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宋喘着粗气，衣领上沾了血，手指也在抖，看样子是没有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来。
沈书墨只看了他一眼，没问经过，只问：“他人呢？”
“死、死了，”张宋一阵阵后怕，一个大男人，眼睛都红了，“我们刚下一楼，楼道门一开，两只怪物就在门口，直接扑过来，他站我前面立马就被咬了，我…”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
沈书墨替他说：“他既然已经被咬死了，也没法救了，我们赶紧撤。”
保安和小田跟着就走，没人多嘴。张宋愣了愣，他还想着沈书墨是个烂好人，还会问东问西的，所以之前前台男要下一楼的时候他是反对沈书墨陪同去的，免得他烂好心葬送大家的命，结果这事就这么完了？
多耽误时间就是浪费生命，张总也懒得多想，抓紧撤回。
一行人回到办公室，门重新封死。
闻人星第一时间从角落里站起来，担心地看着沈书墨：“书墨哥，你没事吧？”
沈书墨微微淡笑：“你看我回来得这么快，也应该知道我没事了，但是…”他轻叹，“那位前台的工作人员没了。”
“书墨哥，别把错误揽到自己身上。”
闻人星立在他面前，真想伸手抱抱哥哥，哥哥想哭，就应该在我的怀里哭。
说到这里，还没坐下的张宋咯噔一下，怕沈书墨说出些指责的话来，结果没有，他只是说：“一楼怪物多，那位大哥去拿胰岛素本来就是九死一生，我看他下去之前，也是的做好了死的准备。”
这话要是从别人嘴里说出来，会显没有什么同情心，然而沈书墨这么温温柔柔地说出来，却是充满了不忍苛责的悲怆，就像前台的死是活该命里有一劫，谁也救不了。
张宋吁口气。
大家被困了一天了，所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开始分配食物。
沈书墨发信息问了三楼，阎庭他们也拿到吃的之后顺利返回，其中一袋子食物，利用五楼放下来的绳子吊了上去。
…
“这么小一个面包就够了？”
沈书墨在闻人星身边坐下来，他不在乎闻人星是死是活，可是演戏演习惯了，有时候就成了一种条件反射，他递给闻人星一盒饼干。
年轻俊逸的脸庞展现笑容：“谢谢书墨哥。”
“不需要客气，到了这种时候，大家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书墨哥，分你一半，”闻人星拆开饼干盒子。
沈书墨拣了一块。
两个人并肩坐着吃东西。
闻人星垂落额头，额前微乱的碎发遮挡住注视沈书墨的眼角余光。
“哥哥。”
“怎么啦？”沈书墨像极了温柔的大哥哥，即便在已经混乱的世界，在这方逼仄的办公室，他依然是如沐春风般的存在。
闻人星轻轻问：“那个前台，真的是要去拿胰岛素吗？”
沈书墨偏头看他，“这种事应该不会骗人，毕竟要冒着生命危险去拿胰岛素的，犯不着拿自己的命开玩笑，我相信他。”
“书墨哥，你总是那么容易轻信人，”闻人星说。
沈书墨温柔一笑：“是我宁愿相信，每个人都是好的。”
“哥哥，你真好。”闻人星也慢慢牵起唇角。
真好，这样的哥哥只有他知道。
闻人星往后靠，后脑抵到墙壁，看起来仿佛是天生就微翘的嘴角一直都没有放下。
真好，这样温柔、虚伪、然而又可怕的哥哥只有他知道。
....
那一天。
他在影视大楼与一同来录节目的沈书墨碰上。
两个人一起进了大厅。
一个男人抱着一沓文件，边走路还在边和同事说话：“你说气不气人，就差三个号，真的就差三个号，我这辈子是不是就跟财神爷犯冲。”
“三个？”同事嗤笑他，“你要想中擦票，一个数字都差不了，还三个呢，你说你都买多少年了？”
男人：“晚上我再花一千，我不信我这辈子只能当前台？”
刚说完，男人撞上了迎面而来的沈书墨，抱着的文件撒了，口袋里也滑出了两张彩票。
男人不停道歉。
随行的工作人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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埋怨这个人走路不看道，沈书墨则微笑着说没事，甚至亲自弯腰帮忙捡起来。
这个男人就是今天死去的前台。
到底他是真要去彩票，还是去拿胰岛素，已经不得而知了。
-
正当幸存者们开始填饱肚子的时候，陆栩他们还被困在四楼的分机房。
不过也好解决，等到第二天白天，再让弱电室的人打开演播厅的灯光，在白天看来光源不会那么明显，也就不会吸引更多的怪物，而演播厅的怪物则会四处逃窜。
这么一来，陆栩、刑睿则几人就能顺利穿过演播厅回到五楼的休息室。
一进门，陆栩一屁股坐椅子上，饿得人都虚了。
谢萌萌迎上来，手里早早备好了面包、袋装卤肉和瓶装水，动作麻利又细心：“快吃快吃，我早就给你们留好了，就等着你们回来。”
“谢了，鬼门关里去了几回，我现在吃个面包都觉得是山珍海味，”陆栩吃面包的时候鼻子都在发酸。
在场的人也没有一个是不感慨的，在这样的世界求生九死一生。
副导、道具师也纷纷给刑睿泽几人送上煮好的泡面，亏得这间休息室里的东西不少，还能有热水壶烧水，不然泡面得生啃。
现在大家都有东西吃，超市里还能搬运的物资还有不少，大家心情都比昨天轻松一些，而且熬了一天一夜都累了，躺地上的躺地上，靠着墙的靠着墙，大部分都在睡觉休息，声音最大的就是陆栩几人吃东西的发出的咀嚼声。
尹钰起身又去了洗手间，关门时，门板被外力阻挡。
是刑睿泽。
一个在门内，一个在门外，刑睿则脱去了外套，露出的T恤上也沾染了东一块西一块的污渍，在尹钰看来就是个细菌集合体，他打开门：“如果你要用洗手间的话，你可以先用。”
刑睿泽漆黑的墨瞳凝视尹钰：“我以为你会有些话想与我说，或者问我些问题。”
“倒是有问题，”尹钰说。
“你问。”
尹钰问：“你洗手了吗？摸我脸之前。”
洁癖关心的只有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