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谢应一又找到几次牛朵。
不过牛朵学聪明了,每次远远看见谢应一就用挪移玉符传送,完全不给近身的机会,把惜命二字刻在头顶。
魏惜简单记了下数,牛朵浪费在谢应一身上的挪移玉符不下十个。
十几万上品灵石,就算牛朵再富也不可能当洒洒水。
所以说惹谁都别惹谢应一,魏惜完全能想象牛朵每次逃出去,又看到鬼一样缠上来的谢应一的绝望。
牛朵运气不错,加上钞能力靠谱,竟一直撑到了蛮神福地关闭。
她瞧见福地打开的门扉,憔悴的面容露出放松的神色,迫不及待地窜出去。
魏惜和谢应一走出福地大门,大概是谢应一追杀牛朵的阵仗太骇人,旁的蛮族别说拦路,连靠近都不敢,生怕被谢应一盯上。
回到蛮牛部落,大风雪暂未结束,谢应一也没有露出离开部落的意图,于是魏惜和他分开,在闭关区租了间菌屋,打算巩固一下暴涨的修为。
*
蛮牛部落中心区。
脸色仓惶的牛朵流着泪冲进族长菌屋。
“父亲,救命!”
坐在高位观看书册的牛氓瞧见狼狈的女儿,用灵力托起她,“牛朵,发生什么了?”
“父亲,有人要杀我。”
牛氓眉头微蹙,不怒自威,“谁?!好大的胆子!”
牛朵默默擦泪,一张小脸在水渍的侵染下显得更加可怜,“是个叫黑蛋的灵士,福地内很多人都瞧见了。”
牛氓从座位上下来,扶住牛朵的臂膀,“你放心,父亲会为你讨回……”
话未说完,一个人影急匆匆冲进菌屋,扑通一声跪到地上,双手托起一块玉牌,“族长不好了!牛流……牛流殿下他……没了!”
“什么!?”牛氓甩开牛朵的手臂,快步走到那人面前拿起他手里的玉牌。
这是灵魂玉牌,其内留有一簇灵魂之力,可以观测到灵魂主人的状态。
牛氓手里刻着“牛流”二字的玉牌灵光全无,这代表留下灵魂之力的主人已死亡。
“不可能!流儿怎么可能会死?!我儿可越阶战合灵,手里还有我留下的防护玉符,福地内谁能杀他?!”牛氓不可置信,他把玉牌捏得咯吱作响,“玉牌什么时候熄灭的?”
那人支吾道:“我……我今天才看到。”
他深深趴伏下去,“族长,都怪我玩忽职守,没及时发现,您惩罚我吧!”
牛氓狠狠瞪了他一眼,正要说话,一旁的牛朵插嘴进来,她神情犹疑又惶恐地说:“我被黑蛋追杀时,和弟弟在福地内见过一面,因为我的防护玉符碎了,他把自己的给了我,然后说要去找黑蛋给我报仇……”
“弟弟他……不会是栽在黑蛋手里了吧?呜,都怪我,都是我的错……”牛朵捂着面颊哭得伤心。
“什么,又是这黑蛋?”牛氓皱眉道,“他是什么人?!”
牛朵抽噎着说:“是个散人,但他身上有些诡异,进福地前他不过融灵境后期,结果传承神殿结束后,他竟一跃到了合灵境后期。要不是女儿提前准备了大量挪移玉符,父亲这会儿估计也见不到女儿了。”
“合灵境后期?”牛氓眯了眯眼。
他将灵力探入手中灵魂玉牌,玉牌闪过微光后投射出一副画面。
手持黑色长刀的身影飞身冲来,刀身刺入身体,对方冷绝的脸清晰可见。
这是牛流死亡的最后场景。
牛朵颤抖着手,指向画面,抽泣一声,说:“是他!他就是黑蛋!弟弟,呜呜……”
“该死!”牛氓手中一个用力,玉牌当即碎成粉末。
他踢了脚脚边趴跪的人,“去,带人把这黑蛋给我抓来!”
“是,族长。”地上的人诚惶诚恐的起身,弯着腰退出菌屋。
牛氓看向还在哭哭啼啼的牛朵,“别哭了,牛朵你先回去休息吧。”
“呜……是,父亲,那我先回了,要是……要是有弟弟的消息您一定要告知我。”牛朵一边抹泪一边说,踉跄着离开族长菌屋。
身后,牛氓望着她的背影,眼神复杂,心里冒出一个念头,怎么死的是他最得意的儿子牛流,而不是这个没用的女儿?
回到自己的住处,牛朵放下掩面的手掌,一改方才悲伤崩溃的神色。
牛涂迎上来,“公主,怎么样?”
失去一只手的牛优凄厉道:“黑蛋!我要他死!哥哥,呜呜……”
牛朵冷笑,“哼,父亲已经打算对黑蛋出手,他就算再厉害也不可能是铸灵境灵君的对手。”
她对牛涂吩咐:“牛涂,你让人时刻关注父亲那边,务必让黑蛋死得彻底,不要给父亲问话的机会。”
“是,公主。”
牛朵在椅子上坐下,缓缓吐出一口气,眼眸深处闪过几丝厉光。
父亲,牛流死了,女儿还活着,您是不是很失望呢?
呵,今日女儿就用牛流的死告诉您一个道理,天赋高又如何,没成长起来的天才,终究不过废狗一条。
蛮牛部落的继承权、前往蛮族中心王帐的名额,女儿就一一笑纳了。
*
轰隆!
巨大的响动震毁了菌屋内的所有阵法,魏惜一脸懵的走出来。
天空仿佛被劈成两半,一半黑红一半冰蓝,恐怖的灵压逸散到下方,呼吸困难的同时,皮肤像是被千万根针一同刺入。
魏惜望着天,缓缓张大嘴。
什么情况啊这是?
误入灵君打架现场吗?
忽然窜出的人影走到魏惜身边,低声说了句“跟我来”后,拉着他跑进一个小巷。
人影穿着身黑斗篷,裹得严严实实。
在魏惜好奇的目光中,他取下头上的斗篷,露出一张魏惜熟悉的脸庞。
“小刀?你怎么……”
“魏惜,你赶快离开部落,你有大麻烦了!”小刀语气急切地说。
魏惜皱起眉,安慰道:“你别急,发生什么了?我有什么大麻烦?”
“蛮牛族长把你哥哥抓走了,听说是因为他在福地里杀了牛流。”
“啊?牛流是?”魏惜面露茫然。
“牛流是蛮牛族长的儿子。”小刀严肃道,“蛮牛族长可宝贝他这个儿子了!你哥惹了他指定活不了了,你快跑吧!”
谢应一追杀的不是牛朵吗?这个牛流是什么时候的人物?他怎么一点印象也没?
魏惜在脑中疯狂思索,怎么也没想起来谢应一杀过什么牛流。
他抬头看了眼骤变的天色,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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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就是谢应一和那个蛮牛族长打起来了吧?
“哎呀!别发呆了,你赶快离开,等下他们腾出手就要来抓你了!”小刀催促道。
“好,谢谢你来提醒我,好兄弟!”
魏惜拍拍小刀的肩膀,将一个纳灵戒塞进他怀里,不等他拒绝就说:“这是孝敬咱妈的,不是给你的,你收好!”
小刀家里有个重病的母亲,他一个人打三份工养家,魏惜和他闲聊时听他提过一嘴。
小刀呐呐地捂着胸口,“谢……谢谢。”
魏惜从纳灵戒中拿出斗篷罩上,转身留给小刀一个潇洒的背影。
离开闭关区,魏惜自然没有如小刀所想的离开蛮牛部落。
没走多远,天空上的战斗分出了胜负,黑红完全侵蚀冰蓝,一道人影重重从高空坠落。
黑雾弥漫间,一双黄金竖曈占据整片天空,所有目睹之人均感到头晕目眩。
魏惜靠着墙低下头,不敢直视。
嘶,这就是谢应一的灵君之威吗?太强了!
*
同一时间,目睹父亲牛氓惨败的牛朵,震惊到近乎失语,“父亲败了?怎么可能……”
站在她身旁的牛优脸色唰一下变得惨白,“他……这么强?我们究竟惹了什么人……”
牛涂从外面急匆匆走来,“公主,族长败了。”
牛朵闭了闭眼,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黑蛋呢?他……”
牛涂:“黑蛋似乎用了什么手段提升修为,击败族长后状态不太对,我已让人跟上他,伺机而动。”
闻言牛朵松了口气,“好,牛涂你快去邀请四族□□同诛敌。”
她加重语气,“一定要收掉黑蛋的性命,还有他那个弟弟,也不能放走!”
“是!”
*
天空的竖瞳消失,谢应一悄无声息的落到地面。
他没有在原地停留,迅速遮掩身形,钻进巷子向外走。
他浑身修为气息在狂跌,一路从铸灵境掉到合灵境圆满、后期、中期……
一直跌到融灵境中期才堪堪停住。
几乎是谢应一跌落融灵境中期的瞬间,三只光箭呈品字形射向他的后心。
谢应一前进的身形一顿,身影模糊了一瞬。
光箭穿透影子射中墙壁,谢应一出现在十步之外,他回头瞥了一眼,站在房顶上的阿娜丽正充满杀意地望着他。
阿娜丽此时心情可以用心惊肉跳来形容,她没想到黑蛋居然有战胜铸灵境灵君的恐怖实力。
想到她曾对黑蛋做过的事,她不由和牛朵共脑了。
必须趁黑蛋他现在虚弱时将其解决,放任这样的敌人活着简直令人寝食难安。
这般想着,她毫无保留的爆发全身灵力,竟是十箭齐发,封住谢应一所有退路!
谢应一凝出虚幻了一个度的弑天刀,刀锋与箭支对撞。
锵!
叮叮当当!
谢应一砍飞所有光箭,身形后退撞在墙上,嘴角溢出鲜血。
阿娜丽看出他的无力,心中一喜,再度射出数箭。
噗呲!
一箭破防,射中谢应一的前胸。
他闷哼一声,用刀撑住身体,黑沉的瞳孔映出几道紧随而来的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