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别雪曼后,罗曼又步行来到贝克兰德桥区,拜访海伦娜的机械维修店。

    “又要制作神奇物品?”严肃干练的海伦娜直接询问罗曼的来意。

    “这次是制作不神奇物品。”罗曼说,“我想做一种和起泡酒类似的饮料,但不通过发酵,而是通过化学反应产生气体……”

    感谢黄·罗塞尔·古斯塔夫·涛,这个世界各种化学物质的命名方式和现代相同,至于原理更是一模一样,毕竟这里本来就是地球。

    “因此我需要一种机器,要能把某种酸和小苏打之类的东西混合起来,生成二氧化碳气体,然后将气体压进装在密闭容器的水中,让水变成气泡水……

    “容器肯定不能是木桶陶罐之类的,得是金属或者厚玻璃材质,还得有一个阀门控制压强……”

    海伦娜挑起眉毛:

    “你不是学历史的吗?”

    你怎么知道?嗯,莉娜和本杰明是朋友,她是莉娜的姨妈,知道很正常……罗曼实话实说:

    “我也有点化学知识。”

    “你还是个发明家?”海伦娜自然紧抿的嘴唇似乎有了些笑意。

    “我很聪明。”罗曼一本正经地说。

    “好吧,天才,你做这个机器是要自己玩还是想要拿出去卖?”海伦娜有了些兴趣。

    “嗯,首先得满足一个酒吧的供应量,如果效果好、气泡水卖的也好的话,之后可以做更大的。”罗曼略加思索后道。

    之后他还考虑从迪西郡采购橘子、柠檬,同时购买肉桂、肉豆蔻之类的香料,调配类似可乐的东西。也不知道罗塞尔为什么没整苏打水、碳酸饮料。

    ……

    周三下午,东区,在码头搬了一天货的约翰发现关停了一天的酒吧似乎开业了,于是便打算去喝一杯,放松一下。

    来到酒吧门口,他发现招牌上的单词似乎有所变化,但他不识字,看不懂。

    大门边的保安还是原来那个大高个,约翰和他已经很熟了,于是询问:

    “名字怎么改了?”

    “老板换人了,名字改成了什么‘海之霸’。”高大壮硕的保安耸了耸肩,将手中的大杯子拿起,咕咚喝了一大口里面冒着气泡的深色液体,满足地叹了一声。

    “这是什么?你干活的时候不是不让喝东西吗?”约翰好奇地询问。

    “嘿嘿,这是新产品,里面没有酒精,所以我可以喝。

    “他们不知道上哪找来了个神奇的机器,能让原本普通的水像起泡酒那样瞬间充满泡沫。嗯,那个机器还有冷却层,你摸摸,这杯饮料是冰镇的。”

    此时正是贝克兰德最为炎热的七月,本就口干舌燥的约翰摸了下冰凉的杯子,咽了口唾沫:

    “起泡酒?好喝吗?价格怎么样?”

    保安露出笑容:

    “相当不错,下周一前每买一份炸薯条、炸鸡之类的食物就会免费赠送一杯普通的气泡水。如果再加1便士,就可以换成我拿的这种加了风味香料和糖浆的版本。

    “这玩意很解腻,不会让你喝醉,还能解暑,中午干完活来吃饭的时候喝一杯正好。

    “下周开始就要额外收费了,想尝鲜就趁这几天。”

    约翰听得颇为心动,于是进入酒吧,来到吧台。

    途中,他看见了很多和自己一样的常客,有的正吃着炸肉排和面包,手边放着一大杯气泡水;有的同样在享用晚饭,杯子里却是和保安手里那杯同样的深色液体;还有的像往常一样喝着酒,面前的桌子上却摆放了一小碟油炸花生米。每只杯壁外都凝着细密的水珠,显然都是冰镇过的。

    约翰坐到吧台边的高脚凳上,看着增添了各种炸物和下酒菜的菜单道:

    “买哪些送那个气泡水?”

    酒保还是原先的酒保,他此时流畅地说:

    “购买包含面包、炸物的食物免费赠送柠檬气泡水,加1便士可以将柠檬气泡水换成甜味橙子气泡水,买酒类赠送一碟炸花生。”

    约翰于是购买了一大份炸薯格,看见酒保拿着杯子走近吧台后面的一个半人高的黄铜主体机器。他将水、柠檬汁和一点糖加入机器上方的加料口,摇动了一小会侧面的手柄,摆好杯子的同时按下了喷头,接了一大杯冒着气泡、散发着凉意的饮料。

    ……

    “还是不太像……”罗曼喝了一大口“可乐”。

    要一比一还原出现代肥宅快乐水的味道还是过于困难了,罗曼能做的只有一次次调整原料的配比,然后自己尝试。

    他没有追求完全还原,只是让身边的人都尝了尝,选择了他们认为味道最好的那一版配比。

    又花了一笔钱支付订购机器的费用、采购水果香料和更多糖的费用,他身上还剩下2515镑16苏勒。

    “不像什么?”坐在旁边的雪曼边小口抿着饮料边好奇地问。

    “没事,我只是在自言自语。明天我就去申请机器的专利。”

    至于事务律师的人选,虽然罗曼自己也是“律师”,但他并不熟悉法律,于是选择了现成的莉娜。

    贝克兰德大学已经放暑假了,下学年罗曼也不打算再去,因此时间相当充裕。

    他又在东区租了一个规模不算大的空置厂房,在里面安置了几台规模更大的碳酸化机器,提前开始积攒库存。

    至于工人人选,格拉格斯街的药店已经登记了不少人的信息,罗曼选择让柯蒂斯从中挑选人选顺便管账,他相信这位“机器”能很轻松地兼顾这个任务。

    接下来就是等雪曼晋升了……嗯,她扮演进度很快,这个月中旬应该就可以……

    ……

    周六晚上,乔伍德区,一间豪华别墅的庭院内。

    棕发披肩的雪曼穿着黑裙和带兜帽的斗篷,身形从阴影中浮现。

    她的领口处别着一个金色的、形似钥匙的领针,正是从罗曼那里借来的“迷途之子”。

    这次的行动并不是她所在的帮派派发的,而是罗曼的委托。

    今天上午他去药店时,西尔莎趁自己的哥哥不注意,悄悄告诉罗曼,他们的父亲原本是这家的园丁,后来却失踪了。

    正因如此,他们兄妹俩迅速变得穷困潦倒、走投无路,偶然间接触了在东区传教的极光会成员,投入了主的怀抱。

    柯蒂斯坚信不应该将自己家的私事抛给会内的兄弟姐妹,尤其是不能干扰原本就有很多事要做的神使。西尔莎却不同,她觉得自己也是别人的兄弟姐妹,自己乐于帮助其他羔羊,那将自己的困难说出、请求帮助也不是什么卑劣的行为。

    罗曼觉得她还肯提出问题是好事,于是答应了她。如果别墅主人是什么恶棍,让雪曼刺杀能推进扮演,还能心安理得地把房子里的钱拿走。

    如果是王室抓人制造的失踪,那就更要管了。他现在是国王反对者兼邪教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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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层,双重反贼。

    于是他就先让雪曼去进行侦查——刺客刺杀目标前当然要先踩点侦查,这是扮演的一部分,并不是他太懒。

    观察了一圈后,雪曼将手按在别墅某个角落的墙壁上,并像穿过水幕一样穿过了墙体。

    她发现自己来到了一个不大的厨房,显然是仆人用的,并不如别墅外表那么体面。

    ——佣人工作和生活的区域和主人、客人所在的区域是被分割开的。不被看见的佣人才是好的佣人,体面的佣人。

    雪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地在不同房间侦查、穿行,试图寻找可能存在的、通往地牢的入口。

    厨房的地下室只是普通的仓库,并没有什么地牢或者受害者。雪曼搜了一遍,没找到什么线索,于是决定进入被自己跳过的仆人房。

    她无声无息地穿墙而入,看见有两个仆人正躺在床上,发出微弱的鼾声。房间的另一边,则有一个木质的活板门。

    难道就是这里?雪曼在阴影中完全隐形,来到活板门上方,俯身蹲下,并使用“开门”直接穿过了活板门。

    活板门下方是四五米高的竖直通道,有一个金属梯子连接着入口与地面。雪曼在穿透的一瞬间就感到了失重和下落,然而下一刻,她的身躯仿佛变得像羽毛一般轻盈,没发出一点声音,也没受到一点伤害地落到了地上。

    面前是一个昏暗狭长的走廊。虽然并没有照明,但作为一个“刺客”,雪曼有着“黑暗视觉”,没有光亮的环境反而对她有利。

    她脚步无声,慢慢前进,逐渐闻到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恶臭。

    看来没错了,这个房子的主人是个囚禁他人的人渣……这味道,尸体?已经有人死了吗?雪曼当即加快了脚步,以免有本还活着的人因为自己的磨蹭而失去生命。

    通道的尽头似乎连接着一个相当大的房间,雪曼保持着隐身状态,离开了通道,顿时闻到了更为浓郁的恶臭味。

    房间两侧都是被金属栏杆分割出的牢房,每间牢房里都有不止一个人,加起来可能有几十甚至上百人。他们大多衣衫褴褛,像是流浪汉,也有些人能看出原本穿着体面,但现在也残破得不成样子了。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是皮肤干瘪、如同干尸。他们中的很多人已经躺倒在地,分不清是死了还是快死了。牢房的地面上满是失禁的大小便,似乎从来没人清理过,墙壁、栏杆上则画满了雪曼无法分辨但给人邪恶感觉的怪异符号。

    这……雪曼捂住了口鼻,几乎想要呕吐。她心中除了惊骇,更多是愤怒。

    穿过房间中央的走廊,雪曼发现还有一个门没有被打开。她一时竟有些犹豫。

    刚才的景象,已经足以证明房子的主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渣,已经完全可以判死刑了……我,我需要进去看吗?里面可能还会有更可怕的东西……

    考虑到里面可能有武器或者别的底牌,出于保险起见,雪曼将手按于那扇门的锁孔处。

    咔哒。

    随着锁舌发出一声轻响,雪曼缓缓推开了那扇门。

    比画面先来到的是更为浓烈、可怕的恶臭,这不再是混杂了排泄物的味道,而完全来自腐烂的尸体。

    吱呀一声,雪曼看见门后的房间中有一个下沉的池子,池子里装的却并非水,也不是血液,而是许多如同蚕蛹组成的、白花花的一片。

    那是无数的尸体。

    无数赤裸的婴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