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穴魔蛛仍被柳二龙与赵无极压在地面,八条蛛腿被折到身体两侧,腹部能够喷吐蛛网的位置也被凤凰火焰烧得一片焦黑。它的生命力远比普通魂兽顽强,八只幽蓝色小眼睛始终转动不休,喉间也不断挤出低沉而怨毒的嘶鸣。
唐三收回幽香绮罗仙品后,从如意百宝囊中取出一片龙芝叶递给白仞。他看着白仞将药叶咽下,确认对方的呼吸稍微平稳一些,才控制蓝银草缠住地穴魔蛛的身体。
大师仍然没有放下对万年魂环的担忧。他走到唐三面前,按住他的肩膀时语气格外沉重:“小三,到了里面也不要急着开始。先确认身体状态,只要有一处不对,就立刻放弃。”
“我会先调整到最好。”唐三迎着大师的目光认真点头,回答时没有用坚定掩盖其中风险,“若是连引导魂环都无法完成,我不会强行吸收。”
大师听见他至少还保留着判断,按在肩上的手才缓慢松开。他转头看向站在蓝银草支撑中的白仞,神情却依旧严肃:“你刚受过内伤,不许为了帮他把魂环力量引进自己体内。”
“共同循环只负责稳定经脉。”白仞抬手碰了一下胸前仍在散发微光的相思断肠红,回应时态度平静而明确,“魂环属于他的武魂,我也没有办法替他吸收。”
小舞站在两人身前,眼眶仍因刚才的惊险微微发红。她先替白仞压好被蛛矛撕开的衣襟,又抓住唐三的手腕,叮嘱时语气比平日更重:“进去以后别只顾着看对方,你们两个都要顾好自己。”
“我记得。”唐□□握住小舞的手,安抚时动作很轻,“吸收完成以后,我会立刻带白仞出来。”
“我也记得。”白仞借着腰间的蓝银草站稳身体,回答时没有敷衍小舞的担忧,“如果唐三失去意识,我会先断开循环,再设法出来找人。”
小舞听见两人都给出承诺,手指仍然迟迟没有松开。她最后看了一眼地穴魔蛛,退开时提醒:“那就一个也不能少。”
唐三向众人点头后,控制蓝银草将地穴魔蛛拖离地面。另有两根藤蔓松松环在白仞腰侧与手臂附近,既能替他分担行走时的震动,又不会压迫背部伤处。
两人沿山路进入毒阵深处,地穴魔蛛则被蓝银草拖在后方。它越靠近冰火两仪眼挣扎得越厉害,八条蛛腿不断刮过山石,留下凌乱而深刻的划痕。
白仞借着藤蔓走下最后一段坡路,目光始终停留在地穴魔蛛逐渐衰弱的生命气息上。他感受到那只魂兽体内的毒性正在受到冷热气息压制,便提醒道:“它的魂力运行慢下来了,但临死前的精神反而更加集中。”
“它知道自己没有机会逃走。”唐三控制蓝银草把地穴魔蛛拖到泉眼附近,回答时神情没有放松,“越是这样,魂环里的怨念越可能强烈。”
冰火两仪眼仍保持着他们离开时的模样,朱红与乳白两种泉水在中央交汇,冷热水汽不断沿着山谷升腾。附近药草在极端气息之间安静生长,仿佛没有受到那只万年魂兽的影响。
唐三没有进入泉水,只在两种气息相对平衡的岸边选了一块平整位置。他先把地穴魔蛛固定在数米之外,又检查周围药草与地形,确认魂环形成后能够直接由蓝银草牵引。
白仞在另一侧缓慢坐下,背部靠近一块温度适中的山石。相思断肠红贴在胸前持续散发温和力量,使他突破五十级后尚未完全稳定的魂力没有继续冲击经脉。
唐三走到地穴魔蛛面前时,八蛛矛从背后完全展开。紫极魔瞳中的光芒逐渐凝聚,他看着那八只充满怨恨的小眼睛,呼吸反而比之前更加平稳。
“你准备在它死前击散精神。”白仞观察着唐三眼中不断加深的紫光,开口时带着谨慎确认,“这样只能削弱灵魂震荡,不能完全消除。”
“能削弱一部分已经足够。”唐三让一根八蛛矛抵住地穴魔蛛的背甲,解释时语气十分冷静,“剩下的冲击只能由我自己承受。”
白仞听完后没有继续干涉,只把右手藏进衣袖。他能够看见地穴魔蛛周围不断增加的死气,却没有释放死神镰刀,也没有让归葬去接触仍然属于魂兽本身的力量。
地穴魔蛛在死亡临近时突然剧烈挣扎,八只小眼睛同时亮起幽冷光芒。属于万年魂兽的怨念尚未脱离身体,已经开始向唐三的精神发起冲击。
唐三眼中的紫金光芒骤然爆发,精神力顺着地穴魔蛛的视线正面刺入意识。那只魂兽的身体猛然僵直,原本凝聚在一起的怨念也在冲击下出现大片断裂。
八蛛矛在下一刻刺入背甲与要害。地穴魔蛛喉间发出尖锐嘶鸣,八条蛛腿在地面上疯狂抽动。唐三没有让八蛛矛吞噬它全部魂力,只在确认精神已经无法重新凝聚后收住力量,让最后一点生命气息自行熄灭。
一圈黑色魂环从尸体上方缓慢升起。属于万年魂兽的力量令周围空气变得沉重,黑色气流围绕尸体不断旋转,连附近的药草也被压得低伏下去。地穴魔蛛虽然已经死亡,残存在魂环中的怨恨仍使那层黑光显得格外阴冷。
唐三回到白仞面前,在距离他半臂的位置盘膝坐下。他抬起左手时神情认真,提醒的语气也十分明确:“共同循环一旦碰到魂环力量,你立刻松手。”
“我会守住自己的经脉。”白仞抬起右手与他掌心相贴,回应时同样保持警惕,“你也不要为了维持循环分出太多心神。”
两人的魂力随着掌心接触缓慢连成闭环。冰火两仪眼散发出的冷热气息分别进入两人体内,又经过八角玄冰草与烈火杏娇疏留下的药力调和。唐三的玄天功与白仞的黑白魂力只在经脉外围交替流转,没有任何一方越过武魂之间的界线。
唐三闭上双眼,蓝银草从右手掌心延伸而出。柔韧草叶越过岸边,轻轻触碰到那枚悬浮在地穴魔蛛尸体上方的黑色魂环。
黑色气流骤然收缩。万年魂环沿着蓝银草直冲唐三体内,强横力量没有任何试探,几乎在进入经脉的第一刻便开始向四肢百骸扩散。唐三身体猛然绷紧,皮肤下很快浮现出一条条青色血管,呼吸也在短暂停滞后变得急促。
白仞能够通过共同循环感受到唐三经脉中的变化,却碰不到魂环本身。那股黑色力量始终沿着蓝银草武魂运行,传递给他的只有骤然升高的体温、失去规律的心跳,以及一次次被魂力冲得紧绷的手指。
唐三没有发出声音,只将玄天功运转到极限。冰火两种气息持续进入身体,极寒压住魂环带来的灼痛,炽热则冲开逐渐僵硬的经脉,使万年魂力始终无法彻底破坏其中一处。
白仞没有将自己的魂力强行灌入,只控制共同循环保持稳定。唐三一侧经脉温度过高时,他便将经过寒草药力调和的清凉气息送过去;另一侧被魂环力量压得僵冷时,温热气息又会沿掌心缓慢补上。
这些力量无法替唐三承受魂环,也无法减少万年魂兽积累的修为。它只能使唐三的身体在每一次冲击后重新找到平衡,让本应同时崩溃的冷热、毒性与魂力暂时维持在能够继续吸收的范围内。
地穴魔蛛残存的精神也在此时进入唐三意识。那道怨念已经被紫极魔瞳提前撕裂,仍然化成一只模糊蛛影,一次次撞向唐三的精神。它没有完整思维,只剩死亡前最后的愤怒,攻击反而比拥有理智时更加直接。
唐三眉心骤然收紧,紫极魔瞳自行在精神世界中凝成光芒。每当蛛影靠近,他便以精神力将其逼退,不主动追击,也不给它钻入意识深处的机会。
白仞感觉到相贴的手掌又一次收紧。他没有试图进入唐三的精神,只通过魂力变化确认对方仍然清醒。那股意志虽然被魂环冲击得不断摇晃,却始终没有真正断开玄天功的运行。
唐三周围的气息逐渐变得陌生。两黄一紫三枚魂环在他身侧依次浮现,随后被越来越浓的黑色气流包围。蓝银草的颜色也开始加深,叶片上的暗纹沿着草茎缓慢蔓延,使原本柔韧的武魂多出一种沉重压迫感。
白仞却仍然能够在共同循环中感受到他。呼吸已经凌乱,心跳也快得远超平时,可魂力经过掌心时仍保持着熟悉的路线。那种始终试图把混乱重新整理清楚的方式,也与过去每一次共同修炼时没有区别。
白仞的意识在这一刻微微恍惚。寂灭双翼深处原本只裂开一道细缝的阻隔再次震动,冰火两仪眼的水声与魂环气息随之远去。唐三掌心传来的温度却没有消失,反而与另一只手短暂重叠。
悠长琴声在记忆中缓慢落下。
礼堂中的宾客仍坐在原位,目光随着最后一个音符停留在台前。雪清河坐在妹妹身旁,原本只是带着礼貌笑意观看这场典礼,却在演奏结束以后没有立即移开视线。
台上的蓝发青年从竖琴前起身,向众人行礼时动作从容。月轩赋予他的礼仪已经足够周全,却没有让他显得与其他贵族学员完全相同。
雪清河看着他走回唐月华身侧,手指在座椅扶手上轻轻停了一下。这个动作短暂得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连千仞雪自己也没有为它赋予更多含义。
“大哥,他就是我之前提过的人。”雪珂转过脸看向兄长,开口时语气中带着明显欣赏,“最后这场演奏原本应该由我完成,是我自己提出换人的。”
“能让你主动让出位置,看来确实很出色。”雪清河侧过脸看了妹妹一眼,回应时语气带着温和笑意,“这一年没有白来。”
典礼结束以后,雪清河带着雪珂走向唐月华。唐月华向他行礼后,将身旁的青年介绍为自己的侄子,也说出了唐银这个名字。
雪清河听见对方与唐月华的关系,心中很快有了几种可能判断。他没有将这些判断显露出来,只重新看向唐银,态度温和地称赞:“刚才的演奏很好,小妹没有夸大。”
“太子殿下过奖了。”唐银向他略微欠身,回答时神情平静,“只是练习得多了一些。”
雪清河听完以后没有立刻结束寒暄。
唐银面对太子时保持着应有的礼数,眼中却没有过分紧张,也没有主动寻找能够拉近关系的话题。他站在唐月华身边,仿佛只是在等待一次普通交谈结束。
这种平静让雪清河又看了他一眼。他见过许多刻意表现从容的人,那些人在说话时能够控制语气,目光却仍会不时观察太子的反应。唐银没有这样做,他既没有躲开雪清河的视线,也没有期待从中得到什么。
“刚从月轩毕业,之后有什么安排?”雪清河没有立刻离开,询问时语气仍像寻常寒暄。
“我很快会离开一段时间。”唐银看向他,回答时没有隐瞒行程已经确定,“归期还不能确定。”
雪清河轻轻点头,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随后他带着自然笑意发出邀请,态度既不疏远,也没有用身份迫使对方接受:“等你有时间时,可以到我那里坐坐。”
“恐怕要让殿下失望了。”唐银略带歉意地摇头,拒绝时语气坦然而平和,“行程已经定下,来不及登门。日后若有机会,我再向殿下赔罪。”
雪清河脸上的笑容没有改变。他已经习惯旁人在太子发出邀请后立即答应,至少也会先留下一个模糊余地。唐银却只是说明自己确实无法赴约,没有刻意表现清高,也没有等着他继续挽留。
雪清河看着他,原本准备结束谈话的话没有立即出口。
那双眼睛让他产生了一种极轻的熟悉感。不是容貌,也不是声音。
那感觉只在意识边缘出现了一瞬,像是曾经有另一个人,也在面对他时用过这样清醒而不退让的目光。可眼前的蓝发青年无论气息、身形还是举止,都与记忆中的任何人无法重合。
千仞雪没有抓住那道转瞬即逝的念头。
她只在短暂沉默后重新笑了笑,回应时态度依然从容:“既然行程已经定下,自然不能因为我的邀请耽误。等你回来以后再见也不迟。”
这已经足够结束交谈,雪清河却在说完以后主动伸出了右手。
唐银看见他的动作,神情没有发生变化。他同样抬起手,与雪清河的手掌自然相握。
接触发生的瞬间,千仞雪送出了一缕魂力。
那股力量十分轻微,既不会伤害唐银,也不会轻易被旁人发现。她只是想判断眼前这个年轻人的修为,也想确认刚才那点无法解释的熟悉究竟来自哪里。
魂力进入唐银体内后,彻底消失了。没有遭到阻挡,也没有产生碰撞。
千仞雪甚至感觉不到那缕力量是被化解、吞噬,还是引向了某个无法探知的位置。她与那缕魂力之间的联系在一瞬间被切断,仿佛唐银体内藏着一道深不见底的空隙。
雪清河的神情没有发生变化。他没有立刻收手,也没有再次输入魂力。两人的手仍停留在最正常的握手时间内,只有藏在衣袖下的另一只手缓慢收紧,指甲无声压进掌心。
唐银似乎没有发现试探。他仍然平静看着雪清河,既没有警惕,也没有疑惑。那份毫无破绽的平静反而让千仞雪第一次无法确定,究竟是对方真的毫无察觉,还是早已看清一切,却选择什么也不说。
一个念头突然从她意识中掠过。
我们是不是见过?
这句话已经到了唇边,雪清河却没有问出口。
他不能因为一段毫无根据的熟悉,在唐月华与雪珂面前表现出异常。更不能让一名身份不明、实力也无法探明的年轻人察觉,天斗太子已经对他产生了超出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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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礼遇的注意。
雪清河最终松开手。可就在唐银准备收回手掌时,他又极轻地收拢了一下指尖。那一下短暂得近乎错觉,像是想确认刚才的力量消失并非判断失误,又像是本能地不愿这次接触立刻结束。
“等你回来以后,若还有闲暇,可以再来找我。”雪清河收回手时语气依旧温和,脸上的笑意也没有任何改变,“之前的邀请一直有效。”
这是第二次邀请。雪珂只当兄长十分欣赏唐银,脸上很快重新出现喜色。唐月华也没有表现出异样,只有唐银略微抬眼看了雪清河片刻,似乎察觉这句话比普通客套多了一点分量。
“多谢殿下。”唐银再次欠身,回应时仍然没有给出明确承诺,“若行程顺利,我会考虑。”
雪清河没有继续挽留,他带着雪珂离开礼堂,步伐始终保持着一贯的从容。雪珂走在旁边不断说起唐银这一年来的表现,他偶尔侧过脸回应一句,却没有像平日那样立刻把听到的消息分成可以利用与无需关注的部分。
登上马车以后,雪清河才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掌心仍然残留着极淡的温度。
千仞雪闭上眼睛,原本想重新回忆魂力消失的过程,最先浮现的却是唐银拒绝邀请时的目光。那双眼睛没有躲避,也没有因她的身份多出任何东西。
车外的侍从低声询问之后的安排。雪清河沉默片刻,才隔着车帘平静吩咐:“查一下他的基本来历,不要派人跟踪,也不要惊动月轩。”
“属下明白。”侍从在车外恭敬应声,语气里没有流露任何疑问。
车轮重新转动。雪清河把手放回膝上,拇指却无意识地擦过刚才与唐银相握的位置。他很快察觉这个动作,又将手指停了下来,神情也重新恢复成无人能够看穿的平静。
千仞雪没有认出唐银。她只知道自己在完全陌生的容貌与气息面前,做了三件原本没有必要做的事。
她在演奏结束后多停留了片刻。
她主动走过去发出邀请。
她在被拒绝以后,又把同一句话说了第二次。
这些细节当时没有被她放在一起。
记忆中的白仞却在这一刻同时看清了它们。
马车、礼堂与琴声开始迅速远去,唯独那次握手留下的触感没有消失。过去的唐银与眼前的唐三在完全不同的容貌下重叠,两股本应相隔多年的魂力,也沿着同一条经脉路线从掌心进入他的感知。
没有任何判断的余地。
没有任何可以继续回避的解释。
千仞雪当年没有认出唐银。
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蓝发青年与曾经见过的少年存在任何联系。
可她还是走向了他。
白仞胸前的相思断肠红骤然亮起。那朵花没有推动记忆,也没有制造魂环,只在白仞意识受到剧烈冲击的瞬间护住心脉。金红色光芒从衣襟下透出,映亮了他骤然收紧的手指。
现实中的唐三恰好在这时承受了魂环最猛烈的一次冲击。他的心跳近乎停滞,玄天功也在经脉中出现大片断裂。白仞没有来得及整理记忆带来的情绪,只凭本能握紧唐三的手,将冰火两种力量同时送入循环。
过去与现在的两只手在意识中彻底重合。
寂灭双翼深处的封印没有继续缓慢裂开。它从内部断了。
黑白双翼在山谷中轰然展开,羽流掀起的气浪沿地面向两侧扩散。两黄两紫四枚魂环从白仞脚下接连升起,第五道原本始终停留在武魂深处的力量也在同一刻冲出翼根。
黑色魂环没有经过虚影到凝实的缓慢过程。它直接出现在第四枚紫环之外,沉重气息令周围升腾的水汽瞬间向下塌陷。黑白羽光沿魂环边缘疯狂流动,随后又被一股无形力量强行压回完整圆环之中。
白仞体内五十级魂力终于有了归处。过去几日始终压在意识深处的陌生情绪也随魂环形成一同涌来,却没有让他失去对现实的判断。他仍然握着唐三的手,也仍然能够感觉到共同循环中那道正在濒临崩溃的气息。
“唐三。”白仞在剧痛与混乱中睁开眼睛,握着他的手指骤然收紧,“把魂力运转接回来。”
唐三无法回答。他紧闭双眼,唇角已经渗出血迹,断裂的魂力却在白仞送入的冷热气息中重新出现一条通路。玄天功沿着那条通路艰难运转,最终一点点接回原本的循环。
地穴魔蛛残留的蛛影在唐三意识中发出最后一次尖啸。紫极魔瞳的光芒从精神深处骤然爆发,将那道已经失去根基的怨念彻底撕碎。黑色魂环中的力量随之失去最后阻碍,沿蓝银草武魂完全沉入唐三体内。
第四枚黑色魂环在他身后缓慢成形。与此同时,白仞身后的第五枚黑环也停止震动。两道黑色魂环隔着彼此交握的手掌同时稳定下来,却没有一丝力量发生混合。
唐三的心跳重新恢复。白仞感受到那一下沉重搏动时,紧绷到发痛的手指才稍微松开。他没有立即收回魂力,只继续维持共同循环,直到唐三的呼吸重新变得规律。
许久以后,山谷中翻涌的气流才逐渐平息。
唐三先睁开了眼睛。他没有立即查看自己的第四魂环,也没有尝试刚获得的魂技。视线越过尚未散去的水汽后,直接落在白仞身后那枚气息深沉的黑色魂环上。
“这次我看见了。”唐三看着那道黑环,开口时因魂力消耗过多,停了一息才继续道,“它是从你的武魂里出来的。”
“我也看见了。”白仞收拢仍在轻微颤动的双翼,回应时语气已经恢复平静,“至少这次不需要再找一只不存在的魂兽解释。”
唐三听见他提起旧事,眼中浮起短暂无奈,却没有顺势追问魂环来源。他观察到白仞的脸色比吸收开始前更加苍白,但是眼神里好像多了些什么:“刚才又看见什么了?”
白仞没有立即回答。月轩中的琴声、那只主动伸来的手,以及雪清河第二次留下邀请的声音仍然停留在意识中。可这些都不能对眼前的唐三提起。
他最终只垂眼看了一下两人仍未分开的手掌。
“我曾经见过一个改变了容貌的人。”白仞重新看向唐三,回答时语气克制,没有透露任何可以追查的细节,“当时并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
唐三看着他沉默片刻。他显然知道这句话省略了绝大部分,却没有继续追问。唐三只是缓慢松开手掌,回应时态度平静:“我知道了。”
白仞没有再解释。两人各自收回共同循环中的魂力,身后的两枚黑色魂环则在尚未散尽的冷热水汽中缓慢转动。一个来自万年魂兽,一个来自重新打开的过去,气息截然不同,却在同一刻完成了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