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和贵志君是世界第一的好朋友 > 5. 相遇与缘分
    从小到大,花山院遥说过很多次“武运昌隆”。

    每一次她都说得很认真。

    每一次她也都希望祝福能够成真。

    花山院遥对夏目贵志和名取周一挥了挥手,跟随七濑去见那些所谓“旧识”。

    可惜的是,七濑女士带她转了一圈,也只找到零星两三个据说与今出川家有过来往的人。

    七濑女士非常尽职尽责,告诉她:“如果之后我见到其他认识你母亲的除妖师,可以将你的联系方式给他们。”

    “不用那么麻烦啦。”

    花山院遥笑着摇摇头:“这种事情,顺其自然便好。谢谢你,七濑女士。我比他们更清楚爸爸妈妈是什么样的人,我只是有点儿好奇别人眼里的爸爸妈妈,仅此而已。”

    七濑望着少女尚且青涩的面孔,良久,她说:“我想,你的性格一定更像你的父亲。”

    花山院遥莞尔:“那七濑女士猜对啦。我家里的其他人也这么说。”

    “接下来你还有什么想知道的,或者想见的人吗?”

    “没有了。辛苦七濑女士陪同我这么久,我准备回家了。如果回去得太晚,家里人会担心的。”

    “嗯,那我让人送你回家。”七濑女士安排道。

    花山院遥没有拒绝对方的好意,又一次道了声谢,在七濑女士身边的除妖人之一的陪同下,坐上了回家的车辆。

    她回到花山院宅时,寥落的星辰在天边闪烁,时隐时现。

    但宅院前的灯笼投下暖色的光,厨房里的炉火上温着暖暖的甜汤,今天的近侍刀已经铺好了居间内的床铺。

    本丸里大部分刀刀都已经遵循平日的作息睡下,只有那几个特别喜欢操心的尚在等候。

    花山院遥在他们灼灼的视线里捧着甜汤,简直哭笑不得:“我只是出去了一趟而已,又不是换了个人啊……你们简直快要把我从头看到尾啦。”

    压切长谷部义正辞严道:“这可是主公第一次一个人出门!我等本应无论何时何地都随侍主公身侧!”

    药研藤四郎反过来安慰了下压切长谷部:“但现在大将不是平安归来了吗?别担心。总之,时间不早,大将应该也累了,早些去休息吧。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好~晚安,大家。”

    “晚安,主公。”

    “做个好梦。”

    “……”

    或许是因为下午收拢了一些关于妈妈的记忆碎片,又或许是刀刀们的祝福,花山院遥确实做了个好梦。

    醒来时。她不太能想起来究竟梦到了什么,只依稀记得睡梦中仿佛有微风穿过庭院的葳蕤草木,拂面而来,挟裹着春天的味道,像是母亲轻柔的抚摸。

    花山院遥坐着发了会儿呆,直到宅院周围徘徊的熟悉气息令她回过神。

    花山院遥看了眼时间,嗯,她这一觉睡得有点儿长,已经快到中午了,该不会让人家在门口等候许久了吧?

    花山院遥匆忙洗漱,快步去正门前开门。

    “吱呀”一声。

    门扉的响动也引起了徘徊之人的注意,他看过来,却满脸心事重重的模样。

    花山院遥不清楚缘故,但这不妨碍她出声喊人:“贵志君,怎么不敲门?”

    “……花山院?”

    夏目贵志显而易见地怔愣:“你怎么知道我在门口?”

    花山院遥被这话逗得“扑哧”一笑。

    “因为这里是我的本丸啊。”

    她用脚尖点了点脚下的土地,理所当然地说:“这里发生的一切我都知道。”

    趴在夏目贵志肩膀上的三花猫打了个哈欠,翻译道:“她没骗你。你把这个理解成大妖怪的领域就行了,她在这片区域有绝对的掌控权。嗯,真是有意思的结界。是你自己布置的吗,小丫头?”

    “也可以算是吧?”花山院遥冲夏目贵志眨了眨眼睛,“夏目君,你还没有向我介绍这位猫咪先生。”

    有那么一瞬间,夏目贵志感觉自己似乎在花山院遥的眼底看到了淡金色的流光。

    但流光转瞬即逝,他又怀疑是自己看错了,可能只是阳光落在花山院遥的眼睛里,从某个角度折射出来,才造成这样的错觉。

    夏目贵志没有深想,说:“抱歉,因为之前不知道你能看见妖怪,没有介绍,这是猫咪老师,也是一只很厉害的大妖怪。”

    花山院遥说:“不要紧,其实我知道,我看见了。”

    早在星期六下午夏目贵志带着猫咪老师来还伞的时候,她就看见了——

    在外表圆嘟嘟的三花猫背后,有一只庞大的虚影。

    那是一只状若狐狸又似狼的庞大虚影,通体呈雪白,脸上却有着奇异的纹路。

    然而这解释起来有点儿麻烦,花山院遥选择跳过,回归正题:“贵志君是来探望那只鸟儿的吗?跟我来吧。下次就不要在门口等啦,只要你敲门,就算我没醒或者不在家,也有其他人会来开门的。”

    “啊,嗯……算是吧。”

    夏目贵志跨过门槛,说了声:“打扰了。”

    .

    与上次进来躲雨时相比,那些搬家用的各种箱子早已不见,宽敞的前院一览无遗。

    前院的中央有一个奇特的机械装置,反射着低调的金属色泽。夏目贵志不认识那是什么,也没好意思多问。

    花山院遥的声音还是那么明亮轻快:“贵志君起得真早,昨晚的聚会你是不是很早就回去了?我昨晚回来后就一直睡到不久前,当然我觉得主要是这几天搬家比较累导致的。”

    “我也不知道那只乌鸦今天的情况怎么样,我昨晚回来都没顾得上去看一眼。”

    “还有,你和周一先生有找到那只头颅妖怪吗?”

    “找到了,也成功地封印了它。”

    可是……

    夏目贵志略略收紧抱着猫咪老师的手,惹得猫咪老师发出不满的哼哼唧唧,他连忙摸了摸猫咪老师的脑袋。

    花山院遥惊喜地睁大眼睛:“真的?你们的效率好高!等那只乌鸦醒了,我们可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它。”

    夏目贵志沉默了几个呼吸,问:“花山院,你……知不知道的场一门想要收服那只头颅妖怪作为式神?”

    花山院遥:“什么?”

    夏目贵志说:“昨天七濑女士送给名取先生的那个封魔之壶,在我们封印了那只妖怪后飞到七濑女士的手里。而且,的场一门也知道头颅妖怪袭击式神的事情,那只鸟儿一样的妖怪,是式神,也是……”

    “是他们放出的诱饵。”

    踏着清晨的薄雾回到藤原家时,夏目贵志仍然时不时回想起昨晚会馆的红瓦建筑的颜色。

    那种近乎鲜血的红色,哪怕在晚上也格外刺目,连同飞到七濑女士手里的封魔之壶,像针尖一样在他的记忆里翻滚。

    以至于他一时间甚至分不清,花山院遥救下乌鸦,究竟是巧合还是……?那只鸟儿,真的会安全吗?

    各种疑虑和矛盾反复地叩问着夏目贵志。

    回到藤原家后,他翻来覆去都睡不着。于是,在猫咪老师诸如“你这家伙怎么总是消停不下来”“就不能少管点闲事吗”之类喋喋不休的抱怨里,夏目贵志来到了花山院宅。

    他有点儿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只好在门口踟蹰不前。结果反倒是花山院遥先发现了他,出门迎接。

    夏目贵志观察着花山院遥的神情,发现花山院遥在短暂的皱眉过后,松开眉头,说出一句:“原来是这样啊,难怪狐之助说我不是必须接受静司先生的引导。”

    “狐之助?”

    又一个奇怪的名字,难道这也是付丧神?

    “是这个本丸的助手,你可以姑且认为是我身边的‘七濑女士’,只不过它不是人类,是一只狐狸式神。”

    花山院遥简略地介绍过后,沉思了一会儿,问:“这件事是不是让你觉得不太舒服?是因为七濑女士骗了你和名取先生?还是因为他们将式神当做诱饵?”

    明明不怎么接触外人,甚至在社交方面比他更为生疏,少女却在此时拥有着出乎意料的敏锐。

    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他,直指问题的核心:

    “贵志君的心情不好,到底是因为人类,还是因为妖怪呢?”

    “……”

    夏目贵志的心头涌上一种奇异的震撼。

    他终于察觉到,自己初次见到花山院遥时,所感知的近乎妖怪的气息究竟源于何处。

    既然猫咪老师已经认证了药研藤四郎是付丧神,那么他周五过来躲雨时所见到的那些形形色色的男士们,恐怕也大多是付丧神。

    再加上她说此前没有接触过外人,简直不亚于是在“精怪”的环绕中长大。

    因此,花山院遥不精通于人类之间用做礼貌与社交距离的客套言辞,反而与直白的“妖怪”们无异。

    大概……这也是妖怪能够发觉人类情绪变化的重要原因?

    因为他们的感情不曾有过遮掩,憎恶得浓厚,喜欢得也热烈。

    夏目贵志蓦然意识到,自己不应用任何加以修饰的词句来与花山院遥交流。并非是因为她不懂得社交中的言外之意,恰恰相反,她能够如此明晰地辨别出隐藏之事,真正被欺骗到的反而是他自己。

    夏目贵志便遵从自己的心意,如实地回答了花山院遥的问题:“我想……两者都有。”

    他依旧无法喜欢妖怪,也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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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旧无法喜欢人类,但这与他想要保护被伤害的生命无关。

    花山院遥果然没有诧异他的选择,她只是很平和地点了下头:“这样呀。那,今天夏目君过来,是想问我的立场吗?”

    “不……”

    夏目贵志其实也有些难以分清自己到底想听到怎样的答案,他垂下眼睛,歉然道:“抱歉,花山院,我并没有想让你做一个选择。是我冒犯了。”

    花山院遥又笑了起来,她好像总是很容易产生愉快的笑容:“我不觉得冒犯,因为就像你之前说的,我们还不了解彼此,如果真的想成为朋友,就是要去询问彼此这些的。”

    “恰好,贵志君愿意过来问我,难道不是因为还抱着期待吗?至少我们有一个交流的机会,而不是连成为朋友都没有可能了。”

    他……抱着期待吗?

    夏目贵志询问自己,才发现花山院遥说得没错。

    大概是因为,他很想在除妖师的聚会中找到自己的同类,然而却从七濑女士与的场一门那里发现,原来认识同样能看见妖怪的人类,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在那些成年人里,花山院遥是与他同为“年轻人”的例外,她也不是除妖师,又愿意救下路过的鸟儿,所以他会期待,会不会真的能够找到感同身受之人。

    意识到这点后,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纷乱的思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夏目贵志呼出一口气,仿佛要将胸口的郁气一同吐出:“谢谢你,花山院。”

    他想通了。这件事本质上与花山院遥没有任何关系,她仅仅是恰好在星期六的下午路过而已。

    倘若因为自身的情绪,而将任何什么期望寄托到他人的身上,那是不应该的。

    “嗳?”

    花山院遥有些吃惊:“这有什么需要谢谢的?我什么都没做啊——而且你这几天好像对我说过好几次谢谢了。”

    “因为你帮过我很多次。比如刚刚,你让我想通了一些事。”夏目贵志说。

    花山院遥:“好吧……虽然我还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不过问题解决了就好。那贵志君还要不要知道我的立场?”

    夏目贵志说:“如果花山院愿意分享给我。”

    “那我就告诉你吧?其实——”

    花山院遥故意停顿了下,说出一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答案:

    “我不知道。”

    “因为我才刚刚搬家过来啊。”

    花山院遥弯起嘴角:“我没有怎么与妖怪们交谈过,同样也是第一次见到静司先生,就像两只鸟儿从我的窗户边飞过,谁被袭击了我都会去救它,赶走另外一只。”

    “可如果要我对谁有所偏向,至少得像我和贵志君这样有过……嗯,四面之缘?”

    她的话令夏目贵志忍不住微笑起来,然而他很快又想起之前的担忧,提醒花山院遥:“那个,虽然我不知道说这样的话合不合适,但花山院,我猜想你可能只是因为第一个接触到的人类是我,才会对我,嗯……感兴趣?”

    “会有这样的情况?”

    花山院遥做出思索的表情,想了一会儿,说:“可能会有吧。但那又会有什么关系呢?”

    她甚至很不解:“相遇可能是巧合,可是否继续结交,却一定是必须出自于自身的必然选择。”

    “假使第一个到访这里的人不是贵志君,而是别的其他什么人,我并不一定会在除妖师的聚会上遇到他。”

    “又或者,他也不会因为关心路边的鸟儿来访,对吧?”

    “相遇是缘分,遇不到也是。”

    花山院遥用堪称豁达的口吻,轻快地说:“因此,已经相遇后,就无需去设想另一种可能,不是吗?”

    夏目贵志忽然有点儿惭愧,他之前的想法,可真是小瞧了花山院遥啊。

    于是他想为此向花山院遥表达一点儿歉意:“对不起,是我多虑了。”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呀?”花山院遥笑道,“贵志君还真是很容易从自己身上找问题。不过,假如贵志君真心想道歉,我确实有件事想邀请你,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当然。”夏目贵志不假思索地说。

    “其实就是周一先生昨天送我的那两张电影票啦,”花山院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没有在外面看过电影,所以能请你陪我去一次吗?以后我就可以自己去。”

    “这……”

    和女生一起去看电影这种事被知道的话,简直不知道会被调侃成什么样子,但拒绝的话也是全然说不出口的……

    夏目贵志努力做好心理建设,沉重地点头:“当然没问题。”

    名取先生啊名取先生,这回可真是给他添了个大麻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