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嘎主人,我终于来找你了!”
“缪斯女神和她们带来的仙女们虽然很吵闹,可是有了她们,光明神殿终于像个神殿的样子了,我也能飞出来了!”
“奥林匹斯山终究是管不住我这样高飞的美丽神鸟,现在,我自由啦!!!”
安娜是被一阵巨大的“嘎嘎嘎”声音再次吵醒的。
其中还夹杂着一道优美男声不算优美的回嘴:
“你来干什么?离我远点,别吓着蛇!”
“当初我怎么就把你做成了这个口无遮拦的性子,你是光明神阿波罗的神鸟,居住在奥林匹斯山巅,你不是凡间泥土里的鸡鸭鹅狗,能不能给我争点气?”
“看看姐姐的猎犬和牡鹿,看看波塞冬的骏马——再看看你!你就不能学着别人家的孩子吗?看看人家看看你,我都不好意思拿出手……”
“还有,什么叫吵闹的缪斯?你一个就抵得上她们一百个了,还好意思说别人?”
……
想起来了,这是她的新任老公.永不背叛的光明神阿波罗。
安娜半睁开近视没有完全恢复的迷瞪眼睛,无情腹诽:
真是物似主人型,阿波罗和他的宠物,都是一样的话多。
世上的悲喜并不相通,而安娜,只觉得吵闹。
那只胆大包天的“嘎嘎”也不甘示弱:“哦,正义女神忒弥斯在上,睁开您公正的眼睛吧!要不是我的主人就是个口无遮拦的性子,我也不会是如今的模样。”
“看看人家的主人,再看看你。唉,我去找赫拉的孔雀还有雅典娜的猫头鹰玩耍的时候,都觉得抬不起头;
还有阿芙洛狄忒的鸽子和麻雀,因为你闲得没事大嘴巴捅出来她和阿瑞斯幽会的事情,那些宠物都不和我玩了!”(注)
“——有你这样的主人,我的鸟生还有什么指望?”
好鸟好鸟,已经开始向上管理、反向PUA了。
阿波罗气得一把捏住嘚吧嘚吧不停的鸟喙,试图把它带离安娜睡觉的地方。
他眉心紧皱,一边捏着扑腾翅膀的白鸦往远处走,一边下定决心:“我不管你了,你爱干什么干什么,我要让新的宠物做我的神鸟!”
“我要让飞行的天鹅成为光明神的标志,它们浑身洁白、它们身姿优美,它们拥有修长纤细的脖颈,比你优雅多了!”
阿波罗被白鸦弄得气急败坏,本以为这时候白鸦会服软、或者继续和他对吵,可是手上松开力道后,嘎嘎嘎的声音却满是疑惑:
“修长纤细的脖颈……是像它一样吗?”
糟了!阿波罗猛然回头:
这傻鸟,连带着自己,又把安娜吵醒了。
相隔一段距离,伸长细长柔软脖子的白蛇和飞过来的白鸦面面相觑,然后两道声音同时在阿波罗耳边炸开,形成立体双声道下的双倍暴击:
“咦——啊——鸦!”
“是——呃——蛇!”
“嘶嘶嘶嘶嘶嘶!”
“嘎嘎嘎嘎嘎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阿波罗知道,众神欢宴的奥林匹斯山一定熙熙攘攘;
但他从未想过,自己被流放人间的日子也能如此热闹。
安娜也没想过,一觉醒来,眼前的白鸦居然这么大。
出于长条条对会飞的天敌的害怕,安娜下意识地大叫;可她没想到,对面那只大白鸟比她叫唤的声音更大。
果然很吵闹。
“嘎嘎嘎,主人,这是谁?”白鸦的声音几乎已经变形,全身的羽毛也要炸开了——
“为什么它能有亮晶晶,而我,辛辛苦苦为你看家护院(其实啥也没干)的神鸟,却一无所有?”
“原是我不配!!!!”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噪音和鸟毛一起乱飞,天上开始下起了白色的羽毛。
阿波罗被迫闭麦,只能“呸呸呸”吐出嘴里来自宠物的馈赠。
好家伙,安娜现在终于理解,什么叫做“吵到我的眼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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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为那只是狗血剧里面青春期小男生用来装的说法,全是夸张,没想到,确实用上了修辞手法,但居然是通感和白描。(注)
嘴巴终于清爽了,阿波罗深呼一口,气沉丹田:
“这是我的妻子,你的女主人安娜斯塔西娅!”
“还有,这些宝石是她自己的!”
什么?妻子?
白鸦大号的豆豆眼眨巴两下,然后开始了更猛烈的嘎嘎乱叫:
“你怎么就有了妻子?”
“连你这样的都能结婚,我呢?我愚蠢的主人现在还没发现我是单身鸟,我也要有妻子!”
快,我也要老婆!
哇哦,原来阿波罗的宠物这么活泼的?
安娜的理智战胜了身体想要爬走的本能,这时候也不怎么害怕了。
她就施施然然在自己的篮子里看热闹,还时不时用尾巴卷起几块宝石,专门用来向白鸦炫耀:
哎呀,是谁的宝石这么大、这么重,我的尾巴尖尖都要勾不起来了呢?
——是我啊!
哎呀,是哪个小可怜身上没有闪亮亮的珠宝呢?不仅没有珠宝,还没有伴侣?
——是谁啊,大、白、鸟?
女主人的宝石让又穷又单身的白鸦疯狂甩翅膀,霎时,又是一阵羽毛乱飞。
乐不可支、左右乱晃、唯恐还不够乱的安娜,完全没有了之前对姐姐的谄媚模样,见此,阿波罗彻底明白了这条小蛇的恶劣。
但他按照正常的逻辑想生气,又发现对安娜实在是生不起来气。
唉,理智的神明阿波罗,终于发现有时候,理性并不是自己的主宰;
那让他摸不着头脑却又真真切切存在的感性,正在让他一步步前往新的命运为他设计好的方向。
或者说,不是命运支配了他,而是他的感情,本身就是命中注定。
对安娜无法生气,阿波罗只能用更大的声音对着白鸦喊回去:
“要什么老婆,我看你就像你老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