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晓黎感受到非常锋利的视线在他头顶上方。
“我也想知道,”阎庭淡声开口,越是轻飘的语气越是令人恐怖,“当初他为什么移情别恋把我踢了?”
“嗯,这个…他…”白晓黎硬着头皮抬起来,“当初他也没有和我说太多,就说,就说…”
“就说什么?”阎庭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身后背景虽然是配音室,但是昏暗视线下活像□□大哥审问叛徒。
“他说他很崇拜您,您是一个非常优秀有才华的人,只是性格方面不太合适,他是这么说的。”
“你觉得我信吗?”
“你…信…了?”
“你说呢?”
“…..”白晓黎抿抿唇,“好像是没信。”
贺云川将白晓黎攥着的手机拿过来,看了信息内容,一侧眉梢挑了挑,而其他人已经在开始吃瓜了。
外面还有病毒在肆意传染,怪物们还在大楼里四处游荡,那又怎样?不耽误吃瓜啊!
几双眼睛都瞪得大大,默默注视似乎被戴了绿帽的导演。
圈里圈外的人都知道,阎庭这个人对工作很严苛,对演员的要求很高,说话很不给人留情面,但凡与他合作的演员,十个里面有八个都被他挑过毛病。
他私底下呢也不会和演员聚餐,公事公办,全然我凭实力单身的架势,谁都没想过还会对谁有好感?很稀奇啊!
再说另一个当事人。
高人气偶像明星,身后粉丝疯狂,曾因为陆栩一个多次NG的镜头流出,矛头直指阎庭,之后又流出了陆栩和阎庭不和言论,全网都知道他们不对付。
陆栩还出镜为这件事解释过,话嘛当然是按照签约公司给的台词说,什么合作很愉快,很欣赏阎导的工作方式云云。
但是圈里都知道,不过是为了平息网上的舆论,实际上他们确实不和。
结果今天被白晓黎爆了大料。
“世界已经乱了,网络已经瘫痪了,你就让阎导死个明白,”贺云川靠墙坐着地板,手臂挂在曲起的膝盖上。
白晓黎回头瞪他一眼,再看阎庭森冷的眼神,低下头。
特么的,这是能说的吗?!
“说,”字越少压迫感越强。
好吧,白晓黎顶不住。
他照实说,也替陆栩虚得慌:“我俩有次一块儿喝酒,陆哥说的,也可能是醉了说胡话,他说您性格太差了,就…有一丢丢看不惯你,和你玩暧昧只是为了拍戏的时候不挨骂,权..宜…之…计…”
“我就说,陆哥你这样累不累?戏里戏外都要演,然后陆哥说,等电影拍完了,自然就结束了,可是拍摄还没结束他就和祁逸在一起了,我就不知道为什么了。”
这一通说完,四个吃瓜听众的脸上全是八卦之色。
太精彩了!
男人和男人玩暧昧这是其一。
其二,当事人还是阎庭和陆栩。
其三,陆栩在这场暧昧中把那么严厉著名的阎导给踢了。
哇~~~~~~
室内很寂静,阎庭看向其他人,语气平静地询问:“介意我在这里抽根烟吗?”
除了仰头靠着的贺云川没在吃瓜行列,众人一致摇头,不介意!伤心的男人需要一根烟来缓缓,完全不介意!
五楼。
大家为了节省电量,都是几个人用一部手机,当然,全员也都知道了劲爆的消息,纷纷用好奇的目光看陆栩,小声议论。
“卧槽,陆哥原来和阎导有一腿?”
“节目组是不是知道他们有一腿,才把他们都请来了?”
“有可能哦。”
“哇,陆栩太勇了,还敢把阎导踢了?”
“不知道阎导现在是什么表情?”
….
无了个大语的陆栩:“………….”
想冲去三楼杀了白晓黎灭口!
尹钰直截了当:“八卦就别聊了,现在是生死存亡之际,先帮陆栩把钥匙做出来要紧,我们时间紧迫。”
“对对对对,”谢萌萌也说,“等以后有机会我们再问陆哥好了。”
陆栩抬手弹在他脑门上:“问什么问,钱包带没带,银行卡拿出来。”
这时陆栩又收到一条白晓黎的简讯:[陆哥,你知道阎导的眼神特别厉害,看一眼就能把人杀死,我没有办法,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了。]
陆栩:[直接说,我以前和你说的哪些话你给暴露出去了。]
白晓黎一字不落告诉他。
陆栩两眼一黑。
他立马要给阎庭发消息解释,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了,这些话也确实是他说的,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实际,反而越描越黑。
算了。
不止谢萌萌,有带着钱包也把自己包里的卡拿了出来。
尹钰:“陆栩,你看看哪张卡能用?”
陆栩在一堆卡里挑挑拣拣,选中了一张黑色金边的健身卡,这张卡的硬度比银行卡强不少。
“陆哥,笔,”谢萌萌递上。
陆栩趴在桌子上,专心致志按照图片上钥匙的形状在健身卡片上描出来,正好还有人有折叠刀,接着用刀子把钥匙一点点削出来即可。
钥匙一做完,各楼层也都准备就绪了。
之前阎庭的消息里说,怪物怕光,因此他们多了一个想法,如果把大楼的灯光全部开起来,是不是怪物会为了避开光亮而离开大楼?
这么一来他们的计划可以实施得更加简单,甚至可以在怪物们都逃出大楼后把大楼封锁起来,成为一个暂时安全的堡垒。
五楼也有别的幸存者,就在他们楼层的最东面的弱电控制室还待着两个人。
这个房间可以管控两个演播厅的灯光和音响,按照临场学习的东西,他们打开了四楼1号演播厅的舞台灯光。
这是行动前的测试。
而舞台灯光亮起的一刹那,游荡在演播厅的怪物纷纷用手臂挡住了光源,横冲直撞,乱成一团。
现场没有活人自然是看不到这一幕,但是尹钰他们关了休息室的灯,拉开了窗帘,就站在窗边等动静。
嘭!一声巨响。
四楼的一只怪物撞碎窗户跳了出去。
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外面传来接连不断地□□落地生的闷响。
从四楼跳下去是个什么惨样大家都能想得到,不是断手断脚就是脑袋开花,而且接连跳了那么多只,一定是血肉模糊。
“yue,”有人忍不住打呕。
陆栩也咽了咽唾沫,觉得从喉咙到胃部都十分难受,他开口:“看来他们确实怕灯光,只要把大楼里的灯光全部打开,就能把它们都轰出去。”
“我看,未必,”刑睿泽发沉的音色和楼底下的闷响差不多。
尹钰的脸色忽然变了,本来还因为和这么多人处在同一个空间觉得闷热难受,皮肤温度升高,顷刻间却如坠冰窟,发凉的感觉蔓延到指尖:“你们往远处看,好像有很多的怪物朝着我们过来了。”
刑睿泽也有注意到,才有先前的话:“它们怕光,似乎也被光吸引。”
病毒爆发是出现在白天,街道上一片混乱,到傍晚的时候基本已经看不到活人,正因为看不到活人,本该有的城市景色此刻变得死寂灰暗。
而影视大楼里的灯光成为了这片区域唯一的光源。
许多在黑暗中隐约移动的影子都在朝着他们狂奔。
视线适应黑暗后是能看到暗夜里的一些东西的,陆栩心道卧槽。
最怕死的制片人嘴唇都在发抖,人都快吓尿了:“快快快快…让他们把灯光关了,赶紧的啊!”他的脸贴着窗户玻璃,看的不是远处,而是楼底下,那里也聚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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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怪物,看样子是要用人叠人的方式爬上来。
“你们把灯光关了,”尹钰对电话里说。
“哦好好好!”弱电控制室的人有听到他们的对话,早吓得手脚僵硬,动作无法协调,几个按钮一拨,没有把1号演播厅的灯光关掉,反而打开了2号演播厅的灯光,连带音响发出啸叫,播放出了一首最近流行的悲伤情歌《我们都在牢笼里》。
除了配音室隔音效果太好没有听见外,整栋楼的幸存者都听见了。
五楼:“……”
二楼:“…….…”
地下一层:“…………”
服装洗涤间里的保安一把鼻涕一把泪,窝在角落里用手机写遗属:在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这个世界绝望的呐喊…
弱电控制室的人又是一阵手忙脚乱后终于把音响和所有灯光都关了。
俩人给尹钰发信息:抱歉抱歉,刚才太慌乱了,不好意思。
尹钰回了一条:没关系。
王家全已经不敢再往窗外看,退到了房间中央。
陆栩、尹钰、刑睿泽和胆子比较大的副导几人还在窗边。灯光和音乐关闭后,那些黑暗中异动的影子确实慢了下来,楼下的怪物人墙塌了之后也没有重新再叠起来。
副导:“看来阎导的信息不准确,陆老师,会不会是因为你甩过他,所以阎导给你报了假消息?”
陆栩更正:“严谨一点,我们压根就没谈过,哪来的甩。”
副导:“重点是后半句!”
摄影师也跳出来,完全是指责的语气:“不能因为你们有感情矛盾,就拿我们所有人的命来开玩笑!”
陆栩想要说阎庭应该不是那样的人,可说到底他对阎庭也不是全面了解,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尹钰解围:“我信阎导分得清状况,不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好几只怪物从四楼跳下去,就证明它们的确是怕光,至于为什么会被光源吸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再说。”
“不稀奇,”刑睿泽说,“大概类似飞蛾扑火,会追着光源,但不等于它不会被火烧死。”
尹钰:“有一定道理。”
这么一说,有些人的思路也清晰了,刘梦想起来:“今天是阴雨天,外面发生暴乱的时候还在下小雨,所以如果今天有阳光,是不是就不会这么乱了?”
刑睿泽:“也许。”
尹钰:“不管怎么样,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情是取物资,准备出发。”
五楼派出的人是刑睿泽,陆栩、制片人王佳全和抽签选中的刘梦。
每个人都穿了好几件衣服,裸露的胳膊也用布条缠了起来,有帽子的戴帽子,没帽子的戴口罩,能当武器的也都带上了,落地衣架拆出来的木棍、定妆喷雾、打火机、全身镜拆下来的铝合金边框…
“你们千万小心,不管怎么样保护自己的命最重要,到不了分机房也不要紧,能跑就跑。”
剩下的人附和着尹钰的话点头。
气氛很压抑沉重。
这不是去录制什么有挑战性的野外综艺,是没有训练过就要面对生死危机,谁都不敢保证自己能活着回来。
眼前的门也不是门,是鬼门关。
陆栩已经做好了准备,正要说“刑哥我们走吧,”只见平常最少言寡语和冷酷的邢瑞泽在十几双要目送他们走出门的眼睛中抚摸上了尹钰的脸。
陆栩:“?”
众人:“?!”
尹钰更是一怔。
刑睿泽的眼神深而沉,像不见底的万年寒潭,又像迸发出滚滚岩浆的火山,深邃炙热,拇指碾压在尹钰粉色又有些干裂的嘴唇上。
尹钰深吸气,一下看懂了刑睿泽眼中有什么样的情愫,又不敢置信。
刑睿泽很快松开手,道:“走吧。”
陆栩打开门,迎面就是一只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