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系统离家出走后(菩萨低眉) > 2. 万籁都寂
    鬼王娶妻?

    萧观音被系统抽走的记忆由鬼王这两个字唤回来一些。

    好像,她的任务之一就是阻止鬼王降世。

    呃……难怪系统要离家出走,现在这鬼王何止降世啊,都要娶媳妇祸害人间了。

    萧观音难得体谅了一下系统,悄声问自己新收的小弟江瑞白:“他这是要娶谁啊?”

    那列迎亲的队伍里有一个穿着大红喜袍的人飘了过来,那人脸色青白,瘦高身材,能看出生前应该是个不事生产的读书人。

    他双手捧着迎书,竭力向萧观音身后的李老婆子行了个礼,但因为死了太久身体僵硬,礼数机械有余、亲切不足,十分不三不四。

    李老婆子这才从吓呆了恢复成能说话的程度,她大喊一声:“啊!你你你!你不是王武吗?”

    那死尸扯嘴使劲笑了一下,诡异的不可思议:“小生王武,替鬼王迎亲。”

    他双眼唰得变为全黑,脖子一下一下慢慢地扭向屋内,直勾勾地盯住窗下已被吓晕了的李青花。

    然后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字一句道:“王上倾慕令孙女李青花多年,得知她未婚夫逝去,婚约已散,开怀不已;特命小生为迎亲使,以迎娶令孙女为妃。”

    他说完,本欲将迎书强行塞到李老婆子手里,一根柔韧的葡萄藤将那迎书抢了去。

    萧观音右手拿着葡萄藤,左手掂了掂那迎书,嫌弃道:“还挺沉。”

    她把怀里的小黄狗小心翼翼地抛给江瑞白,独自走上前,问那王武:“这结亲不应当是双方自愿吗?鬼王再乐意不也得问问李青花?李青花若是不愿,婚事怎么能成呢?”

    王武已死,脑袋是只会按照指令做事,听到萧观音的话,还真要去屋里问问李李青花到底愿意不愿意。

    萧观音拿葡萄藤拦住他:“哎哎哎!姑娘家的闺房,岂是随便谁都能进去的?除非,你就是李青花前些日子死掉的那个未婚夫?”

    王武上半身被拦住了,下半身还在机械地走,闻言呆呆地回答道:“是的,小生、是李青花死去的未婚夫王武,可以进李青花的闺房。”

    “哦,”萧观音不是很能理解这种把自己未婚妻嫁给别人的想法,不过不能理解死人的想法也是正常的,她一点也不纠结,“人家李青花已经晕了,怎么回答你呢?”

    “无法回答,无法回答。”王武继续走着,然后顿悟。

    “不回答是,默许。”王武停下前进,举起右手,他身后的一干死人迎亲队伍乌泱泱地上前,铺天盖地将草屋团团围住,有的上了房顶,有的自地下钻来钻去,浓浓的死气扑了萧观音一头一脸。

    她十分嫌弃:“鬼就应该去鬼该待的地方。”葡萄藤霎时像长了眼一般重重击出,辗转腾挪,带着宗师级大开大合的浩渺剑气以萧观音为圆心向四周荡开。

    那剑势骇人,剑意透着无穷的悲悯怜惜,恍若观音临世、菩萨低眉间参透众生万苦。

    明月皎洁,洋洋兮无穷极。

    山河辽阔,浩浩乎千万里。

    群鸟悲鸣,百兽痛泣。

    诸行无常,是生灭法;生灭灭已,寂灭为乐。

    即为鬼,便该遵循阴阳相生之道,死后万事皆空,早入轮回才是正理。

    此一剑剑势惊人,所幸此处只是个偏僻的小村,除了江瑞白也没人有本事看出这是什么剑势。

    百年前,仙界有一半步成神的应元菩提仙尊,年纪轻轻便已位列四大仙尊;她的妙善剑法中第二式,名唤万籁都寂,除了菩提仙尊道法深厚,使出时威力远甚外,与眼前招式别无二致。

    他一言不发,抱紧了萧观音刚刚扔给他的小黄狗,竭力压制自己快要溢出来的恨意。

    萧观音一招落地,那些来迎亲的活死尸脑袋纷纷如滚石落地,骨碌碌地滚来滚去。

    萧观音懒得管这些脑袋,扔下手里那根废掉的葡萄藤,连忙去看被她护在身后的李老婆子:“您没事吧?”

    李老婆子感觉自己断掉的那口气终于能上来了:“老天爷啊,姑娘你是天外飞仙呐!”

    萧观音现在的灵力顶多相当于筑基期修士,和天外飞仙扯不上半文钱关系,再厚的脸皮也不敢把这词贴脸上:“啊,不是不是!对了,此处镇守的世家门派是哪家?”

    她扶起跌在地上的李老婆子:“咱们今天晚上能打跑这群人是因为鬼王轻敌,他定是早知你们家里只有祖孙二人,才会只让一群活死尸过来。”

    “今晚他们若是没能回去复命,明日来的指定是鬼界厉害人物,咱们得赶紧走,将此事上报仙盟,才能求得庇护!”

    李老婆子生活在仙妖鬼共存的人间,当然知道自己所属的仙门世家:“这里是邺清的三里镇,咱去找周家!周家夫人定会帮咱的!”

    邺清周氏?萧观音死了一百年,在她的印象里邺清归姓许的管,不过无所谓,就算底蕴不足,能成世家总比他们现在这样散兵游勇战斗力强得多。

    她点点头:“那我……”她本想说御剑送这对祖孙去邺清,却反应过来自己死去活来一遭,自己的灵剑妙善早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她现在灵力低下,又用不了飞行术,和普通凡人差不了多少,根本无法带人

    李老婆子看出萧观音的窘迫,她不知是为什么,还以为萧观音是有事在身,不想掺和这些破事。

    于是李老婆子主动道:“这里离邺清城没多远,我和青花做点干粮煮点水带上,套上家里的驴车,车上就我们俩也轻便,驴也能跑快点,明天早上也就到了。”

    “那好啊,顺带把我和阿弟也带上吧,我们这次正好要去邺清城呢!”萧观音拉上江瑞白,这种不知道是敌是友的东西还是先放在眼皮底下最安全。

    李老婆子正巴不得和她一块呢,“正好呢!老婆子这就去收拾东西,你们等一下就好!一会就好!”

    等李老婆子进去叫起孙女一起干活后,萧观音若有所指地看向江瑞白:“阁下可不像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呐,怎么刚刚不动手自保呢?”

    在山上这厮几昔间就能追上她,是个会飞行术的人,这玩意是高阶术法,不是元婴期的修士都用不了。

    可这厮刚刚在活死尸群围上来时岿然不动,总不至于是相信她这个灵力低微的陌生人能爆发潜力救了他吧?

    江瑞白神色清冷,闻言面不改色地低下头:“我是真的不记得了;或许可能我曾被逐出师门废去道法,所以纵使一身灵力修为也只会用飞行术逃跑。”

    萧观音倒是听说过,这便是散功还壳之刑,道法乃师门传授,所以不可能让逐出师门的徒儿带走,只能将徒儿记忆掠夺,将道法相关命门全部散去。

    但是吸纳天地灵气所得的修为却是上天所赐,身为修士怎能逆天而为,于是修为会被保留。

    可这也并不算什么仁慈,一个没有术法空有一身修为的人,如同三岁稚儿抱金于闹市,除了被人掠夺再无他路可走。

    不过师门没有下死手,说明这厮也没有做什么为非作歹的祸事,不然就是个死。

    萧观音这一下倒是有些相信江瑞白了,她倒也不欲戳人伤疤,因此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只安慰道:“只要你没有伤天害理,所有的一切都是小事。”

    她拍拍胸口,笑盈盈道:“你若是不嫌弃的话,我可以教你些术法,让你有自保之力。”

    江瑞白双目大睁,想要讥讽她烂好心真蠢货,难道是个人她都能真心实意地收徒?真真有教无类了?但他到底记得自己此行目的,面上丝毫不显。

    他转瞬间按下所有心思:“向来技不轻授,你是想要收下我做弟子吗?可我是一个被逐出宗门的人,收我为徒岂不是会给你招来祸患?”

    萧观音也不想收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大的徒弟:“你想什么美事呢?收徒可是要为徒弟负责终生!”

    “我可不是什么好心人,教你些自保的东西,就算是对得起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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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在大山相遇一场的缘分了!”

    江瑞白不知道为什么有了点高兴的情绪,愣神片刻后,忽然笑了起来,未落地的初雪都不及这笑容半点纯净,像是经年冻结的冰化成春日阳光下明艳叮咚的山泉水,冷中带澈,好看极了。

    他将怀里的小黄狗放下,认真地一字一句道:“多谢你,不过我是真的不想再拜师,你也愿意?”

    萧观音嘴下从不留情:“谁稀罕收你!我看你是吃饱了撑得没事干了!”她眼睛珠子一转,一个坏主意就出来了,“咱们去那鬼王聘礼里面偷点东西走吧?”

    她现在穷的要死,实在是很需要一些金银俗物的铜臭气息来浸染一下她一穷二白的灵魂!

    当然顺带也能把后续找老家那群王八蛋报仇的盘缠凑一下,一举两得的好事萧观音可太喜欢干了!

    萧观音在小院里找了一圈,小黄狗追在她后面跟着她跑,待她找到了一把好用的锄头后,一人一狗兴致勃勃地跑到最近的装着聘礼的红木箱,一锄头把上面的大铁锁敲断。

    伴随着兴奋的狗叫声,大红木箱打开,里面是一堆带锁的小红木箱,萧观音拿起一个最大的小红木箱,把锁弄烂后发现小红木箱里面还是套着一堆小小红木箱,把大些的小小红木箱弄烂拆开后发现里面是一堆小小小红木箱。

    明月,清风,阑珊夜。

    死尸,聘礼,红木箱。

    小黄狗站在一地的红木箱中,高兴地吐舌头。

    萧观音惊呆了,哀嚎一声:“堂堂鬼王,聘礼这么寒酸吗?这该不会是木箱套木箱,里面什么也没有吧?”

    “这聘礼寓意着什么?天长地久有时尽,木箱绵绵无绝期?”

    江瑞白道:“或许在后面。”

    萧观音内心受到了创伤,把锄头递给江瑞白:“你来。”

    江瑞白接过锄头,在院外找了个最大的红木箱打开后发现,是个一人高的大棺材。

    萧观音凑近观摩了一下做工精致的棺材:“真是好大一个棺,都能装下一家子了。”

    她狠狠踹了一脚规模巨大的棺材,那棺材应声而动,哗的一下滑开,露出了华光璀璨的棺材内部。

    仿佛是极多极多的金银珠宝,在洁白的月色下,流光溢彩的快要亮到天边去。

    萧观音双手扒着棺材边,略微使劲便抬高了自己整个身体,这下她终于看清楚了:“哇!都是钱!”

    她招呼着江瑞白:“快来快来!”

    萧观音一点都没有偷别人聘礼的不好意思,专挑着金子拿;江瑞白不是很喜欢金银,觉得俗气,于是挑拣着拿了一块雕工精美触手生温的羊脂白玉。

    萧观音见此,痛心疾首道:“我的大少爷啊!这东西有什么用啊!”

    江瑞白不理解她,把玉放到她手里:“这个价值千金。”

    这时李老婆子带着孙女李青花已经收拾好了行李,正在院里喊萧观音和江瑞白。

    萧观音忙回了一句:“这就来!这就来!”把棺材板踢回去后,拉着江瑞白带上满地跑的小黄狗和李老婆子她们一起上了驴车。

    上车时,她还专程扶了一把李青花,神不知鬼不觉地在她身上放了一道剑气。

    是夜,萧观音和江瑞白都是修士,一晚上不睡觉不算是什么大事,于是坐在车辕处赶车,让李老婆子和孙女安心休息。

    李老婆子和李青花惊魂未定,哪里能睡的着,萧观音把赶车的差事扔给江瑞白,把暖烘烘的狗放到脚边,自己一边用离火咒熔偷来的聘礼,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聊着天。

    她素来是个跳脱的人,从浇菜除草问到怎么养母鸡、从施肥种稻问到如何修织机,话题那叫一个风马牛不相及。

    正是她这样的东拉西扯,祖孙二人才觉得时间没那么难熬,黑漆漆的土路也没有那么可怕的像要把人吞掉了。

    天刚擦亮,他们作为第一批入邺清城的百姓,沿着主街很快就到了周氏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