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妮特几乎第一个逃出了地牢,逃出了那充满罪恶的房子,逃出了花园。
她周一才被送到奥斯本的宅邸,还未受到什么调教。那些人主要是对她进行了打骂、让她挨饿。
他们说这是要“挫挫锐气”。
以前发生过这种事,一个女孩被送去服务一位客人,她竟然在过程中趁客人放松警惕,咬断了客人的那个地方。
虽然她最后受到了惨无人道的虐待,最终惨死,但这让房屋的主人决定花更多的时间和心思来磨灭女孩们的反抗之心。
作为最新被抓的女孩之一,简妮特的体力还算充足,身体也没受到太大的损伤。她奋力冲到街上,听到扑通一声,连忙回头想要扶起摔倒的同伴。
这时她才看到,自己刚刚逃离的双层别墅已经冒出了滚滚浓烟,隐有火光跃动。
她不敢耽搁,将摔倒的同伴搀扶起来,拉着她的手一起逃往最近的教堂。
罗曼跨过两具尸体,没管那些难以变卖和携带的装饰品,把一楼能看到的纸钞都装进了口袋。
如他所想,这么一个带地牢、时不时就会有少女被送过来,甚至可能有时还会让少女招待其他客人的地方,所有仆人都是知情者。
这样的情况下,即使有某些保有良知的仆人想要尝试举报,大概率也会因为“法官”的“守秘”能力而失败,然后被处理掉。
所以罗曼就默认屋子里全是加害者和帮凶了。
这里是独栋别墅,而且官方人员应该会很快赶到,因此他不担心火势蔓延后会连累周边的无辜者。
至于房子里的人被烧死多少,那就没什么所谓了。即使不死,之后应该也会因为自己的罪行被审判。
他只在哈特夫人的据点里露出过本来的面孔,而哈特夫人的灵魂早就到了“阿米巴原虫”的里面。
“学徒”欧文和那个“刺客”的死亡时间距离现在已经超过一个小时,早已错过最佳通灵时间。
而距离官方找到他们的尸体,应该还要花费更久,到那时候即便通灵也得不到什么线索了。
处理好一切,罗曼整个人都缩入了阴影中。
他从阴影中一路来到先前哈特女士的据点,拿回自己换下的衣服,又一路从阴影中回到自己的出租屋。
他去公共盥洗室处理了一下个人卫生问题,随后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
本杰明从北区的贝克兰德大学返回乔伍德区的面包房,依然有些焦虑,有些心不在焉。
他想起昨天莉娜严肃的表情,还有对他说的话:
“你的那位弗萨克朋友大概率也是一个非凡者,而且应该和我处在同一条途径,序列也比我高。
“野生非凡者很少有能提升序列的,更何况他还那么年轻。
“我这条途径的序列配方很难搞,我这几年都没有找到下一个序列的配方。
“更何况,一份配方至少也要几百镑!你那个朋友不是穷得都住东区了吗?哪来的钱买配方!
“这条途径在鲁恩,基本只被军方和王室掌握。
“他的母亲再嫁的对象是康纳德子爵?据我所知,这个家族是相当忠诚的王室派!
“你确定你的那位朋友,和自己的母亲是真正决裂了吗?”
罗曼是军方或者王室的人?怎么可能呢?
本杰明只感觉更加迷茫。
他认识罗曼的时间比认识莉娜的时间更早,早在刚入学不久时,他就认识了这位似乎有些孤僻的同系同学。
当时本杰明只是因为大家都因为他的弗萨克长相和姓名排挤他而感到同情,和他有所交往。后来,他就觉得罗曼的性格也很合他的胃口,两人于是成为了朋友。
莉娜是他之后才通过神秘学爱好者的群体认识的,当时莉娜还未毕业,也是贝克兰德大学的校友。这位学姐出生于南大陆的殖民地,后来才来到鲁恩。
难道罗曼说的有关他母亲的事都是骗我的吗?他其实通过继父的家族获得了魔药,成为了非凡者?他入学也是在替他背后的组织收集情报吗?
他昨天上午的关心,也只是为了套话,想确认我有没有可能找特殊的人调查失踪?
他本想今天上午就立刻找罗曼问个清楚,即使莉娜警告了他不应该这么做,他也想旁敲侧击地询问罗曼。
但他今天上午根本没来学校!上午的专业讲座直接被他翘掉了!
他以前从不这样的……本杰明突然感觉自己的好友是那样的陌生。
这让他感觉自己的胃似乎被一只无形的手揪住了,即使面包房散发的麦香味也无法激起他的食欲。
他有些消沉地推开自家店铺的门,却看见自己母亲的脸上满是喜悦:
“简妮特找回来了!”
找回来了?
本杰明愣在原地,一时惊喜交加,难以置信。
……
罗曼从床上坐起,呆呆地发了一会儿愣,伸手拉开窗帘。
外面已经全亮了,似乎已是午后。
今天是不是有讲座来着……
艹!
他略有点挫败、略有点放松地又重新倒在床上,错过了就错过了吧,反正又找不到时光机。
又躺了一小会儿,罗曼怕自己再睡着,从床上爬了起来。
“这破闹钟怎么不响……”罗曼边给自己梳头发边骂了闹钟几句,全然不记得是自己早上半梦半醒中没控制好力度,一巴掌把闹钟拍坏了。
换好衣服,他拿好用具去公共盥洗室打算洗漱,刚推门进去,就被恶臭的气味熏得干呕。
他从盥洗室里出来,远离了一些,然后深吸一口气,进门、接水、出门,一气呵成,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洗漱。
必须得换个地方住了!
罗曼昨天在奥斯本宅邸的一楼林林总总搜到了总共26镑7苏勒,算上在灵知会据点的收获和他自己最开始那点钱,他身上总共有59镑4苏勒11便士,这还没算上哈特夫人的那些首饰和四份非凡特性。
这些钱足够他搬到环境较好的乔伍德区了!
现在想想,他觉得自己昨天杀完人可以往尸体上丢塔罗牌,提前给克莱恩刷刷逼格什么的。
不过,那样可能会让官方非凡者的档案里多一个“和塔罗牌有关的隐秘组织”,克莱恩之后也许就为了不和别的组织撞车而不丢塔罗牌了。
还是不要夺走小克的第一次了……罗曼正考虑着是要去买些更体面的衣服还是先去找房子住,瞥见房门底下的缝隙中被投进来一封信。
信封的质地优良,用火漆封好,还有着淡淡的熏香。
谁的信?罗曼没找到拆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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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脆用仪式银匕打开了信封,里面的信纸质地同样不错。
罗曼没直接看内容,视线下滑,看见落款是“伊莎贝拉·康纳德”。
我妈?不,原主的妈?她写信做什么?
罗曼略显诧异,又受原主的记忆和感情影响,有点抗拒,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早就决裂的朋友突然又联系了自己。
三年前,她不知道从哪找到了罗曼的住址,寄来了一封措辞礼貌的信,询问原主需不需要生活费。
原主直接回绝了,之后就没收到过伊莎贝拉的信了。
这时候怎么又寄信?
他这才从头开始阅读,信的内容不长,用词客气,字迹娟秀。
伊莎贝拉在信件中提到周五晚上在康纳德家的府邸会举办一场舞会,并希望罗曼也能参加。
为啥?罗曼有点疑惑有点烦躁地抓了抓刚梳理整齐的金发。
要自己相亲?出卖色相帮助康纳德家族获得某个有钱或者有势的贵妇的资源?继承了原主记忆的罗曼本能地以恶意去编排这位便宜妈妈。
某种意义上来说,罗曼猜对了部分,但目的略有偏差。
皇后区,康纳德子爵的府邸内。
伊莎贝拉·康纳德坐在宽大的梳妆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声叹息。
她有着乌黑的头发和蔚蓝的眼眸,长相美丽,皱纹很浅。
她知道自己对小儿子不公,也知道他其实根本没做错什么,只是长得像他的父亲。
正是因为那头金发,那双浅淡的眼睛,那张只要看见就会让她想起自己那段满是争吵的失败婚姻的脸,让她将所有关心都给了波莉娜。
她不想看罗曼,因为看着他,自己总会想起自己年轻时的天真,让她想起自己自以为勇敢的私奔,自己跟随那个男人去国外的样子,自己又灰溜溜地回到鲁恩、面对嗤笑的家人的样子。
她会忍不住迁怒无辜的孩子,刻薄地对待罗曼,让她更加厌恶自己,所以她选择干脆不看他。
但这不代表她心安理得。她知道罗曼在贝克兰德过得拮据,甚至租住在脏乱危险的东区,为了弥补自己的一部分愧疚,她提出要给罗曼提供生活费,但被他拒绝了。
她又不能让人强行给罗曼塞钱,这不仅有失体面,可能会引起当前家庭的不满,也相当于无视了罗曼的自尊。
但罗曼上个周末据说浑浑噩噩,周一下午直接失踪,周二上午还翘了课,这让她担心罗曼是不是出了什么事,甚至因为穷困潦倒而铤而走险。
这不仅对罗曼危险,对她和她现在的家人的名誉也是一种损害!
因此她想了这个折中的法子,能名正言顺地给他送钱、让他过来相亲,如果有那位贵族小姐看上了他那张脸,至少自己就不用担心他哪天死在东区了。
如果罗曼有了自己的家庭,那就更好了,他们彻底算是两家人了。这样她多少也算尽了责任,能眼不见为净。
……
我连舞都不会跳,不去!罗曼打算拒绝,但他又注意到信的末尾有一行字:
“由于这次是我提出的邀请,所以服装的开销由我承担。如果你接受,我会先给你100镑,让你能购置一身体面的行头。”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有便宜不占王八蛋,我学就是了!
罗曼改变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