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恩庄园·厨房,午后三点。
穹将最后一勺抹茶粉筛进瓷碗,手腕轻转,翠色的粉末像一场微型春雨落入奶油。
他哼着贝洛伯格的民谣小调,围裙上印着阿尔弗雷德亲手绣的“韦恩庄园特级厨师”,虽然那行字旁边可能还有一个微型监控器。
“卡珊德拉小姐,”穹端着托盘从厨房探出头,灰绿色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新研制的’东方翡翠卷’,要尝尝吗?”
卡珊德拉像一片羽毛般从走廊阴影里滑出来。她没说话,只是用那双能读懂呼吸的眼睛盯着穹看了三秒。
三秒里,穹感觉自己的心跳被解剖成了无数帧慢动作。
“甜的。”卡珊德拉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触地。
“甜的!”穹把托盘举高,“而且是东方古法,低糖低脂,吃完能打十个。我是说,练瑜伽的时候更有力气。”
卡珊德拉的嘴角抽动了一下。穹内心狂喜:系统提示音在脑内炸开——“~☆卡珊德拉好感度+5,开拓值+3,当前开拓值:47☆~”
就在卡珊德拉伸手去拿翡翠卷的瞬间,厨房门被一脚踹开。
“我闻到糖的味道了!”斯蒂芬妮·布朗像一颗紫色炮弹冲进来,头发还乱糟糟地支棱着,“桑博!你又在偷偷做甜点!上次那个樱花慕斯我回味了整整三天!”
“三天?”迪克·格雷森从斯蒂芬妮身后探出头,睡衣还没换,但身材仍荡出一道优雅的弧线,“你明明当天晚上就翻墙出去买了三个同款蛋糕,结果全吐在了……”
“迪克!“斯蒂芬妮一个肘击撞在迪克肋骨上,“那是战术性呕吐!”
“战术性?”
芭芭拉·戈登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推着轮椅滑进厨房,笔记本电脑搁在膝头,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代码。
“斯蒂芬妮,你上次战术性呕吐的时候,把一个工具吐进了下水道,我们花了六个小时才打捞出来。”
“芭芭拉!”斯蒂芬妮扑过去抱住芭芭拉的肩膀,“今天不说这个!今天有甜点!”
穹看着眼前这锅煮沸的蝙蝠家族,感觉自己像被扔进滚筒洗衣机的仓鼠。
他清了清嗓子:“各位,其实这只是给卡珊德拉小姐的瑜伽辅助餐。”
“瑜伽辅助餐?”迪克的眼睛亮了,“桑博,你还会瑜伽?”
“东方古法。”穹开始瞎编,“在我家乡,瑜伽和甜点是不可分割的。就像蝙蝠侠和……沉默。”
芭芭拉的指尖在键盘上顿了顿,抬眼看他。那目光像两道X射线,穹感觉自己的伪装在她面前比保鲜膜还薄。
芭芭拉微笑着,那笑容让穹想起花火的蝴蝶结炸弹,看着漂亮,炸起来要命,“我查过你的背景。你在哥谭没有任何亲属,没有房产,甚至没有一张超市会员卡。你就像……”
“就像从垃圾桶里爬出来的?”穹脱口而出。
厨房安静了零点五秒。
然后斯蒂芬妮爆发出一阵大笑:“哈哈哈哈!垃圾桶!穹,你这个比喻太精准了!哥谭的垃圾桶确实能长出各种奇怪的东西——上次我还从里面翻出一个会说话的企鹅玩偶!”
“那是企鹅人的窃听器。”迪克冷静地补充。
然后一愣,看了一眼穹“毕竟这是哥谭嘛,什么事都不稀奇!”
“不重要!”斯蒂芬妮抓起一块翡翠卷塞进嘴里,下一秒,她的脸扭曲成一幅抽象画,“呜,这、这什么!”
“抹茶。”
穹面不改色,“东方秘药,苦尽甘来。我的一位喜欢养宠物的朋友格外喜欢。”
斯蒂芬妮含着那口甜点,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既舍不得吐又咽不下去。
卡珊德拉看着她,肩膀微微颤抖,穹瞪大眼睛:卡珊德拉在笑?虽然那笑容比蝙蝠侠的嘴角抽动还难以捕捉,但系统提示音证实了这一点:【检测到卡珊德拉面部肌肉异常活动,判定为"笑",开拓值+10】。
芭芭拉突然合上笔记本,郑重其事的说:“你对哥谭的生活……适应得怎么样?”
来了。穹的后背渗出冷汗。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手稳得像焊了钢筋。
“哥谭?”穹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这里的人说话特别有趣。比如蝙蝠侠,他每次说’我是复仇’的时候,我都想接一句’我是黑夜,我是 Batman’,但他从来不让我接完。”
说完上句,接下来一句说的哀怨凄凉“虽然这只是我从哥谭英雄网站听到的句子,我还没见过蝙蝠侠呢!”
迪克噗嗤一声笑了:“好吧,蝙蝠侠并不常见。而且通常在晚上出没,你不容易遇到。”
斯蒂芬妮终于咽下了那块翡翠卷:“哎,网站什么网站呀?我以为那些反派盘踞蝙蝠侠周边店已经够疯狂了!”
“看来你还是不够了解那些反派。”迪克得意地挑眉,“我觉得他们都是一群蝙蝠侠激推!或者辱追!!”
“那我们亲爱的迪克也要时常来哥谭啊,毕竟哥谭的节奏可是快到离谱!”芭芭拉毒舌地接话。
穹看着这帮人互损,突然觉得自己像是误入了什么家庭情景喜剧。他清了清嗓子:“其实吧,哥谭最让我惊讶的是……这里的人特别爱掉东西。”
“掉东西?”芭芭拉挑眉。
“对啊。每次前往图书馆,路边的垃圾桶总会随机刷新出一些奇妙小东西。可惜没有蝙蝠飞镖。还有阿尔弗雷德先生的勺子,每次我做饭他都在旁边’不小心’掉三次,其实是在检查我有没有往里面加奇怪的东西。”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从门口飘进来:“穹先生,您的观察力……恐怕在我之上。不过,我建议垃圾桶里找到的东西最好不要拿到居住的地方。”
穹差点把茶杯摔了。
阿尔弗雷德端着银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壶红茶和五个杯子,正好够在场所有人。他的目光扫过穹,那眼神像是在说“年轻人,你的道行还差得远”。
“潘尼沃斯先生,”芭芭拉突然开口,“您怎么看穹?”
"一位……有趣的厨师,拥有令人震惊的厨艺。"阿尔弗雷德给每个人倒茶,动作优雅得像在指挥交响乐,“他的甜点能让达米安少爷放下飞镖,能让杰森少爷停止擦枪,能让布鲁斯老爷……”
“让布鲁斯怎么样?”斯蒂芬妮凑过来,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
阿尔弗雷德微微一笑:“让布鲁斯老爷在凌晨三点多吃了一块蛋糕。”
厨房再次安静。
迪克倒吸一口凉气:“凌晨三点多?他不是在……”
阿尔弗雷德淡定地放下茶壶,“桑博先生把蛋糕放在了蝙蝠电脑旁边,附了一张纸条:‘熬夜伤肾,甜食补脑——来自东方的神秘智慧。’”
芭芭拉看着穹,那目光从X射线升级成了伽马射线。但下一秒,她笑了,不是那种审视的笑,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
穹的心脏漏跳了一拍。但芭芭拉已经低下头,手指在键盘上飞舞,仿佛刚才那笑容只是昙花一现。
斯蒂芬妮又抓起一块翡翠卷,这次她学乖了,小口小口地啃:“穹,下次做辣味的!我要那种能喷火的!”
“喷火?”穹想起某个红头罩,还有姬子阿姨奇妙的咖啡,“那得加特殊配料。”
“什么配料?”
“……杰森先生的脾气。”
卡珊德拉终于笑出了声。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湖面上,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系统提示音在穹脑内欢快地响起:【多人好感度提升,开拓值+25,当前开拓值:85。检测到"有惊无险"成就,额外奖励:阿尔弗雷德的信任+1】。
穹低头喝茶,掩饰自己翘起的嘴角。
这波,不亏。
……
哥谭下城区·垃圾巷,黄昏。
星从长椅上探出头,令人愉悦的午睡当然,可能有些长。
她跳上垃圾桶顶端,鞋在铁皮上踩出清脆的声响。周围的流浪汉、小混混、以及三个正在分赃的扒手同时抬头,然后齐刷刷地低下头。
这位“超级棒球侠”上周用一根棒球棍打翻了整整一队黑面具的手下,现在她的通缉令贴满了下城区,赏金高达……五十美元。
“才五十?”星当时看着通缉令,感觉受到了侮辱,她的星河猎手一家人,那悬赏金那些零,简直数到跟花。“黑面具那个秃顶都值两百!”
系统安慰她:“~☆宿主,您的赏金虽然低,但您的垃圾桶收集进度是100%。☆~”
“这能当饭吃吗?”
“不能,但您已经是下城区垃圾桶之王了嘛~”
星沿着垃圾巷往前走,虽然已经在城市外围被她和穹人工灭种了,但下城区这种地方总有些漏网之鱼。
街角飘来一股刺鼻的气味。
不是普通刺鼻。是那种……能把鼻腔黏膜烧穿的刺鼻。
星的脚步顿住了。她缓缓转头,看见一个红色的身影蹲在路灯下,面前支着一口铁锅,锅里翻滚着某种橙红色的液体,表面浮着一层可疑的油光。
那味道……像是有人把地狱的岩浆倒进了辣椒油里,再撒了一把来自仙舟「罗浮」的绝命椒。
“极致变态辣烤翅,”摊主头也不抬,“一口升天,两口见上帝,三口……你已经在和辣椒来一次畅快淋漓的搏击。辣到灵魂出窍!辣到小丑改行!”
星眯起眼睛。
那个声音。那个语调。那个即使在卖烤翅也透着一股“老子杀过人”的嚣张气场。
她绕到摊位正面,看清了那张藏在红色头盔下的脸,或者说,头盔本身。
红头罩。杰森·托德。蝙蝠侠的“死而复生”二代罗宾,现任哥谭地下世界的“义警”如果义警的定义包括用枪指着罪犯的脑袋的话。
星沉默了五秒。
然后她开口了,“……你这头盔,跟没戴有什么区别?”
杰森抬起头,红色头盔的镜片反射着星的脸。
“什么?”
"我说,"星用棒球棍敲了敲摊位边缘,“红头罩先生,您这个头盔红色的,罩住全脸的,上面还有那个白色的’J’标志——”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笑容:
“在哥谭,这玩意儿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杰森的枪在零点三秒内上膛,枪口对准星的眉心。
铁锅里的辣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像是某种愤怒的回应。
杰森缓缓站起身。他比星高出一个头,红色头盔在夕阳下泛着血一样的光泽,腰间的枪套鼓鼓囊囊,里面的东西显然不是用来煎鸡翅的。
“你再说一遍。”他的声音从面罩里传出来,闷闷的,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
星歪了歪头,金色的眼睛眨了眨:“我说,您这个红头盔,和没戴差不多。整个哥谭都知道红头罩是杰森·托德,您还戴它干嘛?保暖吗?”
杰森的手摸上了枪套。
“而且,”星继续输出,“您在这里摆摊卖变态辣鸡翅,是想用辣椒素当化学武器吗?我帮您算过了,这锅东西的辣度指数大概能让企鹅人当场融化,让双面人变成单面人,让蝙蝠侠……”
“蝙蝠侠怎么了?”杰森咬牙切齿。
“让蝙蝠侠说超过五个字的句子。”星摊手,“比如’水,给我水’。”
杰森的手从枪套上移开了。
他盯着星看了很久,久到锅里的鸡翅开始焦糊。然后,他做了一个让系统都惊掉下巴的动作——
他笑了。
不是那种“我要杀了你”的冷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笑,笑声从红色头盔里传出来,闷闷的,但确实在笑。
“你知道我是谁。”杰森不是疑问句。
“知道啊。”星从口袋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二代罗宾,死过一次,复活后变成了红头罩,现在兼职街头小贩和哥谭最暴躁的义警。您的简历比我的直播预告还长。”
杰森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问:“你要不要尝尝?”
“什么?”
“鸡翅。”杰森用勺子指了指那锅橙红色的地狱之火,“免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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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看着那锅东西,又看了看杰森。系统在她脑内疯狂报警:“警告!检测到致命辣度!宿主口腔黏膜有99.7%概率被摧毁!”
“好啊。”星说。
她走过去,从锅里捞出一块鸡翅,在杰森震惊的目光中,面不改色地啃了一口。
然后她面不改色地啃了第二口。
然后第三口。
杰森的面罩歪了——星发誓她看见那个红色头盔往左边倾斜了十五度。
杰森的声音在颤抖,“你不觉得辣?”
“辣?”星舔了舔手指,“这在我们贝洛伯格叫’微辣’。我们那儿的火锅,汤底是岩浆熬的。”
杰森沉默了。
然后他做了一件更不可思议的事,他摘下了红色头盔。
那张脸比星想象的要年轻,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戾气,但此刻却写满了某种……困惑?
“你到底是什么人?”他问。
“这是秘密!”
杰森的表情扭曲了一秒,然后他把头盔重新扣上,声音从面罩里闷闷地传出来:“……滚。”
“好嘞!”
星蹦蹦跳跳地走了,走出十米远,她回头喊了一句:“杰森先生!您的鸡翅其实还不错——就是辣度不够!下次加岩浆!”
杰森没有回应。
但星看见,那口铁锅里的辣油,似乎……冒出了一个小小的、粉红色的泡泡。
欢愉孢子?还是别的什么?
管他呢。
系统提示音欢快地响起:“~☆检测到"红头罩的困惑"成就,开拓值+15。备注:此人脾气虽爆,但意外地好攻略。☆~”
“攻略?”星撇嘴,“我只是来觅食的。”
“~☆觅食到让对方摘头盔,宿主,您的觅食技术恐怕在我之上。☆~”
“……系统,你最近是不是看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
星正在下城区的某个地方里打盹,突然感觉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她已经站在一片纯白的虚空里,脚下是无数张旋转的狐狸面具,每张面具都在笑,笑声重叠成一片诡异的合唱。
“啊啦啦~☆我的小愚者,睡得好吗?”
阿哈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一群蜜蜂在星耳膜上跳踢踏舞。星揉了揉眼睛:“阿哈大人,您下次能不能提前打个招呼?我刚梦到自己在吃杰森的变态辣鸡翅!”
"那个红头盔的小子?"阿哈的笑声更大了,“他的欢愉纯度……意外地高呢!愤怒、困惑、还有那种’我想杀人但我更想笑’的矛盾感——啊,美味!”
“您找我就为了评价杰森的脾气?”
"当然不是~"阿哈的声音突然变得正经,如果星神能正经的话。
“我有一个副本大任务要交给你。”
虚空里浮现出一块巨大的屏幕,上面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文字:
【副本任务:愚者的终幕】
【目标:在哥谭市制造一场“没有剧本的欢愉”,让蝙蝠侠发自内心地笑出声】
【奖励:脱离当前世界线,获得特定礼品(限量版星际垃圾桶·哥谭特供版)】
【惩罚:哥谭市欢愉浓度永久锁定100%,所有市民每天必须笑满八小时】
星看着那个“惩罚”,沉默了。
“……阿哈大人,这个惩罚是不是太狠了?”
阿哈的声音里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想象一下,蝙蝠侠每天必须笑八小时——啊,那画面太美了!”
星想象了一下布鲁斯·韦恩坐在蝙蝠电脑前,嘴角被迫上扬八小时的画面。
“小浣熊,你知道什么是’欢愉’吗?”
“制造混乱?”
“不对~”
“直播整活?”
“不对~”
“让全城人笑?”
“接近了,但还不对~”阿哈的光团突然收缩,变成一个小小的面具,悬浮在星面前,“欢愉……是’被看到’。”
星愣住了。
“你扮演花火,戴上千张假面,”阿哈的声音轻了下来,“但每张假面下……还是假面。蝙蝠侠也一样。他戴上面具,成为黑夜,成为复仇——但他也是布鲁斯·韦恩,一个失去父母的孩子。”
面具闪烁:“让他笑,不是让他开心。是让他……被看到。”
星沉默了很久。
“……这个任务,”她最终开口,“我接。”
“我就知道☆"阿哈的光团炸成烟花,“对了,你的搭档也有任务哦”
“穹?也对要是只有我一个人,我绝对要闹的!”
“从内部瓦解~”阿哈的声音渐渐远去,“哈哈,逗你的!其实不过让那些可爱的小英雄们有一次欢愉体验。”
世界恢复流动。
风重新吹起,霓虹灯继续闪烁,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星站在韦恩大厦楼顶,手里多了一枚三面骰子。
虚空开始崩塌。星感觉自己在坠落,坠落,坠落——
然后她睁开了眼睛。
她还在垃圾桶里。但手里多了一张纸条,上面是阿哈歪歪扭扭的字迹:
“副本倒计时:72小时。祝你好运~☆以及,记得带上穹,他比你更懂’没有剧本’。”
星看着那张纸条,又看了看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没有剧本的欢愉……”她喃喃自语,“这比让蝙蝠侠笑还难啊。”
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响起,但这次的语调格外温柔:“宿主,检测到您的心跳频率异常。需要情感支持模块吗?”
“不需要。”星把纸条折叠好塞进口袋,“我需要的是……一个计划。”
“~☆但阿哈大人说不能用计划。~☆”
“那就……”星想了想,“一个没有计划的计划。”
“……宿主,您的逻辑正在崩坏。”
“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哟~☆”
星蹦蹦跳跳地走向韦恩庄园的方向,木屐在晨光中踩出一串金色的回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