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飞鸢最近格外忙碌。
师祖温郁金的失踪原本让她非常担心,好在温郁金第二天就回到了自己小院,看起来也完全没受伤,神采奕奕,对赶来的郁飞鸢郁燕二人一如既往的不耐烦:“无碍,旧友上门,去会友罢了。”
郁飞鸢肃然。
以师祖的脾性,这些旧友,恐怕是旧敌吧?
“这是我们老一辈的事,我们自己会解决。”温郁金不以为然摆摆手,说着说着,眼神开始挑剔地上上下下打量起自己的小徒弟和徒孙,“你们年轻一辈有自己的路要走。来,让师祖检查一下,你走路的基本功练好没有。”
毫无提防之下,温郁金突然对郁飞鸢出手。
哪怕郁飞鸢每次来找师祖时总是做好了挨打的准备,随时提防着,但依然比不过师祖的速度,立刻被正面袭击了个正着,只剩下惨叫连连。
“师祖啊——”
“师尊别——”
两人齐齐惨叫,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温郁金就喜欢突然袭击,且下手毫不留情。
一点也不出意外的,郁飞鸢和郁燕又被吊打一顿。
等二人一瘸一拐地从温郁金的小院离开,路过学堂时,郁燕的儿女瞿浔和郁白鹭笑嘻嘻趴在学堂的窗台上看热闹,还不忘向郁飞鸢打探杜酌春:
“表姐夫呢,在厨房忙呢?”
郁飞鸢还没说话,亲娘郁燕先怒了:“好好上课!”
瞿浔看着亲娘受伤的模样,知道这时候郁燕没力气追着揍他,胆子贼大地冲亲娘做了个鬼脸,继续问郁飞鸢:“嘻嘻,表姐夫还是不当夫子的时候最有魅力。”
“就是,就是,表姐夫的厨艺可真好!”郁白鹭撑着下巴开始幻想,“今晚表姐夫会做什么好吃的呢?”
郁飞鸢失笑:“最近杜酌春没来给你们上课,你们是不是又变皮了?”
“表姐夫当夫子多没意思,还是当厨子比较好!”瞿浔才不想再被表姐夫上课,要求严格课业多,看见就头大。
“就是!就是!”郁白鹭深以为然地使劲点头。
他们原本的夫子生病回家修养,杜酌春来上过一段时间的课,现在那位夫子病好了回来了,恰好杜酌春最近忙起来,就没继续在学堂上课。
原本学堂里的孩子们还嫌弃原本的夫子教书方式死板无趣,但是在经历了杜酌春的高强度课业后,对现在的夫子无比热情,弄得原本以为自己要被抢饭碗的夫子受宠若惊。
正说着,那边的夫子发现了开小差的二人,轻声咳嗽几声作提醒,郁飞鸢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把两小只拍回去继续上课,自己跟郁燕先行离开。
这天晚上,瞿浔郁白鹭如愿吃到了表姐夫准备的大餐,郁飞鸢只觉得美食冲淡了自己身上的伤痛,看杜醉月无比的顺眼。
练字时有人磨墨铺纸,并肩互写,算账时有人一起对账,查漏补缺,清点银库时有人校勘成色发现□□,清点药库时他甚至更懂药材,一眼分辨出好坏年份。
“卿卿,你怎么这么厉害!”从药库里出来时,已经华灯初上,郁飞鸢趁着没人,用手捏了捏杜醉月的脸蛋,“说,你还有多少我不知道的宝藏本事!”
杜醉月微微害羞,脸上一片羞红,不知道是被郁飞鸢拧红的,还是被郁飞鸢夸红的。
郁飞鸢歪着头看着他害羞的模样,笑嘻嘻地故意靠近,放慢动作,朝他的脸贴了过去。
她盯着他的唇,从下往上,从嘴唇看向眼睛,看到杜醉月睫毛颤抖,眼神躲闪,一会儿悄悄抬眸看她一眼,被她一发现又快速垂眸,浓密的睫毛如同心动时跳跃颤抖,一扇一扇地传递着主人的心思。
他在压抑着兴奋,他在暗藏着期待,他既渴望,又躲闪。
郁飞鸢轻笑,如果不是见过杜酌春故作娇羞勾引色.诱她的模样,她还真会以为他是害羞了呢。
郁飞鸢十分配合,恶霸一般突然把他按在走廊的墙壁上,一只手撑在他的脸庞,一只手轻佻地捏住他的下巴:“我的小卿卿,你藏这么深,我只好亲自、深入地来了解一下你了。”
她说着,突然贴了上去,温热的唇落在他的唇上,一点一点地“了解”他。
杜醉月猛地瞪大眼睛,显然没想到飞鸢如此狂野,一下子就来真的。
更没想到,郁飞鸢说得深入是这种深入……
杜醉月沉醉地闭上眼睛,主动伸手,一只手搂住了郁飞鸢的腰,一只手抱住了她的后脑勺,又紧张,又慌乱。
郁飞鸢感受到他手部的用力,心中轻笑。
还装害羞呢,这会儿不是主动的很。
不过今日这吻技的确有点生涩,杜酌春的演技越来越逼真了。
热吻越来越缠绵,躯体也越来越滚烫。
在这无边夜色中,在这寂静的长廊里,两人紧紧抱作一团,如同两个泥人被揉作一体。
就在这浓情蜜意意乱情迷之时,一阵诡异的声音突兀地出现在杜醉月的耳边:
“嗡嗡嗡——”
“嗡嗡嗡——”
明明是夜色里,不该出现的蜂鸣却出现,在记忆深处曾经带给他痛苦的阴影条件反射的出现,哪怕杜醉月不想在这个时候被打断,还是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他猛地睁开眼,看到了附近围着他打转的寻踪蜂。
寻踪蜂竟然又来了!
杜醉月暗恨。
杜酌春真是没用,不是提刑官吗,竟然还没解决那三人?
但他甚至来不及灭掉寻踪蜂,那寻踪蜂已经被练出警惕性,找到他的位置后,已经一部分回去通风报信,一部分留下来标记定位。
杜醉月不敢赌,也不想连累郁飞鸢,连忙强忍着不舍推开郁飞鸢,准备离开龙凤镖局,把寻踪蜂的定位带到其他地方去。
“飞鸢,我有事先出去一下,可能会有点久,别担心。”
“好。”郁飞鸢笑出声来,却是一点也不意外,怀疑杜酌春又要去洗冷水澡了。
看着杜醉月急急忙忙地飞走,郁飞鸢看着他的背影挑了挑眉。
也算杜酌春有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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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怜香惜玉。
她今天刚被温郁金狠揍了一顿,身上还带着一身跌打损伤膏药的味道,就算杜酌春刚开荤停不下来,为了郁飞鸢的伤势也不得不忍忍。
郁飞鸢拍了拍身上刚刚蹭到的墙灰,动作幅度刚刚大了点,身上挨过打的地方就是一阵青疼,疼得她龇牙咧嘴。
“看来又得上药了,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好全……”激情退却,郁飞鸢轻轻碰一下自己还肿着的屁股,疼得吸了一口凉气,然后甩了甩腿,强忍疼痛正常的走回自己的小院。
回小院的路上,郁飞鸢会路过其他人的小院。
有的人一家一起坐在院子里一起乘凉,见到她热情地打招呼,郁飞鸢笑嘻嘻地插科打诨几句;
有的人一起在院子里吃宵夜,看到郁飞鸢都会主动送来吃的,烤串,或者瓜果,郁飞鸢一点也不客气,通通收下。
还有人在吵架,郁飞鸢远远地看一下热闹,看那动静,还是由他们自己内部解决为妙,于是缩着头离开。但里面的人感受到了郁飞鸢的到来,尴尬地停下吵架声跟少东家打招呼,等少东家走了,战火再起……
郁鹞夫妇带走的都是涉及当年旧事的老一辈,也差不多是他们年纪的长辈,留下的中青年居多,也导致失去了老一辈约束的中青年无比跳脱,氛围格外活泼。
能住在龙凤镖局的,都是镖局非常信任的自己人,终身契约的永久镖师。镖局也会有外聘的临时镖师,那些会回自己家中居住。
小院里的这些人,要么姓郁,要么姓龙,算是郁飞鸢或远或近的亲戚。
郁飞鸢维持着少东家的强大与体面,没有展现出一分一毫的脆弱,路过亲戚们面前时,一如既往的幽默风趣,无懈可击。
直到一个人时,才免不了流露出一丝脆弱。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月上当空,郁飞鸢突然有些思念父母。
从前院到后院的路上,路过了家属院,走向了最内院,这段路无比安静。
其他人各回各的小院,或者回了自己家中,与家人团聚。
只有她,孤身一人,父母远在他乡,也不知境况。
独身一人在黑暗中行走,还带着满身伤痛,郁飞鸢难免感到寂寞,孤独。
好在,父母传信过来了,能让郁飞鸢感到一些安慰。
她思索着信中母亲提到的账本和人名,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回到自己院中。
院子里一片黑暗,也有一片孤独。
曾经种在院子里的糖串树不见了,郁飞鸢站在原本糖串树所在的地方,站了良久,也看了良久,最后一声遗憾的叹息。
回到自己院中,郁飞鸢不再掩饰,一瘸一拐地从院子里走回卧室,疲惫地把自己摔到床上。
这一躺,就不想再起来了。
只想一睡不起,舒舒服服睡一觉,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她迷迷糊糊之间,已经躺得快要睡着了。
半梦半醒时,突然听到熟悉的呼唤声:“飞鸢,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