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李贫嘴今年不容易 > 32.第 32 章
    李群雨和元朴御剑并行。

    李群雨一心要往或火神殿赶。她原本以为同师父的缘分已经散了个七七八八,没想到竟然会忽然冒出一条线索。上一条线索告诉她,师父同一个魔族女子有瓜葛,这条线索呢,又会告诉她什么秘密?新的线索会不会推翻之前的推断?师父不是自愿离开的,或许有人用计谋诱使师父离开杏山,前往平城,又用阵法将师父送到了魔界,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如果师父不是自愿离开的,她就要把他找回来。这个阵法很关键,非常关键。

    元朴侧身道:“你没认出我吗?”

    “嗯……认出来了。”她有心多解释两句,但是现在的脑子似乎不能支撑她说清来龙去脉,她不知道该从何说起,便继续看着前方,专心御剑。

    “昨晚你为什么装成牙人?”

    “哦,那个,习惯了,”李群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也是为了练习术法。”

    “找你买平安符,真能打折吗?”

    “你也是业内人士,回家自己画一张得了,也就一张纸三滴墨,几个铜板的事儿,没必要找我买。”

    “昨晚我和朋友说了咱俩的事,他说你对我有意。”

    李群雨转过头看了元朴一眼,元朴直视前方,没有调侃之意。

    李群雨也看向前方:“他瞎说的。”

    “他说你那些问题都是为了打问我有没有成亲,后面估计是看我避而不谈,觉得我名花有主,才放弃的。”

    “你朋友是写小说的吧,挺能编。”

    “看来真不是,那我白挨了他一通骂。”

    “骂你做什么?”

    “我把故事讲完,他就说我丧天良招桃花。后来我说你没那个意思,他又骂我榆木脑袋。”

    “你朋友有点不讲理。”

    李群雨没什么心情讲话。

    元朴抽出一张卡片递到李群雨面前,“要不来我的香料店逛逛,买点安神香?你师父失踪,这些天你一定没睡好吧?”

    李群雨接过来,云纹烫金的硬卡纸,一股松木香气缓缓沁入鼻腔,用料很实在。

    她问道:“你怎么也兜揽生意?”

    “我和你可不一样,有门店有名字,做的是正经生意。”

    李群雨读出卡片上的字:“桃柳春风一夜雨,这么长的店名?”

    “这里的雨是‘群雨’的雨。”

    “嗯?开什么玩笑?”李群雨皱眉。

    “谁开玩笑了,这名片又不是假的,而且这雨分明就是群雨的雨。”

    “那‘桃柳春风一夜’是哪六位女子的闺名啊?”

    她感觉元朴在报仇,报他昨晚被她捉弄的仇,行吧,报吧,都是她造的孽。

    “不记得了,我能记得的只有你。”

    报复手段之直白令人不忍直视,之低劣令人发指。

    李群雨又将名片递回去:“我不和记性差的人做生意,你收回去吧。”

    元朴笑了,对着李群雨手中的卡片,打了个响指,手中的卡片当着李群雨的面变成了一块手帕。

    “逗你的,香料店是假的,我刚才说的话也几乎没一句是真的。”

    李群雨捏着手帕:“好吧,扯平了,昨晚的事情和刚才的事情以后都别提起了。”

    元朴道:“现在我相信你是真的很着急了,你和昨晚简直判若两人。”

    “当然,那是我师父。”

    “你们关系这么好?”

    “自然。”

    “不过你没有像凌云掌门说的那样茶饭不思,夜不能寐吧?”

    “那倒没有。没线索,着急也是白着急,不如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但有线索就要抓紧时间。说句大不敬的,我完全不能理解掌门和随真长老,他们聊的那些事情难道比追踪我师父的线索更重要、更紧急吗?那些事儿什么时候聊不行啊,而且真想聊的话,肯定早就约时间聊了,怎么会顺便聊呢?既然是顺便,就完全没有聊的必要啊。”

    元朴笑道:“聊什么是次要的,主要是要一起吃顿饭。”

    “这就更让人无法理解,吃饭是为了填饱肚子,哪里吃不是吃?和谁吃不是吃?为什么非要在杏山一起吃顿饭呢?”

    “你说得对,不过别怪你们掌门,要怪就怪我们吧,齐山有这个习惯,不管是我们大老远过去,还是有人大老远过来,都要一起吃饭,你们掌门也是顺着我们来。”

    “好吧,那你们还挺看重饮食,是平城留下来的风俗吗?那边的人都这样?”

    元朴哈哈笑了两声,没有答话。

    李群雨也没再追问,她并不好奇平城的风俗。

    ——

    平城或火神殿的布置与普通的寺庙、道观不同,形制上更像是住宅。

    大门开在神殿东南角,门口是两座卷毛石狮子,进门是一道降魔影壁,乃琉璃制成的或火大神降魔图,图上绿脸、篮脸、黑脸魔将被红面或火大神打得丢盔弃甲,奔窜而逃。

    绕过影壁向北走,入眼是一个开阔的院落,正房为会客厅样式,左侧房是或火大神两位侍从的住所,房内放置了两尊塑像、一台供桌及两张床铺。右侧是一座矮矮的假山,上方是一座琉璃瓦凉亭。

    绕过正房继续往后走,左侧为摆着锅碗瓢盆和柴火的厨房,放置灶神像,右侧是放置了木犁、镰刀、锄头、背篓等农具的仓库,放置农神像,正面是或火大神的卧房兼书房,墙边置一架摇布床,窗边的书架上摆着经书典籍,书案上摆着笔墨纸砚,墙上挂着或火大神画像。

    当李群雨看到正殿上方的阵法时,感觉随惠长老还是委婉了,很懂语言艺术。

    一般的阵图总是对称的,再不济也是自然顺畅的,而眼前的阵图就像是,有一群人在房顶上糊泥巴,没弄完就溜走了。

    李群雨看着阵图摇头,这也算得上阵图吗?乱七八糟的,要说是一群蝙蝠进来在没干的泥巴上打了个群架,几只公鸡倒立在房顶互相斗了百来个回合,她也是相信的。

    她起身飞上房梁,用手在房顶上重重一抹,但手上仍然干干净净。

    肉眼看来,阵图中有些许突起,可实际上整块房顶内部平平整整,干净又光滑,是阵图无疑,只有阵图才能嵌进去。

    她怀疑随惠长老说的“大开大合”指的是这狂草一样的走势,“曲径通幽”指的是阵图没有放过房顶的任何一个犄角旮旯,“阴阳相融”指的是看起来凹凸不平的形态,“阳气略胜”指突起处才是阵图的重点,“阴气聚本”指房顶是阵图的根本。

    她乱讲的,她有私底下蛐蛐长老的坏毛病。

    “看出什么门道了吗?”

    李群雨摇头。

    “我不该问的,你那眼神都能把手帕认成名片,看到这么复杂的东西了,肯定眼睛都花了。”

    李群雨没好气:“我这是给你们面子,你们钻研了那么久,都没看出门道,我要是瞟一眼就能说出子丑寅卯,你们齐山不得直接划到我幻术堂门下?”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哒哒哒的脚步声。

    人未至,音先至:“不好了不好了,香灰丢了,存在地窖里的香灰丢了一大半。”颇为急促。

    二人慌忙走出殿门外,守殿人正左脚打右脚地朝正殿跑来,边跑边招手。

    “见鬼了,这一天天的真见鬼了。”守殿人气喘吁吁。

    李群雨看着守殿人乱糟糟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人特别像《西游记》里面的巡山妖怪,瘦骨伶仃,跑起来三摇六摆,一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您慢点。”李群雨自觉道德有亏,收起笑容,上前扶了一把。

    “多谢多谢。”守殿人摆着身子冲着李群雨作了两揖,仍旧是一副直不起身子的麦苗模样。

    元朴问道:“何事?”

    “哎呦,我的大真人,您没听到我喊吗?我死命喊了一路。香灰丢了!攒下来的陈年香灰丢了!瓮空了!”守殿人急得跳脚。

    “在什么地方?”

    “地窖。还能在哪,放外面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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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都看到了吗?来个人就捞一把走,哪里存的下来。”

    “地窖在哪?”

    “农神殿。”

    “农神殿?”

    “就是你们说的仓库,我说过很多次了,老这么叫农神老爷要生气的,里面放锄头是因为农神老爷喜欢,不是因为没地方放。”

    “好好好,带我们过去看看。”

    守殿人急匆匆地带着二人往后殿赶,边跑边讲:“就在正殿后面,这些陈年香灰一般也用不上,今天我也是想着殿里出了怪事,不如清点一下家当,不查还好,一查就出事。”

    一路上小嘴叭叭不停。

    “那个地窖我每天都下去,因为要把新烧出来的灰放进去,但是我从来没想过要把之前的瓮打开看。还别说,那个小偷有点本事,一点痕迹没留下,不动声色地搬空了三大瓮,也不知道他是花了多久搬空的,您说,他偷香灰干什么?想害人?还是想造大神的反?”

    “要看了才知道。”

    “现在世道不太平啦,偷东西都偷到神佛脑袋上来了,殿里进了贼人,我一点都察觉不到,谁知道那个贼人哪天就杀心大起站在床头把我剁了。我本来身体就不好,现在也是借着或火大神的荫蔽偷几年日子过,谁成想遇到这事,怪瘆人的。”

    说话间,一行四人已经到了地窖口,一方宽约三尺厚约一拃的四方窖板被挪开,地窖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窄缝。

    元朴弯身揪住把手,将窖板一提,洞口彻底露了出来,黑洞洞的,有一把梯子通下去。

    “好力气,我只能挪开一条缝。”守殿人晃着枯木一样的手和空荡荡的袖管为元朴鼓掌叫好。

    元朴拍了拍手上的灰道:“劳烦您先下去引路。”

    “没什么好引的,下面地方不大,香灰瓮就摆在正中间,大大的,一共六个。”说归说,守殿人还是摇摆着身子半跪下来,扒着地面,踩上梯子,一步一步向下爬。

    然后是李群雨,最后是元朴。

    地窖确实不大,一盏烛火昏昏地照着,也将整个地窖照了个差不离。

    最中间摆了六个大瓮,一个瓮两个人躲进去都绰绰有余。

    “现在只用了四个,我平时只开第四个的盖子,今天一看才发现前三个都空了,也不知道空多久了,你们摸摸,瓮壁上干干净净的,一点没留。”

    李群雨打开第四口瓮捏起一把炉灰,凑近烛火看了看,浅灰白色。阵图的颜色同这个颜色有些相像,只不过更深一些。第四瓮的灰是新的,前三瓮的灰是陈年的,颜色深一点也合理。原本她还好奇阵图上又黑又灰的颜色是怎么调出来的,或许就是是香灰。

    “屋顶上阵图的颜色和香灰有些相似,想来是同一个人干的。”

    “可为什么要用香灰画阵?还画在正殿房顶?”

    “香灰是香火余烬,乃诚心所化,是神佛垂应之迹,含了一股至纯的灵力,这种材料很少用在打斗捉妖,主要用来请愿祈福。但为什么画在房顶,我也不清楚,没听说过类似的事情。”

    李群雨感觉师父这趟失踪,留下的悬念越来越少了:一封说自己要去魔界找女人的信,一尊镇守魔界的神,几瓮用来向神请愿的材料。

    这个阵图或许不是新线索,而是旧线索的延续。

    师父的行踪差不多明确了,他先留了一封信,然后跑到这里,至于他借着阵法去了哪里,她不能确定。如果一切都是师父自愿的,那他就是去了魔界,如果是被人算计的,那就不清楚了。得把这个阵法解开才行。

    元朴道:“你还记得上午随真长老说的话吗?那个传闻或许不是空穴来风。会不会是萧舟长老用香灰向或火大神请愿进入魔界,还得到了允许?”

    “你还挺会串线索的嘛。”

    “你觉得不对?”

    “不知道,你不觉得那个阵图很怪嘛,阵图的秘密没破解,故事就不完整。”

    元朴摇头:“我是没什么头绪,你继续研究吧,我给你准备笔墨纸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