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曼?你来的真早。”
潮水党的据点内,心不在焉的马修一进入一楼的休息室就看见了坐在单人沙发上的雪曼。
“是啊,早上好。”雪曼打了个哈欠,“我昨天晚上想到一件事,决定应该和你说一下,所以早早来了,怕错过。”
“什么事?”
雪曼语重心长地说:
“你不是说今天要找麦克谈那件事吗?
“我觉得,他上次拒绝了,这次也未必会答应。是的,辉利党已经不满足于试探了,但那又怎么样呢?
“麦克难道不知道辉利党的试探是什么意思?他肯定明白,他大概只想多享受一段时间的老大生活,然后直接投降。”
马修嘴巴张了张,想说“你懂什么”,但又觉得雪曼的话语相当有说服力。他露出难看的笑容: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放弃?”
雪曼却摇了摇头:
“哎,我们帮里有7个打手,基本都对麦克最近的决断不太满意。
“等会大家来了,我们好好和其他几个兄弟讨论一下这件事,然后一起去麦克的办公室,一起请求他听从你的意见,去找码头兄弟会求助。
“这一是让他知道这是帮里的共同想法,他不能只考虑自己;二是给他压力,让他不再觉得自己一个人可以决定帮里四十多个人的命运。”
她的话语似乎有某种魔力。如果放在以前,马修是不可能同意这种近似逼宫的行为的。然而,近期重重变故让他觉得这也不失为一个计划。
麦克已经变了,他本来就是因为码头兄弟会对弟兄们不够公平才拉我们出来单干,可他现在自己也是那副样子……嗯,实在不行,就只能让我来担负起潮水帮的重担了……马修缓缓点了点头:
“好吧。”
……
二楼,办公室内。
麦克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心神不宁地喝着自己珍藏的奥尔米尔葡萄酒。
经过一夜思考,他觉得未必是马修派人暗杀自己,但又想不出其他可能会这么做的人。
难道会是码头兄弟会的人?他们发现我没有抵抗辉利党的吞并尝试,不希望塔索克河沿岸这一块被辉利党掌控?
昨天差点在总部被暗杀,这让他即使安坐在办公室里也在手边放着左轮手枪,时不时看向窗外,时不时又看向门口。
蹬,蹬,蹬。
脚步声,是外面楼梯传来的,有人上了二楼,有很多人上了二楼。
咚咚咚。
门被敲响了。
“……进来。”麦克沉声说。
推门而入的是一个棕发披肩的少女,是那个实力强劲、昨天刚救了他性命的雪曼。
他刚要说话,看见雪曼皱着眉头,紧抿着嘴,表情凝重地摇了摇头。
第二个人走了进来,然后是第三个,麦克的心仿佛逐渐沉入凛冬郡一月的湖水。
七个打手都进来了,为首的是‘狡诈者’马修。
“老大,我们有些事想和你商量。”
他的表情不像是来“商量”的。
“……什么事?”
“还是我周一晚上和你说的,前几天,辉利党的行为已经越来越大胆了。”马修说,“实话讲,弟兄们大多不想归顺辉利党,我也还是希望你考虑一下向码头兄弟会求助的事,这对我们所有人都有好处。”
麦克只觉得脑子里那些碎片一瞬间都串了起来,耳边响起嗡的一声。
码头兄弟会!
马修早就暗中投靠了码头兄弟会!所以辉利党的那些试探的消息也被他传递了过去!所以他们才会派人暗杀自己!
叛徒就是跟了他最久的马修!
他只觉得气血上涌,太阳穴突突直跳,一把拿起了手边那把枪:
“做梦!”
“你带那么多人是什么意思?!你想背叛我?!你已经背叛了我!”
什么?几个打手都有些懵,他们还没有任何一点过激举动,为什么老大的反应这么激烈?
马修刚下意识也想掏枪,却感觉伸向腰间的手被另一只手按住了。
雪曼表情惊恐地看着他:
“马修,千万不要火并啊!”
麦克已经抬起了手枪:
“我这六年什么时候亏待过你?!你却想要回去当狗,还想弄死老子!”
马修也被弄得十分烦躁:
“你TM脑子被活尸啃了吧?!
“没亏待?!你TM杯子里是什么?!让我们几个吃屎,自己在那喝奥尔米尔葡萄酒!
“你TM就该死!”
他想拔枪,但雪曼的力气超乎他想象的大。
“千万不要伤了马修性命!”雪曼焦急地说。
砰!
麦克只觉得自己右手食指似乎自己动了,枪口冒着的烟提醒着他事情已经发生。
马修愣愣地看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多出一个洞,正汩汩往外冒血。
他神情迷茫地向后倒去,在地上抽动。
打手们都迷茫地看着这一幕。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死人?
我竟然真的开枪了……接下来该怎么办?麦克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就看见自己信任的雪曼满是愠色地看向自己:
“他疯了!
“他疯了!”
什么?他刚应激地抬起枪,就感觉到剧烈的疼痛。雪曼的拳头已经打到了他的鼻子上,让他头晕眼花。
又是一拳,这拳轰在了太阳穴上,让他直接昏死了过去。
雪曼环视一圈:
“……我们不可能让麦克继续领导我们了。
“马修死了,安东,你找人安葬他,给他的家人一笔抚恤费。
“莱莫,你把麦克绑好,嘴堵上,半夜把他丢进塔索克河。
她是整个房间里最冷静的人,并且毫不犹豫、毫无商量余地地开始安排接下来的事宜,其他几个打手一时竟没人想要去质疑为什么是她来发号施令。
“……我们,还,向码头兄弟会寻求帮助吗?”一个打手迟疑地问。
“我有我的安排,克莱。我们不需要向谁卑躬屈膝。”雪曼平静地回答,“教唆”的能力让她即使不说话也会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
……
“扎克利死了?”
“是的,是的,老大,他的尸体在安条克街的巷子里被发现了……”
康威眉头紧皱,有些不可置信。
潮水党的那些人中不可能有非凡者,至少概率很小。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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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中真的有战斗能力能胜过“猎人”的非凡者,怎么会屈居于那几条街?
就算他们中某人真的成了非凡者,那老大就轮不到麦克来做了。如果是麦克或者特别忠于他的人成了非凡者,那潮水党怎么会对他的各种试探采取消极抵抗态度?
他们应该以此为筹码让我重视他们!向我争取更好的待遇,而不是一声不吭地直接投靠码头兄弟会!
因此,更有可能的是,码头兄弟会料到了这次刺杀,要么派了好几个精锐保护麦克,要么干脆派了擅长战斗的非凡者……
那群喜欢在陆地上当海盗的蠢货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城府了?康威烦躁地点了一根雪茄:
“我知道了,好好安葬他。嗯,给他的家人一笔抚恤费,按照我的标准给。”
他身边的混混连声答应,小心地说:
“先生,码头兄弟会的人想讨个说法,说是,说是您无缘无故让人在他们的地盘上……”
“哼,无缘无故?他们心里清楚得很!”康威有些恼火地说,“他们派人过来了?”
混混低着头,快速地说:
“他们的人就在莱德威治桥那边……”
“让科迪、埃弗里带着他们手下的人过去!”
……
码头区,蓝山船坞的顶棚上。
“他们来了吗?”罗曼无聊地晃来晃去,淡金色的头发被高处的风吹得乱飘。
“律师”途径没有增强视力,他只能一遍遍地烦雪曼。
“还没有,您已经问了九次了。”棕发披肩的雪曼有些无奈地说。
红发绿眼的柯蒂斯体贴又恭敬地开口:
“神使大人,如果您需要去处理更为重要的事务,其实可以让我和雪曼小姐在这里等着。”
“别了吧,万一出什么意外呢。”罗曼打了个哈欠。
蓝山船坞的顶棚高达二十米以上,万一得逃跑,掌握“羽落术”的雪曼可以直接往下一跳,但“机器”柯蒂斯即使跳进塔索克河也会受重伤。
神使……罗曼先生果然是某个隐秘组织的成员?毕竟他如此强大,又不属于官方……嗯,他给予了我新生,他的信仰就是我的信仰,他的组织就是我的组织……雪曼没有因柯蒂斯的称呼而感到恐惧。
“来了!来了三十多个人,应该都是辉利党的!”雪曼望着莱德威治桥,发现两个帮派的人终于开始远远对峙了。
柯蒂斯于是也凝目望去,询问道:
“好,雪曼小姐,请在我需要开枪的时候告诉我。”
他将手伸进夹克,从腋下枪袋里拿出一把特制的、枪管加长的大口径转轮手枪。
这里距离两个帮派对峙位置的直线距离大概在150到200米之间,几乎是手枪的极限射击距离。柯蒂斯靠自己的眼睛无法分辨出那些帮派成员的对峙情况,只能看出人的轮廓、大致服装、模糊五官。
而“刺客”拥有鹰的视力,“教唆者”的视力更强。
雪曼看了一会,看见两拨人逐渐剑拔弩张,有几人已经拿出了匕首,也有人将手伸进了衣服里,似乎要拔枪。
“射击从北岸过来的那些人,第一排的第七个,比两边的人都要高的那个。”雪曼冷静地说,那个人看着是辉利党的一个小头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