。看到你现在好好的,我们也很高兴。”
或许是因为自知处于游戏里,这最基本的认知会磨损玩家从中获取的部分心绪反馈。
直至听到晓飞说的话后,洛俞才真切地意识到自己帮忙拯救了一个孩子的生命。
玩家在游戏里所做的一切,都有可能影响一个角色的一生。这是洛俞在现实中不能做到的。
但看到自己救下的孩子真的在健康生活着,洛俞一瞬间觉得,是否仔细辨清眼前的一切究竟是否为真实已经不重要了。
只要她好好的就行。
空看着满眼温柔的洛俞,胸腔仿佛有温润流水滑过。
他附和道:“是啊,只要晓飞能够健康,我们就很开心了。”
屋内气氛一片安逸,白术见状率先转移了话题:“我叫白术,是不卜庐的医师。你们可以和大家一样,叫我白大夫。”
“晓飞是今天早上醒来的,重云和行秋刚离开不久。”他解释道:“晓飞想见见你们,就拜托他们向胡桃传了话。”
“这样啊。我们来的时候太急,忘了给晓飞准备一些礼物。”
洛俞抬起头看向白术,还想再说些什么,就见对方脖颈上绕着一条白蛇,一双红色眼睛正静静地盯着自己,蛇信子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原先没有观察,以为那只是一条装饰的白绸,现在不由得被吓了一跳:“白大夫,这、这是你的宠物?”
白蛇长生见洛俞这幅表情,坏心眼地吐出人言:“怎么了?你是没见过蛇吗?”
洛俞噌一下站了起来,往空的方向退了两步。
居然还会说话!
白术已经习惯旁人碰见长生时会是这样的反应了。他伸手轻抚长生的头:“这是我的灵宠,名叫长生。不用担心,他不会伤人。”
洛俞倒不是怕蛇,只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不常见的动物,本能一时间驱使他退缩。
但白术都这么说了,他也就没再嗫喏:“这样啊,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会说话的蛇呢。好神奇。”
长生喜欢听别人夸自己,闻言尾巴尖微颤,很是洋洋得意:“会夸多夸。”
“白先生……”七七终于找到机会开口,“刚刚、阿桂说,又有新的病人来抓药了,他让我来叫你、过去。”
对于医师来说,这真是不好的消息。
白术脸上重新换上担忧,他点点头,站起身:“那么我就先去忙了,你们慢慢聊。”
他和七七一同向门外走去,在门被彻底掩上前,空听见白术问“又是一样的病情吗”。
他的问题得到了七七肯定的回答。
这次邪祟躁动,似乎导致了不少普通人生病。这是一起极其恶劣的事件。
空不禁有些忧心。
洛俞注意到空的表情,再结合七七所说的话,也猜到了一二。
他想了想,拉过白术刚刚坐过的椅子到病床前,坐下看向晓飞:“我叫洛俞,他叫空。晓飞想怎样称呼我们都可以。”
晓飞观察了一番两人,犹豫道:“我可以叫你们小鱼哥哥和空哥哥吗?”
“当然可以了。”洛俞眉眼弯弯。
他笑着轻轻摸了摸晓飞的头:“哥哥想问你一些事情,是关于那天碰到邪祟的事。可以吗?”
洛俞希望能从晓飞这里问出些线索,但她毕竟因为邪祟而受到了惊吓,洛俞并不想勉强她。
提到邪祟,晓飞果然面色一白。
洛俞便连忙轻声安抚:“对不起对不起。晓飞不想说当然可以不说。”
看到晓飞表情并不好看,甚至隐隐有要落泪的预兆,洛俞在心中痛斥自己。
怎么就为了任务线索而去伤害一个孩子呢?
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空回过神望去,见洛俞在哄着晓飞,几步迈去:“晓飞怎么了?”
洛俞想解释,却又不敢再提起“邪祟”二字,只好低声道:“我说了些错话,让晓飞难过了。”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忽的感觉到衣角被人轻轻拉了拉。洛俞移回视线,晓飞正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揉了揉眼睛:“没事的小鱼哥哥,我可以的。”
洛俞眼神中仍旧带着愧疚:“真的没有勉强吗?”
“没有的。”晓飞放下手,摇了摇头:“这两天我一直在做噩梦,我觉得,把这些说出来或许能放松一点。”
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低着头,从洛俞的视角只能看见她鼓起的脸颊肉,很可爱。
洛俞也就稍微放心:“好,我会认真听的。”
空走到他们旁边,倚靠着墙壁:“我也是。”
有可靠的大人在身边,孩子总是很放松的。
晓飞轻轻点头,回忆道:“我那天早上出门去采蘑菇的路上,跟往常一样,没什么异常。”
“不过等走到了那里,周围的温度就有些低了。我当时感觉好冷好冷,想赶紧采一些蘑菇就回家。”
“但是没过多久,我就感觉到手越来越凉,就连脑袋都变得晕乎乎的。之后眼前一黑,什么也不记得了。”
晓飞用两只手托住脸:“再醒来时,就是我听到你们在呼唤我。”
她所说的反常现象,确实与邪祟躁动导致的状况相差无几。
那么,也就是说晓飞这里并没有能用得上的线索了。
空垂着眸,还在思索自己要怎么才能接触到游戏里的荧,就听到小女孩很快又补了一句:“不过,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觉。我好像听见了那些邪祟在说话……”
?
空和洛俞瞬时严肃,异口同声:“是什么?”
见他们同时开口,晓飞有些惊讶。但没过片刻她就回答:“它们一直在重复说‘阻止’,就这一个词。”
-
与晓飞又聊了几句,两人就和她告别,离开病房前往不卜庐正门。
离病房稍微远了些,洛俞才开口:“空,你有什么头绪吗?”
其实如果把这话说得再详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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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就是在询问空“荧会做些什么”。
但洛俞是不希望惹空不开心的,所以话语简短了一点。
空当然能听懂洛俞的隐喻。
方才在病房里,洛俞和晓飞对话时,空就一直在思考荧做出这件事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思来想去,空还是觉得,同样对新星球一无所知的荧会做出伤害别人的举动,唯一的目的就是为了他。
这不是双子间的心灵感应,而是将心比心。
毕竟情感是人类最强的源动力。
因此,在听到晓飞给出的线索后,空稍微能理解荧的意图了。
是打算利用邪祟的力量,来阻止些什么?
“我很难相信荧会做出这种事。”
空内心其实已经有了想法,但表面上还是要做足功夫:“我们分离不过仅仅几天,如果说她完全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样子,那么还不如说她被人给假冒污蔑了。”
当然,这种情况会发生的概率不超过百分之十,毕竟谁会对一个初来乍到的外星人做这种事?
于是洛俞的沉默也就变得理所应当了。
哎,无敌的主角难道要在亲情上受挫吗?编剧,求你对主角好一点orz。
目睹了邪祟伤人的事件后,一直都不相信妹妹会做出这种事的主角,在与妹妹相逢后却得知了真相。主角因此遭受了良知与亲情间的折磨。
洛俞是不忍心看到这一幕的。
但偏偏,作为配角的他做不了什么。
没办法,洛俞只能以“提瓦特原住民”的身份,给出了自己的看法:“是啊。虽然浮舍大哥对此事的态度或许截然相反,但事实还是要通过我们自己的眼睛去确认。”
听到洛俞这么说,空还是感到意外和惊喜的。
同时他也暗自感叹:明明对比起刚认识不久的朋友,守护璃月一方的夜叉所说的话,才更应该值得洛俞相信。
但直到现在,洛俞居然仍旧能说出这种话……
能够接收到这样的善意,空也分外幸福。
“是啊。无论如何,真相最重要。”他铺垫道。
两人速度不快,走到正门时,七七正巧从里面出来,与他们正面相撞。
空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七七,待她站稳,才松开手:“对不起,我们没看到你。你没事吧?”
“没事……”七七伸手将头上的符箓扶正,随后慢慢抬头:“有人、来找你们,说有事。”
洛俞一怔:“人在哪里?”
七七没有说话,而是指向了身后的方向。
一抬眼,空便与神色微凛的紫发少女对上视线。
见他望来,少女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走到三人面前,自我介绍道:“我叫刻晴,任职于七星,是其中的玉衡星。”
“本是想登门拜访,但从洛先生那里得知你们赶来了不卜庐,所以我便跟过来了。”刻晴道:“不过我的来意,想必二位也能猜到一些吧?”
是了,璃月出了这么严重的事,七星当然不会坐以待毙。
想必刻晴找上他们之前,便已经掌握了有力的情报。
空拍了拍挡在自己面前的黑发少年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
随后他绕过洛俞和七七,直面给人以压迫感的玉衡星,颔首道:“我们换个地方交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