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 99.并非单选
    晋级赛正式开始后,皇家狩猎场内的气氛与预选赛截然不同。

    赛场周围看不见喧闹的普通观众,负责警戒的皇家骑士沿场地整齐列队,铠甲在阳光下泛着冷光。能够坐在观战席上的,除了各学院师生,便是天斗帝国的官员、贵族与魂师界受邀而来的重要人物。

    个人车轮战的规则更为直接。双方各自派出七名队员,胜者留在场上迎接下一名对手,直到其中一方再无人能够继续参赛。前一场留下的伤势与魂力消耗都会带入下一场,出场顺序也因此成了决定胜负的重要部分。

    史莱克第一日抽到的对手是巴拉克学院。

    两支队伍在等候区碰面时,巴拉克学院的队员仍对预选赛排名心有不服。几人经过史莱克面前时故意放慢脚步,视线在唐三与白仞身上来回停留,脸上的挑衅几乎不加掩饰。

    马红俊抱着手臂朝他们离开的方向撇了撇嘴:“他们看起来很想证明自己。等会儿下手重一点,他们应该也不会介意。”

    “你今天不用上场。”大师低头核对出场名单,语气冷淡,“你若继续替别人安排轻重,明天也可以坐在这里看。”

    马红俊立刻抿紧嘴唇,转身朝奥斯卡摊开双手,脸上的无辜神情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说。

    “坐着看比赛也挺好。”奥斯卡忍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又把一根恢复香肠塞进他手里,“至少今天连魂力都省了。”

    小舞作为史莱克的第一名队员上场。

    巴拉克学院显然研究过她在预选赛中的战斗,第一名队员从开局便刻意拉开距离,试图用连续攻击阻止她近身。经过一个月特训,小舞早已习惯在失去蓝银草牵引的情况下改变路线。她连续借力两次绕到对方侧后,以腰弓结束了第一场。

    第二名队员坚持得更久,却始终无法从小舞的瞬移与柔技之间脱身。第三名上场后改为消耗战,小舞耐着性子与他周旋片刻,等对方露出破绽,才将人甩出赛场。

    她主动结束连战,回到等候区时,马红俊满脸可惜地把水壶递了过去:“你明明还能继续,现在下来,后面的人岂不是占便宜了?”

    “我已经打了三个。”小舞喝了一口水,朝唐三晃了晃空下来的位置,“剩下四个交给哥,他今天总不能一直坐着。”

    唐三起身揉了揉她的头发:“辛苦了,后面交给我。”

    巴拉克学院剩余队员早已见识过唐三的控制能力。第四人上场后试图凭借力量撕开蓝银草,几次冲击都被唐三提前封住路线。第五人刚被蓝银囚笼困住,巴拉克学院的带队老师便起身向裁判示意,后面两名队员也随之放弃比赛。

    第一日结束得格外顺利。小舞与唐三一共击败五人,迫使巴拉克学院提前认输,史莱克也拿下了晋级赛的第一场胜利。

    众人返回营地时情绪轻松,大师只指出小舞第二场落地时的一处偏差,便让他们尽快休息。

    第二日,史莱克抽到的对手是炽火学院。

    火舞站在队伍最前方,神情比预选赛时更为沉凝。她的视线越过戴沐白与白仞,始终停在唐三身上,仿佛这场比赛从一开始便只剩下一个需要击败的人。

    大师这次将唐三排在第一位。唐三看过炽火学院的名单,将蓝银草召到掌心:“我会尽量结束整场比赛。他们的武魂属性集中,越往后越容易利用前面留下的火焰环境。”

    “小三,别打得太勉强。”戴沐白按住他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名单末尾的火舞,“前面还有我们,犯不着一个人全接下来。”

    “我会判断状态。”唐三点了点头,又对白仞说道,“若我魂力消耗过半,你提醒老师换人。”

    白仞看着他走向赛场,心里却隐隐觉得这句承诺未必可信。唐三面对自己能够处理的局面时,向来不愿把责任交给身后的伙伴。

    第一名炽火队员很快败在唐三手中。唐三凭借火免优势压制对方魂技,再用蓝银草限制移动,整场战斗只消耗了少量魂力。第二名与第三名队员试图轮流拖延,却仍然无法摆脱他对场地的控制。

    第四人改变策略,以近身攻击逼迫唐三连续移动。唐三借助鬼影迷踪,避开几次进攻后抓住间隙,以蓝银囚笼结束比赛。

    第五场结束时,他的呼吸已经比最初重了许多。

    白仞感知着唐三身上的魂力波动,眉间微微收紧:“还剩六成左右。前面的对手一直在逼他反复使用控制魂技。”

    “他自己清楚。”大师注视着赛场,仍未示意换人,“若连这种消耗都判断不准,他也不适合继续担任控制核心。”

    第六名炽火队员败下阵后,唐三脚下已经铺满被火焰灼黑的蓝银草。他站在赛场中央调整呼吸,衣襟与额角都沾着汗,背脊却依然挺直。

    火舞终于走进赛场。她站到唐三对面时,身后的火影随着魂力剧烈燃烧。过去六场战斗积累的火元素像受到牵引般向她汇聚,整个赛场的温度也在短时间内迅速升高。

    “你已经连续打了六场。”火舞看着唐三略显苍白的脸色,语气中压着多日未曾消散的不甘,“现在认输,我不会觉得你输给了我。”

    “还没结束。”唐三抬起手,蓝银草在掌间缓慢缠绕。

    火舞眼中的火光骤然明亮。

    裁判宣布比赛开始后,她没有像前几次交手那样立刻逼近,而是将双手缓慢合拢在身前。脚下两黄两紫四枚魂环同时亮起,原本分散在每一枚魂环中的力量开始迅速向她体内汇聚。

    “融环。”大师看清火舞身上的变化,神情明显严肃起来,“她放弃了魂技之间的独立效果,将所有魂环的力量集中到一次攻击中。”

    白仞从那股不断压缩的魂力里察觉到危险,背后的寂灭双翼已经浮现出淡淡轮廓。他盯着火舞掌间逐渐成形的白色光球,低声道:“那一击已经超过了普通魂宗能够承受的范围。”

    火舞的脸色随着魂力汇聚迅速变白。那枚光球只有拳头大小,周围空气却被灼烧得剧烈扭曲。她的双臂微微颤抖,精神始终锁定着唐三,随后用尽全力将白色光球推了出去。

    唐三脚下的蓝银草立刻向外生长。白色光球在空中逼近,散发出的吸引力却拖住了他的身体。他连续改变两次方向,仍无法彻底脱离攻击锁定,蓝银草也在高温下迅速变得焦黑。

    唐三没有继续后退。数根蓝银草忽然贴着地面掠向火舞,在她魂力耗尽、来不及闪避时缠住她的腰身与手臂。火舞整个人被拉离原地,转眼便撞进唐三怀中。

    马红俊看见两人缠在一起,脸上先浮现出错愕:“他想用火舞挡住攻击?”

    “不是让她替自己承受。”大师盯着仍在逼近的白色光球,眉头已经紧紧皱起,“小三是在逼她取消攻击。”

    唐三也认定火舞不可能眼看自己的魂技正面击中自己。只要她还能控制那枚白色光球,便会在最后关头主动将攻击收回。哪怕承受融环反噬,也好过两人同时被正面击中。

    可火舞没有停止。她被蓝银草紧紧缠在唐三怀中,脸上先是一片空白,很快又浮现出压抑已久的不甘。她反手抱住唐三,眼中没有求生的慌乱,只剩下已经失控后仍不肯认输的决绝。她反手抱住唐三,眼中没有求生的慌乱,只剩下已经决定同归于尽的决绝。

    唐三看清那双眼睛,神情终于变了。

    火舞并非不愿取消,她已经失去了对那枚攻击的控制。

    两人之间没有真正的仇恨。预选赛与晋级赛里的冲突,也不过源于火舞争强好胜,不肯接受失败。她想赢他,甚至愿意赌上性命,却从未真正伤害过史莱克的其他人。

    白色光球已经来到近前。

    唐三只来得及作出最后一个选择。

    缠在火舞腰间的蓝银草骤然收紧,带着两人的身体迅速转向。原本被挡在唐三身前的火舞被带到另一侧,唐三则用自己的后背正面对上了那团压缩到极致的白色光芒。

    八蛛矛也在同一刻从背后涌出,却只探出半尺便被白色光芒吞没。场边众人只看见唐三突然转身,将火舞完全护进怀中,并没有看清他背后究竟出现了什么。

    变化发生得太快,场边众人只看见唐三突然转身,将火舞完全护进怀中。

    白仞却看得清楚。那不是被迫改变方向,也不是来不及避开时的失误。唐三是在最后一瞬主动转身,将原本挡在身前的火舞换到了自己怀里。

    白仞的呼吸在那一刻停了一下。他甚至没有立刻明白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胸口发沉。那一瞬间的唐三太冷静,冷静到像是已经把后果全部算清,也把自己会受多重的伤一并算进去了。

    白色光芒随即彻底绽放。爆炸声震动整座赛场,强烈冲击将两人的身体同时掀飞。唐三的意识在那一瞬间陷入空白,身体仿佛彻底失去重量,只剩下从背后扩散到四肢的麻木。

    火舞也被震得头脑发昏,下意识重新抓住唐三的双臂,随着冲击一同飞向场外。唐三在短暂麻木后恢复少许意识,铺天盖地的疼痛也从背后涌了上来。

    两人的身体正在迅速坠落。唐三勉强调整姿势,再次让自己转到火舞下方。他用后背迎向地面,将火舞完整护在身体上方,下一刻便与她一起重重砸入被火焰灼黑的赛场。

    沉闷的撞击声传遍四周。唐三落地时身体猛然绷紧,险些当场失去意识。八蛛矛在背后不断颤抖,隐约传来细微的碎裂声,整个后背也像被烈火与重锤同时碾过,几乎找不到一处不疼。

    火舞趴在他身上,过了片刻才勉强恢复意识。她撑起身体,看见唐三苍白得毫无血色的脸,又看见自己身上几乎找不到严重伤口,终于明白爆炸来临前,唐三究竟做了什么。

    赛场周围短暂安静下来。

    白仞站在等候区边缘,背后的寂灭双翼已经完全展开。他看见唐三原本将火舞挡在身前,也看见最后一刻,两人的位置忽然调转。

    他没有像小舞那样立刻喊出声。

    那股声音像被堵在喉咙深处,连同骤然翻涌的魂力一起,被他强行压了下去。皇家骑士、裁判、医疗魂师都在场边,比赛规则也不允许他在结果落定前冲进去。

    白仞只能站在那里,看着白色光芒彻底吞没唐三的背影。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看懂了唐三的每一个判断,却仍然无法理解唐三最后的选择。

    火舞是攻击的释放者,也是主动将比赛推向同归于尽的人。即使那枚光球最后落在她身上,也是她自己失去控制所造成的后果。

    可唐三还是转过了身。

    从放弃火舞这面盾牌开始,他便主动将所有代价留给了自己。

    裁判与医疗魂师迅速冲进场地。火舞被人从唐三身上扶起时仍有些失神,她回头看着趴在地上的少年,嘴唇动了几次,却没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唐三试图撑起身体,手掌刚刚按住地面,双臂便因剧痛与脱力同时颤抖,身体也重新倒了下去。背后的衣物已经完全破碎,大片皮肤血肉模糊,几处伤口隐约露出白骨,鲜血沿着身体两侧不断流进焦黑的泥土。

    “哥!”

    小舞冲到赛场边缘,脸色已经彻底变了。

    绛珠跪到唐三身边释放治疗权杖,柔和光芒迅速覆盖他的背部,却只能暂时止住最严重的出血。奥斯卡也立即制作出恢复香肠,由医疗魂师小心送进唐三口中。

    戴沐白与两名皇家魂师很快抬来担架。

    唐三背后的伤势无法接触硬物,几人只能将柔软垫层铺厚,再让他保持俯卧姿势趴在上面。他的脸侧贴着担架边缘,额前尽是冷汗,意识也在剧痛与魂力透支中逐渐模糊。

    小舞跟在担架旁,紧紧握着他的手:“哥,你能听见我吗?”

    “听得见。”唐三勉强转过脸,连呼吸都显得吃力,“别怕,我还死不了。”

    “你总是只说死不了。”小舞用手背擦去眼泪,声音止不住发颤,“难道非要真的死了,才算严重吗?”

    唐三已经没有力气回答。白仞走到担架另一侧,用手稳稳托住边缘。唐三的身体正因疼痛而轻微颤抖,鲜血也逐渐浸透担架上的白布,在众人的脚步间缓慢扩大。

    白仞低头看着那片红色,脑中始终停留在唐三转身的一刻。

    他明白唐三不愿意看着火舞死,也知道救下火舞能够避免史莱克与炽火学院彻底结仇。

    可那些理由依旧无法回答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由唐三来承受?

    火舞站在赛场边缘,目送担架逐渐远去。她脸上的争强与不甘已经彻底消失,只剩下一种迟迟无法回神的茫然。

    裁判最终宣布炽火学院认输。

    史莱克拿下了晋级赛第二场胜利,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在意这场胜负。

    众人回到营地后,唐三立刻被送进单独帐篷。

    绛珠持续使用治疗魂技,奥斯卡也不断提供恢复香肠。大师亲自检查了唐三的经脉与八蛛矛,确认伤势不会危及生命,紧绷的神情才稍微缓和。

    唐三的背部已经敷满药物,只能继续趴在床上休息。小舞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眼眶仍旧泛红,脸上却更多了一份迟迟无法平息的恼火。

    “哥明明可以让火舞挡住那道攻击。”她压低声音,看着昏睡中的唐三,“是她自己不肯收手,哥为什么还要救她?”

    大师站在床尾整理药物,沉默片刻后将最后一只药瓶交给绛珠。

    “如果火舞死在唐三面前,炽火学院不会只把这件事当成比赛意外。五元素学院之间关系密切,火舞又是炽火学院这一代最重要的学员。史莱克即使在规则上占理,也会因为眼看对手死在场上而受到非议。”

    他看了一眼小舞仍旧不甘的神情,继续说道:“后面的晋级赛和总决赛还要继续,我们没必要为了一个可以避免的死亡,与五元素学院彻底结仇。”

    “可哥伤成这样,难道就值得吗?”

    “他在最后一刻做过判断。”大师看向趴在床上的弟子,眉间也压着忧虑,“他大概确认那道攻击不会直接杀死自己,才选择挡下那一击。”

    这番解释足够完整。

    戴沐白沉思片刻后轻轻点头,朱竹清也明白唐三当时需要顾全的后果。宁荣荣出生于七宝琉璃宗,对学院与势力之间的关系更为敏锐,自然清楚唐三避免的不只是一条人命。

    白仞站在帐篷稍后的位置,始终没有出声。

    大师说的每一个理由,他都听得懂。火舞若死,史莱克会面对炽火学院的仇恨;唐三救下她,保住了学院声誉,也避开了将来可能出现的麻烦。

    可白仞看着床上连翻身都无法做到的唐三,只觉得那些道理离眼前的伤口太远。

    唐三计算了火舞的性命、炽火学院的态度、史莱克的处境,也计算了自己的身体能够承受多少伤害。在所有需要付出的代价中,他将自己放在了最容易受伤的位置。

    前世的千仞雪从小接受的是另一种规则。她可以为武魂殿的计划耗费多年,也愿意为自己认定的人承担风险,却不会将一个刚才还试图重创自己的敌人放到自己之前。

    这一世的白仞已经学会保护更多人。若有人无辜陷入危险,他同样会伸手,可一旦代价足以让自己重伤,甚至损及武魂根本,那个人至少应该拥有足够的分量。

    火舞对唐三并不重要。

    唐三依然救了她,只因为他认为自己应该这样做。

    时年幻境里的那句话忽然从白仞脑中掠过。

    ——换成任何一个同伴,我都会做一样的事。

    白仞知道那只是残梦,真正的唐三也亲口告诉过他,那些话并不属于自己。

    可今天,唐三为了一个连同伴都算不上的火舞,冲进了那团白光。

    他过去一直以为,唐三在自己受伤时守在床边,将经脉毫无保留地交给他,又一次次挡在他身前,是因为自己在唐三心里拥有一个与其他人不同的位置。

    如今那份确信第一次出现了动摇。

    “小白。”

    戴沐白站在帐篷出口,朝外面偏了偏头:“大师让唐三安静休息,我们先出去。”

    白仞从思绪中回过神,跟着众人离开帐篷。小舞仍留在床边,绛珠也需要继续观察唐三的伤势,帐篷内很快只剩下几道轻微的呼吸声。

    夜深以后,白仞又独自回到了这里。

    小舞已经被柳二龙劝去休息,绛珠则在旁边的小床上暂时睡着。唐三仍保持着俯卧姿势,呼吸比白日平稳许多,背上的药物也已经重新换过一次。

    白仞在床边坐下。唐三睡得并不安稳,眉间始终微微皱着,呼吸偶尔会因疼痛出现短暂停顿。白仞看着他垂在床侧的手,沉默许久才轻轻握住。

    他知道唐三做得对,也知道换成当时的其他人,唐三大概仍会伸手。

    正因为知道,他才更无法忽视胸口那份不满。

    “我知道你做得对。”白仞望着昏睡中的唐三,声音轻得只够自己听见,“可我还是觉得,不值得。”

    唐三并未醒来。白仞握着他的手坐了很久,直到衣襟内的相思断肠红传出温热气息,他才意识到自己的魂力已经在无意间出现波动。

    他将力量重新收回经脉,起身替唐三掖好没有碰到伤处的被角。离开帐篷前,白仞又看了一眼那张仍带着疲惫的侧脸。

    幻境里的话依旧只是幻境。

    可那道裂痕似乎已经在现实中找到了可以停留的位置。

    唐三重伤后,接连几日都无法参加比赛。

    第三日由戴沐白作为主力上场。他连续击败四名对手,直到魂力消耗过半才主动退场,剩下三人则由朱竹清与两名替补结束。

    戴沐白回来时,右肩被对手的盾牌擦出一道淤青。朱竹清将水壶递给他,又把记录板放到两人中间。

    “第四场最后一次白虎烈光波太急。”她扶住戴沐白发酸的手臂,神情认真,“再等半息,他会自己露出肩侧。”

    “我听见你提醒了。”戴沐白喝了一口水,脸上带着些无奈,“可那面盾都快拍到我脸上了,我实在等不了。”

    “下次我会喊早一点。”

    朱竹清看了看他脸侧留下的红痕,将这份调整自然地接了过去。戴沐白笑了一声,抬手轻轻碰了碰她握着记录板的手腕。朱竹清没有躲开,只将药膏放进他掌心,让他回到营地后自己处理。

    第四日轮到白仞上场。对手提前研究过寂灭双翼,七名队员中有五人选择防守和消耗。白仞按照大师的要求压低魂技强度,只依靠前三魂技与飞行优势逐步结束战斗,在击败第四人后便主动离开赛场。

    戴沐白站在出口处迎接他,扫了一眼他仍旧稳定的呼吸:“你至少还剩一半魂力。继续打下去,一穿七也不是问题。”

    “老师让我保留状态。”白仞收拢双翼,视线落向史莱克休息区空着的位置,“唐三还在养伤,其他人也需要熟悉赛制。”

    当天结束后,他先回营地看了一次唐三。唐三已经能够保持清醒,却仍旧只能趴着休息。白仞坐在旁边简单说了比赛情况,语气和平常没有区别,那句“不值得”也被他重新压回了心里。

    第五日由小舞承担主要战斗。她连续击败三人,又在第四场遇到一名擅长限制移动的植物系魂师。一个月的独立训练让她很快找到藤蔓封锁中的间隙,连续变向后逼近对手,再用腰弓结束比赛。

    马红俊看着对手被甩出场外,拍了拍自己的腰:“小舞这一下要是踢在我身上,我得躺两天。”

    “你少吃两顿,飞出去时可能会轻一点。”奥斯卡靠在宁荣荣身旁,语气里满是调侃。

    马红俊转头准备反驳,宁荣荣已经笑着将一根香肠塞进奥斯卡手中:“小奥刚陪我练完移动辅助,你别再招他浪费力气。”

    奥斯卡接住香肠,朝马红俊扬了扬眉。马红俊见宁荣荣已经站到他那边,只能抱起手臂继续看比赛。

    五日战罢,史莱克五战全胜。

    白仞在第四日结束后便察觉到魂力出现松动。第五日夜里,那股积累已久的力量开始冲击下一层瓶颈。大师确认情况后,让他留在营帐内闭关。

    第六日清晨,唐三虽然虚弱但也已经能正常行动,在他与其他人前往赛场时,白仞仍盘膝坐在床上。寂灭双翼在身后展开,黑白两色魂力沿着经脉缓慢循环。

    临近正午,阻碍魂力前进的壁垒终于松动。

    白仞重新睁开眼睛时,周围的魂力波动已经开始收敛。五十五级的力量沉入体内,双翼表面的纹路也比闭关前更加清晰。

    他又运转几个周天,确认晋升后的魂力已经稳定,才起身赶往比赛区域。

    此时史莱克第六日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大师第一次将马红俊排在首位,原本只想观察他在个人战中的魂力分配。马红俊却难得将平日训练里的毛病全部收了起来,连续击败了对面六名队员。

    最后一名队长走进赛场时,马红俊已经累得大口喘气。

    “胖子,下来吧。”戴沐白站在场边朝他招手,“你已经打了六个,剩下这个交给我们。”

    “我还能继续。”马红俊转身朝众人挥了挥手,脸上全是兴奋,“好不容易轮到我第一个上,今天必须打完。”

    小舞站在唐三身边,看着马红俊背后逐渐暗淡的凤凰火焰:“哥,他还剩多少魂力?”

    “不到两成。”唐三已经能够正常行走,背部动作却仍有些僵硬。他观察着马红俊的呼吸,神情格外专注,“胖子想赢,只能在对方摸清他的状态前结束。”

    最后一场开始后,对方队长立刻发动强攻。

    马红俊连续后退数步,直到双脚接近赛场边缘,才突然展开凤翼升入半空。剩余魂力全部涌入第四魂环,凤凰啸天击也在对手脚下骤然爆发。

    那名队长及时停步,左右两侧却同时升起马红俊提前留下的凤凰火线。两股火焰合拢后产生剧烈冲击,直接将人送出了比赛区域。

    马红俊也从空中摔落下来。他在地上滚了一圈,爬起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朝史莱克众人张开双臂。

    “七个!”他站在赛场中央大声喊道,“你们看见没有,我一个人打了七个!”

    裁判正式宣布史莱克获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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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沐白与奥斯卡一同进入场地,把已经脱力的马红俊架回休息区。马红俊双腿几乎无法站稳,脸上的笑容却一路都没有停过。

    “今天确实厉害。”戴沐白扶着他坐下,用拳头碰了碰他的肩膀,“前几场的魂力控制比训练时好得多。”

    “那当然。”马红俊靠上椅背喘息,立刻朝奥斯卡伸出手,“小奥,快给我两根恢复香肠,今天至少要吃双份。”

    “你刚才在场上那么威风,现在倒想起我了。”

    奥斯卡嘴上调侃,手里的动作却不慢,很快便把香肠递了过去。

    比赛结束后,火舞也来到史莱克休息区外。她在不远处等了一会儿,直到唐三从众人身边走出来,才迎了上去。炽火学院的其他队员停在更远的位置,显然知道她有话想单独说。

    “唐三,我有件事想和你谈。”火舞停在他面前,神情比比赛中少了许多锋利,“你现在方便和我单独说几句话吗?”

    唐三回头看了一眼仍在庆祝的伙伴,将搭在手臂上的外衣交给小舞:“我很快回来,你们可以先回营地。”

    “知道了。”

    小舞接过外衣,视线却在火舞与唐三之间转了一圈。

    两人向休息区后方走去。没过多久,白仞便从营地方向赶到。突破后的魂力已经收敛,残留的气息却比过去更加深沉。

    奥斯卡最先看见他,起身挥了挥手:“小白,突破成功了?”

    “五十五级。”白仞点了点头,看向被众人围住的马红俊,“我是不是错过比赛了?”

    “小白,你错过的可不是一点。”马红俊立刻从椅子上坐直,抬手拍了拍胸口,“我刚才一个人打穿了对面七个,戴老大连上场机会都没有。”

    “最后一场差点从天上摔晕的人也是你。”戴沐白站在他身后拆台,脸上却带着认可。

    “摔下来不影响我赢。”

    白仞听完几个人对比赛的描述,脸上也浮现出些许笑意。他向马红俊道了一声恭喜,随后才发现唐三不在休息区。

    “唐三呢?”

    小舞抱着唐三留下的外衣,朝休息区后方偏了偏头:“刚才被火舞叫走了。看她那个样子,说不定是要向哥表白。”

    奥斯卡与宁荣荣互相看了一眼,神情顿时变得意味深长。

    宁荣荣忍着笑说道:“火舞这几天确实一直在关注小三,还想来探病。今天比赛结束后,第一个找的也是他。”

    “救命之恩最容易发展出别的东西。”马红俊咬着恢复香肠插话,“小三替她挡了那么重的一击,她真喜欢上也不奇怪。”

    “你少乱猜。”小舞瞪了他一眼,嘴边却也带着些许好奇,“我只是随便说说,哥大概是去听她道谢。”

    朱竹清站在戴沐白身边,没有参与几人的猜测。她朝休息区后方看了一眼,收回视线后也没有说出两人离开的具体方向。

    白仞停留片刻,转身向那边走去。

    “二哥,你去找哥吗?”小舞在他身后问道。

    “我叫他一起去找大师商量接下来的战术。”

    白仞没有回头,声音听不出明显变化。

    马红俊目送他走远,又慢慢转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小白真是去叫人的吗?”

    “你别跟过去。”戴沐白按住他准备起身的肩膀,自己却也朝那条道路看了一眼,“你现在连路都走不稳,老实坐着恢复。”

    “我又没说要去。”

    马红俊重新靠回椅背,眼睛却仍盯着白仞离开的方向。

    小舞、奥斯卡与宁荣荣都留在原地,等着唐三回来后再问清楚。朱竹清轻轻皱起眉,像是从白仞方才过于安静的反应里察觉到了什么。

    白仞沿着休息区后的道路向前走。

    这里远离比赛场地,四周的声音逐渐淡下去。道路两侧种着成排树木,枝叶缝隙间可以看见几座供参赛人员休息的小亭。

    火舞想与唐三谈什么,本来也与白仞无关。

    他的脚步却没有停下。

    他可以告诉自己,只是担心唐三背后的伤势尚未恢复,不适合在外面久站;也可以说,他不想让火舞再以第二日的意外逼迫唐三承担什么。

    可小舞那句“可能是要表白”落进心里以后,他便无法继续留在原地,听其他人猜测。

    白仞绕过一段树影,前方终于传来火舞的声音。

    他放慢脚步,隔着枝叶看见唐三的背影。

    唐三站在一座休息亭外,火舞正面对着他。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唐三的姿态仍和平常一样克制,火舞脸上却带着白仞从未在比赛中见过的紧张。

    “那天你救了我。”火舞握住自己的衣角,声音里带着迟来的认真,“如果你没有把我推开,我已经死在自己的魂技下了。”

    “那是我自己作出的选择。”唐三看着她,语气坦然得仿佛只是在说一件普通的事,“当时换成其他人,我也会救。”

    白仞站在树影里,脚步忽然停了一瞬。

    换成其他人,我也会救。

    这句话并不残忍,甚至完全符合唐三的性格。白仞一直知道唐三是这样的人,他重视承诺,也不愿让别人因为自己承担无法挽回的后果。

    可那一瞬间,担架上被鲜血浸透的白布再次浮现在白仞眼前。

    那天他一路托着担架边缘,看着唐三的血一点点洇进布料,心里反复出现的只有同一个问题。

    为什么一定要由唐三来承受?

    大师给出的理由足够完整,唐三自己的判断也足够冷静。白仞听得懂,也知道那是顾全学院、避免仇怨的选择,可那些道理落到唐三背后的伤口上,仍然显得太轻。

    直到此刻,唐三亲口说出这句话,白仞才隐约明白,真正让自己无法平静的,并不只是唐三为了火舞受伤。

    而是唐三真的可以为了很多人这样做。

    唐三愿意为了自己受伤,也可能为了别人受伤。唐三会在他危险时伸手,也会在别人的死亡即将发生时转身挡上去。

    这原本应该是唐三身上最值得信任的地方。

    可白仞却在这一刻生出了一点无法说出口的私心。

    他希望那份不顾一切,至少在自己这里是不一样的。

    他希望唐三看向自己时,和看向别人时是不一样的。希望唐三愿意为他冒险,并不只是因为责任、善意、同伴情分,或者某种“换成其他人也会如此”的原则。

    这个念头太陌生,也太锋利。

    白仞甚至无法立刻为它找到一个合适的名字。

    火舞显然也不满意这个答案。

    她咬住嘴唇向前走近一步,脸上闪过恼意,又很快被另一种更加复杂的情绪取代。她看着唐三,声音低了许多:“对你来说只是一种选择。对我来说,却是一条命。”

    唐三似乎准备回应。

    火舞却没有继续等待。她忽然伸手抓住唐三肩侧的衣料,踮起脚向前靠近。唐三背后的伤还没有完全恢复,身体反应比平时慢了一瞬,等他意识到火舞要做什么时,她的唇已经落在了他的脸侧。

    白仞站在树影外,再也没有向前。

    周围的声音像在那一刻被骤然拉远。树叶仍被风吹动,远处赛场也隐约传来其他学院的欢呼,可白仞只能看见火舞搭在唐三肩上的手,以及两人靠得极近的身影。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忽然压住,呼吸仍维持着原本的节奏,心跳却在极短的一瞬失去了规律。

    愤怒显得毫无立场,失望也没有依据。

    唐三从未给过他任何属于这种关系的承诺,火舞的举动也未必得到唐三允许。白仞没有资格责怪火舞,更不可能将责任推给毫无准备的唐三。

    他想走过去。那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瞬,却清晰得无法忽视。白仞想将火舞从唐三身边拉开,让两人之间重新恢复自己熟悉的距离。

    其中带着的占有意味,让他自己都感到陌生。他只是看着火舞靠近唐三的那一幕,胸口被压得越来越深,心里只剩下一个迟迟无法回答的问题。

    为什么我会因为这件事,这么难受?

    时年幻境里的声音,也在这一刻重新从记忆深处浮现。

    那道披着海神神光的身影曾经用唐三的脸告诉他,自己只是弟弟,只是同伴,只是重要却并非不可取代的人。白仞明知道那些话来自残梦,真正的唐三也曾亲口否认过,可眼前这一幕还是让那道早已破碎的声音重新有了形状。

    唐三在意他。

    可在意从来不等于唯一。

    灵魂深处忽然传来一阵震动。封锁残缺记忆的纹路在意识深处出现波动,像有某种沉睡太久的情绪撞上了边缘。破碎画面尚未真正浮现,一股近乎失重的空白已经先一步漫过胸口。

    白仞一时分不清这份情绪究竟来自哪里。

    是曾经站在神位尽头、始终无法真正走近海神唐三的千仞雪,还是此刻亲眼看见火舞吻上唐三的白仞?

    怀中的相思断肠红忽然亮了起来。柔和红光隔着衣料贴近心口,温热气息沿着经脉缓慢散开。花瓣中的力量主动护住封印,安静地梳理着紊乱的魂力,将封印边缘逐渐扩大的震荡一点点压了回去。

    红光无法替白仞抹去眼前的画面,也没有强行压下那些复杂情绪。

    它只是守在那里,让他的灵魂重新稳定下来。

    周围的风声逐渐回到耳边。

    火舞已经结束那个吻,唐三也向后退开半步。两人似乎正在说话,白仞却不愿再分辨具体内容。

    他向后退了一步。鞋底碾过一片枯叶,发出的声音轻得几乎无法察觉。白仞本能地压住了自己的气息。唐三依旧背对着这边,火舞也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两个人都没有发现树影里曾经多出一道身影。

    白仞转身沿着来路离开。他的步伐起初有些僵硬,走出十余步后才逐渐恢复往常。相思断肠红仍贴在胸口散发着微弱红光,那份温度稳定而持久,跟随着他每一次呼吸。

    白仞知道唐三或许根本没有接受火舞,也知道一个落在脸侧的吻无法决定任何未来。

    可他无法忘记火舞靠近唐三的那一刻。

    他一直以为自己还有足够的时间,可以慢慢弄清楚那份感情,也可以等唐三真正明白自己的选择。只要两人仍旧一起修炼、一起战斗,未来似乎就不会突然改变。

    火舞落下的那个吻,却第一次让这种从容出现裂缝。

    唐三会被其他人喜欢。

    也可能有一天,真正喜欢上另一个人。

    这个事实简单得近乎理所当然,白仞却直到此刻才发现,自己根本无法平静接受。

    他走回赛场附近时,史莱克众人的声音已经从前方传来。马红俊仍在为一穿七的成绩争取更多夸奖,小舞则抱着唐三留下的外衣,不时朝后方道路张望。

    白仞停在众人视线之外,抬手按住仍在发热的相思断肠红。

    时年幻境里的声音又一次从记忆深处掠过。

    这一次,他无法像醒来那天一样,立刻告诉自己——那些话全都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