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地狱披萨屋 > 23.chapter23
    “睁开眼,看着我,米娜。”男人迫使她睁眼看着自己。

    望着那双温柔而不失强势的眼睛,米娜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为什么他要这么看着我?’

    “我爱你。”

    她想退,却背抵列车座椅,退无可退。

    ‘为什么我的脑海里会出现从没见过的景色?’她按住胸口,毫无章法的心跳急促的像下一秒就要破体而出。

    “那是我们的故土,我们的国家。”

    “不.....”她呻吟着,不愿相信,可是心头涌现的情感却让她不得不信。

    ‘为什么从未踏足的土地,会让我生出归乡般的宿命感?’她抬眼,正对上男人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寂寥。那寂寥无声地漫过了,像水一样,将她包围,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只觉鼻尖一酸,一滴泪悬在眼眶里,颤了颤,几欲落下。

    恍惚中,她仿佛真的成了那位送夫出征,在日复一日的等待煎熬中,最后听闻爱人战死,绝望中投入王妃河终结性命的女人。

    那份跨越岁月的遗憾与悲恸,化作实质般的情绪洪流,压得她心口发闷。

    泪珠再度顺着脸颊滚落,米娜怔怔立在餐车静谧的空气里,一时间,列车的轰鸣远去,现实被一层朦胧的柔光隔绝在外,乔纳森的形象在她的脑海里变得模糊,曾经那些朝夕相伴的温存、约定终生的婚约、奔赴未来的期许,在这场宿命般的相逢面前,都成了浮光掠影。

    视野里只有面前的异国男人是清晰的。

    难道……世上真的存在宿命的尘缘?

    “是的。”如同感知到她的迷茫,德古拉的神色变得温柔,他上前一步,用饱含爱意的视线紧紧锁住米娜。

    “你就是我的妻子。”

    “我....是你的妻子?”

    情感与理智将她拉扯,米娜的心陷入极大的动摇,就在她心神震颤,即将认领这场转世宿命的时候。

    “不,你不是!”一道清亮的女声,刺破脑海中将她层层环绕的精神迷障,以绝对强势的打断了这场吸血鬼为人精心构筑的幻境。

    米娜豁然回首,来人正是尤弥尔。

    此前发觉吸血鬼就在这列火车上之后,尤弥尔立刻去找范海辛——原以为德古拉受了重创方才弃巢逃走,结果却发现他一直无声的跟着他们。

    是在挑衅?

    还是有什么目的?

    车厢过道的风急促灌涌,铁轨轰鸣的震响让尤弥尔的心跳近乎失控。

    她回想了德古拉在伦敦做下的一系列恶事,整合脑海中无数碎片化的信息,瞬息间串联成一张明晰的大网。

    重伤濒死的露西·威斯汀,失踪的乔纳森·哈客,疯掉雷恩菲尔德.....这三个看似毫无相似的不幸人,追根溯源其实都可以关联到一个人身上。

    米娜。

    露西是米娜的好友,乔纳森是米娜的未婚夫——她因为要接替雷恩菲尔德未尽的工作才不得不延后婚约前往罗马尼亚。

    还有每每靠近米娜就微微发烫的披萨盒。

    ‘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看我们?’想到出发时米娜不安的同自己说的话,尤弥尔紧绷着心弦断了。

    德古拉的目标一直是米娜!

    “教授!米娜危险了!”尤弥尔一把打开范海辛和杰克所在的车厢,大大的喘着气。

    听完尤弥尔的揣测,范海辛几人没有犹豫立刻放下手头工作去找米娜,没有人害怕面对超自然存在的吸血鬼,大家都为女孩现在的处境感到担忧,为她祈祷,尤弥尔也不例外。

    她印象中那红袍老妖怪是往左边走的,而米娜离开之前说要去的餐车在右边,权衡利弊之下,她们决定分头行动,范海辛和杰克往左边去找吸血鬼,尤弥尔和昆西则往右边去找米娜。

    但在奔跑的途中,她怀里的披萨忽然前所未有的焕发出一道白光,那光越绽越大,尤弥尔来不及反应,只觉得自己被那光整个吞噬了。

    等她站住脚,眼前却毫无征兆的出现了漫山葡萄园,鲜花大片怒放的山岗和一条汹涌的大河。

    ?

    又是幻觉?

    尤弥尔只觉头都大了。

    水雾朦胧之间,悬崖峭壁之上,她看到一道孤寂的身影静静伫立。

    华丽繁复的长裙随风轻扬,模糊的面容看不清楚五官,但尤弥尔的心却莫名有了触动。

    没有任何证据,但是她就是觉得山顶上的那个女人就是下单救赎披萨的伊丽莎白。

    缱绻的风拂过耳畔,尤弥尔将一缕散落的发抚到脑后,她仰头看着高耸的悬崖,正要寻找上去的路,忽然见崖上的伊丽莎白纵身一跃。

    “不——”她发出一声惊呼,试图阻止,却只能徒劳的看着女人坠入河中,犹如断翼的天使,河面惊起大片的水花,尤弥尔下意识闭上眼,但没等来预想中的冰凉水珠,她睁开眼,发觉水雾如空气穿透身体,在身后散落消失。

    “一定要平安回来!”突如其来的声音唤回了尤弥尔的注意力,她转过头,面前的场景又变化了。

    一对年轻的男女在她眼前拥抱,四周昏暗,如某个历史悠久的城堡。

    男人身穿古式盔甲,女人长着一张和米娜相似的脸。

    男人没有回答女人的话,只是用粗糙的指腹轻抚她细嫩的面容,恋恋不舍的神情无声的诠释着他将要去奔赴危险的战场。

    下一刻,大门打开,女人送别男人,独自垂泪的身影悲伤又无奈。

    这似乎是伊丽莎白的记忆。

    尤弥尔不知道自己为何会看见,但她隐约明白了德古拉为什么会找上米娜。

    她像一个独立在故事之外的旁观者,任由那些鲜活的场景流水般从身边流过。

    从弗拉德与伊丽莎白的温情相守到战火燎原,弗拉德王子决意披甲出征之后,她看到古堡内日夜忐忑等待丈夫归来的伊丽莎白,看到在德古拉久久不归,人心日渐动摇的城池,看到伊丽莎白在得知丈夫已经战死,心碎绝望之际,不愿忍受城破之辱,于是用血惨烈的写下愿在天堂再续前缘的遗书。

    这是一场以悲剧收尾的爱情,尤弥尔已经听过它的后续,但仍旧为之惋惜难过。

    这时,她又听到了另一个声音。

    ‘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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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道……世上真的存在宿命的尘缘?难道,我就是这位王妃的转世?”

    是米娜!

    米娜也在这里!尤弥尔正想去找,却感觉胳膊一紧,像是被谁拉住了。

    “醒醒,尤弥尔。”

    世界在她眼前碎裂又重新组合,不过眨眼,尤弥尔的眼前便又是熟悉的列车场景,昆西·莫里斯拉着她往前跑着。

    “这种时候你在发什么呆?”像是感受到了什么,他回过头,深色的眼瞥了她一眼,尤弥尔从那一眼里感受到高傲、轻蔑、以及恨铁不成钢,令人分外熟悉。

    但没等她想更多,前方已是餐车,低沉的声音撞入耳中:“是的,你就是我的妻子。”

    靠!什么深情玩意在这里找替身!

    “不,你不是!”尤弥尔怒从心头起,冲进餐车就是这么一句否认。

    她认为爱具有唯一,什么转世,真爱是不能被延续和替代的。

    想想那个在冥河边独守了五百年的灵魂,再看看沉沦在色欲和食欲之中的吸血鬼,德古拉根本不值得伊丽莎白深情等待!

    说不准伊丽莎白苦等了那么久都没等到,就是因为她认定的爱人早在中途就和别人在一起了!

    “尤尼.....”米娜震惊于尤弥尔的出现,但同时也认为没有人能体会自己刚刚感受到的命运的巧合,“不,你不知道......”

    “我知道!”尤弥尔斩钉截铁的打断她的话,“因为我也看见了!”

    “什么......”米娜嘴巴微张。

    而不远处,一直优雅站立,对米娜以外的人都无动于衷德古拉终于身形微滞,他望着走进的尤弥尔,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震惊与忌惮。

    怎么可能?

    那是他与伊丽莎白过去的记忆,是没有他和伊丽莎白的允许,谁也不能窥探的秘密——这个女孩,这个陌生却在第一次见面就用圣物击伤自己的女孩,他还未向她讨回受伤的债,她怎敢再这样大言不惭的出现在他的面前坏他的好事!

    “我看见了!所有!就是你看见的那些。”尤弥尔勇敢的迎着德古拉饱含恶意的盯视,举着手里的披萨,在所有人始料不及的情况下将米娜快速的捞回自己的身后。

    “米娜,你不是谁的转世!”她大声说。

    伊丽莎白的灵魂还在地狱呢,她的执念五百年还没有散,哪里来的转世重生之说!

    “瓦拉几亚的风景!大河与悬崖!你把人插起来的暴行和伊丽莎白的遗书!我通通看见了!按照这个逻辑,难道我也是伊丽莎白的转世不成!”

    米娜浑身一震,呆呆的看着尤弥尔。

    她说:“你现在看到的一切、感受到的一切,都是这个吸血鬼刻意植入的,想想疯掉的雷恩菲尔德先生,这是他用来蛊惑你的陷阱!”

    德古拉英俊的眉眼瞬间扭曲,眼底的温柔暖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猩红色的冰冷,车厢内的温度骤降,阴风贴地游走,所过之处,连窗外投射进来的日光都染上霜色。

    “你从何处得知的——”他望着尤弥尔,神情阴郁。

    “我的伊丽莎白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