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头状的破风飞舟缓缓腾空,到达一定高度后,它如同一支穿云箭,咻的一下射出去。
飞舟内,魏惜站在高壮大汉身边,一边偷师一边搭话,“道友,如何称呼?”
“陈五。”大汉惜字如金的吐出两个字。
这会儿他倒是和先前的嚣张跋扈不同了,周身气质沉稳,十分靠谱的样子。
魏惜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一圈他,说:“陈五道友,你们家少爷的目的,是想让你拖延其他人到遗迹的时间?”
陈五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过分年轻的面孔上停顿了一下,“你家大人没和你说过遗迹的事?”
“啊?”
他哪有什么大人哦。
“初次进入遗迹的人越少,遗迹内最珍贵物品出现的时间越早,这是探寻遗迹的潜规则之一。”
还有这种潜规则呢,难怪。
魏惜露出恍然的神色。
也不怪他不知道,他知道的信息基本都来自《天命契灵》书里的描写,主角进遗迹那都是好东西直接送手里,哪有什么潜规则一说。
魏惜暗自警醒。
他以为自己很小心,其实仗着知道剧情,不自觉有些傲慢了。
这里毕竟是一个完整世界,书中片面的描写并不能代表全部。
飞舟速度降低,前方出现一道峡谷,四面覆盖着一层肉眼可见的风卷,它们时而聚拢,时而分散,杂乱无章,毫无轨迹。
“抓稳了。”
陈五交代了一声,驭驶飞舟冲进风卷之中。
飞舟前端亮起符文,箭头状的头部触及风卷,风卷停滞不动,飞舟整个穿入。
进入风卷层后,飞舟内部十分颠簸,魏惜用灵力将自己固定在原地,一手扯住凌仙的衣领,以免他不小心被甩飞出去。
舟身木板不时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会散架,挺恐怖的,凌仙脸都吓白了些。
好在飞舟质量不错,没发生中途散架的事故,他们顺利进入了落风谷。
天色忽的变暗,毒辣的太阳被风层遮挡。
落风谷中没有植被,入眼皆是黄黑相间的岩石。
青紫交加的门扉刻印在石壁之上,是暂未打开的遗迹入口。
一艘宝光四射的三层飞舟占据在遗迹入口最前方,其他破风飞舟则齐齐落在它后方十数米开外,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样。
陈五驾驶飞舟径直来到三层飞舟侧边停好。
他跳下破风飞舟,来到三层飞舟下方,扑通一声跪下,口中高声道:“少爷,陈五办事不利,前来领罚。”
头戴金莲发冠的青年出现在飞舟栏杆边,垂眸看向下方,“起来吧。”
“是。少爷。”陈五直挺挺地下跪,又直挺挺地站起。
站在破风飞舟外的魏惜看戏看得津津有味,却不想那青年目光一转看向他,“陈五,他们是谁?”
陈五回头看了一眼,回道:“少爷,有小人给我下了旬麻毒,是这位道友出手给我解的毒。”
青年眯起眼,视线瞥过后方大量的破风飞舟,“旬麻,哼!”
“米昆道友,看来是你的消息走漏了,这旬麻毒可不是一时半会儿能找到的,估计早就准备好了。”另一道摇着折扇的身影出现在青年身侧,穿的像只花蝴蝶。
“这些散修,是一点都没把你放在眼里呢。”
“重琦,激怒我对你没好处。”米昆白了一眼身侧的人。
“谁说没好处?”重琦收起玉折扇,敲了敲下巴,笑道,“美人嗔怒也别有一番滋味啊。”
米昆又翻了个白眼,一甩袖离开了栏杆边。
重琦发出一阵低笑,转身追了上去。
米昆他们没把魏惜放在眼里,魏惜也没多注意他们,他已经带着凌仙离开了原地。
找了一处高地,他打量了一圈整个落风谷。
嗯……来的人比想象中少很多。
灵君遗迹对同境界的灵士没多大吸引力,但有天火可不一样,结果到场的灵士修为最高的也不过合灵境后期,有些奇怪。
魏惜的目光瞟过三层飞舟。
除非有人特意封锁了天火消息,让人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灵君遗迹。
遗迹入口大门上青紫光芒闪烁得越来越快,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灵气在疯狂内涌。
入口要打开了。
轰!
伴着一声巨响,入口大门轰然破碎,形成一个向内的青紫光旋。
三层飞舟上飞出十来个灵光包裹的人影,直直冲进光旋之中。
紧接着如同流星雨一般的灵光冲向入口。
“师父,你不进去吗?”凌仙问表情淡定的魏惜。
“不急。”
魏惜拿出一块四转敛息药石,现场摆了一个屏蔽阵,“凌仙,你待在阵中等我。这四级屏蔽阵只要你不主动出来,这里没人能发现你。”
“师父,我不和你一起进遗迹吗?”凌仙疑惑道。
魏惜摇头,“我先前思虑不周,遗迹内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我不一定能保你周全。”
“好,师父你去吧。我一定不乱跑。”凌仙懂事地点点头。
一对羽翅自魏惜背后展开,眨眼间他就抵达了遗迹入口。
青紫内旋泛起轻微波动。
眼前陡然一亮,魏惜摸了摸衣襟,安静待在里头的小黑不见了。
他抬头打量四周。
白云悠然,面前矗立着一扇简朴的木门,周围不见其他人。
幻境?
还是他们被自动分开了?
魏惜掏出一块清心药石含在舌下。
这还是在蛮牛宝库薅的羊毛,最低的清心药石都有五转,魏惜暂时炼不出。
清凉的药力直冲头顶,魏惜感觉自己的脑袋前所未有的清醒。
周围景色没有变化,不是幻境。
他亮起护身灵光,推开木门。
一盏盏红木方灯接连亮起,站在门口的魏惜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一时不知是进是退。
实在是门内展示的东西太炸裂了。
入目就是几具摆成不同姿势的等身人像,赤裸的那种。
咳,连那啥都刻画得十分清晰。
一排排木柜承托着各种大小、各种材质的**器,墙上则挂满了**图,各种姿势、各种角度,男女、男男、女女,应有尽有。
瞟了一眼的魏惜被烫到般收回视线。
这……这可比那啥片刺激多了,那些图不仅美型甚至会动。
火邪灵君不愧是采花贼,遗迹都这么与众不同。
拿这些考验后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魏惜深吸一口气,目不斜视地走进门内。
外放的灵识传回信息,这些器具和画只有淡淡的灵力波动,都是普通物品。
又穿过一道门,一个女子闺房出现在眼前,覆盖红纱的拔步床占据了大半空间。
“阿惜。”
清浅的女子声音轻柔唤了一声。
魏惜神色恍惚了一瞬。
一只细白的手从红纱之间伸出,抓住魏惜刹那的破绽,一把将他拽进床内。
魏惜的神智在清心药石的作用下清醒,身体却被压制在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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榻上。
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戴着面纱,露出一双顾盼生姿的眼眸。
她跨坐在魏惜腰间,双手抓着魏惜的手腕,“阿惜,此良辰美景,可愿与我共赴巫山?”
魏惜尝试挣扎,这女人力气大得出奇,他又运起灵力,却发现完全感应不到体内灵海。
幻觉!?
什么时候中招的?嘴里的清心药石是假的?
不,肯定还是有用的,不然他此时不会恢复意识。
“阿惜,你不专心啊,是我不够吸引你吗?”
女子放开魏惜的手,解开自己腰间的系带,宽大的外袍丝滑地从肩头滑落。
魏惜双眼瞪大,脸色泛起红晕。
啊啊啊,这太刺激了吧!
救命!
幻觉怎么才能出去来着?找出破绽吗?!
魏惜的目光快速扫过周围。
女子低下身,捧住魏惜的脑袋,娇嗔道:“阿惜,你在看什么?不准,你只能看我。”
“你想看看我面纱下的脸吗?”女子抓起魏惜的手,触向自己的面纱。
魏惜吸了口气,坏了坏了,她要放大招了!
不会是一扯下面纱,露出一个黑洞或者变成一张妖兽面孔,直接把他吞下去吧!
红色面纱一点点滑落。
好消息,面纱下是一张人脸;
坏消息,她……他怎么长着一张谢应一的脸啊!
几乎在看到谢应一脸的瞬间,魏惜眼前景象如镜面般破碎。
脚下踉跄两步,魏惜站稳身形,眼前哪还有什么拔步床,只剩一副挂在墙面的画。
水墨精细地勾勒出女子窈窕的身姿,她侧身站立在花丛之中,手中团扇遮住下半张脸,露出一双空白的眼睛。
画的边缘提有两句话,“今宵美景良辰,画中得见心上之人”,落款为火邪。
什么意思?
难道是想告诉他,他的理想型是长得像谢应一的女人?
魏惜按了按眉心,压下心头荒诞的猜测。
他应该是被吸进画里了,难怪清心药石只能保持他的意志清醒,这东西不是一般的幻境。
这遗迹太怪了,快点离开这里为妙。
魏惜心想。
为了避免再不小心中招,他闭上眼,把灵识放到最大,改用灵识领路。
一路朝着灵气最浓郁的地方前进,某一刻身体穿过一层薄膜,鼻尖嗅到青草与花香。
魏惜缓缓睁眼。
他从那个破廉耻的房间里出来了。
眼前是一座种满了青草的园子,青草叶片细长,中间抽穗,开着米粒大小的黄色小花。
魏惜蹲下拔了一株草,将灵力探入。
嗯……
从味道和药性看,这好像是春情草,阴干后用于房事助兴。
有那啥效果但是不强,可以用灵力化解。
一般来说,除非是故意的,不然不可能药倒灵士。
魏惜丢下春情草,拍了拍手,离开原地打算去园子边缘的庭廊看看。
没走几步,他忽然停下身形。
暗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他。
魏惜一手结印立在胸前,双眼四处观察,“谁?”
一条黑影从草里探出头,朝魏惜吐了吐蛇信。
魏惜松了口气,取消凝聚的坠羽,“是你啊,小黑。”
小黑竖起身子,露出粗壮的蛇身,它直勾勾盯着魏惜,金色竖瞳中似有红色光泽在游动。
察觉到不对的魏惜警惕地后退几步,疑惑地又唤了一声:“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