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飞花拂雪 > 33. 第32章
    江琢只在江府留了一夜,第二日便匆忙出城,往塞外去了。

    消息传到谢霏雪耳中的时候已是当日下午。

    “大人,这江公子看起来一点都不担心江大人是否平安呢。”

    疏桐早听人说过,战场刀枪无眼,一人上战场其他亲眷都提心吊胆。

    “江采是个武学奇才,又是太子引荐,在边塞顶多算是历练。”谢霏雪头也不抬地回。

    “所以江公子不担心啊。”疏桐点点头。

    “更何况。”

    谢霏雪合上自己要呈上去的奏折,说:“大景疆域辽阔,兵强马壮,江采在塞外又有人护着。”

    想了想合适的比喻后道:“她死在边塞的几率还没有在京城高。”

    今日下朝后先回了谢府,如今写好这封奏折,也该去东宫了。

    燕泽从上午下朝就在等待,终于在黄昏时分等来了谢家的人。

    “殿下久候了。”

    谢霏雪仍是那个黑色的大氅,内里的衣服也换成了同色的黑色锦衣。

    “谢卿,进来身子可好?”燕泽总算等到谢霏雪重新上朝了。

    “一切都好。”

    燕泽一早就收到谢霏雪传来的书信了,也知道谢霏雪今日所行为何。

    “谢卿的消息很重要,心月香一事我也交给亲信去办了。”

    但谢霏雪今日来还有别的事要问,依旧坐在熟悉的窗边,说:“殿下英明,臣也派人去寻了。”

    “你今日来恐怕是有别的事吧。”燕泽问道。

    “正是。”

    谢霏雪来的路上再三思量是否告诉太子石室镇的事,最后决定只说一半。

    “臣想请教殿下,皇室中人如何辨认身份?”

    这话已十分明显,只是不知燕泽能否跳出燕照已死的思维中。

    太子也是不出所料地迷茫了一阵,问道:“兄弟姐妹互相见面还需要辨认吗?”

    等到谢霏雪无奈一笑,准备告退的时候,却听到燕泽突然说:“如果谢卿指的是三弟,或许可以看看后颈。”

    回头便看到燕泽脸上的茫然褪去,只剩下震惊和严肃。

    “臣明白了。”

    随后便告退,离开了东宫。

    石室镇。

    燕殊在此镇的后山上单独辟了一处大宅院,除去侍奉的侍女,便剩了一个穿着锦衣呆滞望天的人。

    鼻梁被磨去,脸上带着骇人的伤疤,还有大片火烧的痕迹,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正是燕照。

    一个侍女摇动铃铛,那人便回头看去,又跟着指令回了屋里。

    院里在飘雪,侍女也不好让燕照在外面受冻,将人叫回来便接着去擦花瓶了。

    一个没盯住就看到他突然仰面朝后躺下去,直直地砸进炭盆里。

    “来人!快来人啊!”

    几乎所有的侍女都来了,卷着毯子和水一起拍打半天才把火灭了,此时地上的人后背一片带着头发都被烧糊了。

    “怎么办……”

    侍女们虽然不知道这人是谁,但在这个大院里她们唯一需要看住的人就是他。

    院子更远处的林中藏着不少二殿下的亲兵暗卫,此刻也被这动静惹得派人来看了。

    一只眼睛被蒙住的首领匆忙赶来,一眼就瞧见躺在地上左右摇头的燕照。

    环顾四周的侍女,大抵也明白是什么事了。

    “行了,都散了吧。”男人挥挥手遣散周围的侍女,并未追究。

    侍女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这样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她们,但身体却十分迅速地离开了此地。

    “庞统领,这……”

    一个持剑的人犹豫地看向庞威,小心问道:“您不追究吗?”

    “不重要的人罢了,又没死。”

    庞威抚过眼罩上堆积的皱纹,说:“让他进这个院子看一眼,已经是天大的抬举了。”

    旁边的人看起来仍不放心,问:“那二殿下问起来怎么办?”

    “他就是什么很重要的人吗?”

    一句话噎死了旁边的人,只能低头跟着庞威出去。

    谢霏雪回去已是夜里了,逐飞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封信递给她,说:“大人,是江大人寄来的。”

    “她还有闲工夫写信?”

    接过信件,映着烛火看着上面的字。

    信封上大字写着“谢霏雪亲启”。

    “大人在京中可还安好否?

    昭京一别已快两月,我已适应边塞的气候。这边有很多特色的美食,等我回京的时候给您带一些。

    还有一月就到除夕了,预祝大人新年胜旧年!

    这样看来这封信像是拜年贴了,还望大人海涵我这个学艺不精之人。”

    信到这里就结束了,短短的篇幅只提到一句她已适应,看来是在边塞吃了不少苦。

    “那边,很冷吧。”谢霏雪问道。

    逐飞思考一下说:“应当风很大,江大人初次去边塞估计还会很累。”

    “怪不得。”谢霏雪瞧着手里信件上僵硬的字迹,笑出了声,“本就不善习字,写得更不好看了。”

    信纸在手中捏了许久,最后还是找了个木盒子锁起来,好好放在了抽屉里。

    明日还要去上朝,不然她也想去吹吹边塞的风。

    “大人。”素徽撩开门帘走进来,福身道,“除夕宫宴的请帖到了。”

    “放桌上吧。”

    谢霏雪现在连明日的朝都不甚想去,更别提五日后的宫宴。

    “是。”

    翌日。

    这是谢怀第三次和谢霏雪一起上朝,这两日在朝中都儒雅了许多。

    每天都拉着脸不说话,硬挺在马车里,到宫门外就窜下车。

    “谢大人。”是王煦在马车外。

    谢霏雪拖着厚重的衣服下了马车,向王煦一点头,道:“王大人,一同走吧。”

    深红宫墙中,两人并排行走在雪地里。

    “听说谢大人前些日子将手下人举荐去了龙武山?”

    “不错。”

    谢霏雪拨开额角的发丝,勾唇道:“王大人好灵通的消息。”

    “正巧,龙武山的一些王家人传了消息回来。”王煦偏头道,“据说那位如今可是炙手可热。”

    砖瓦的雪化了不少,水滴在地上成了冰。

    谢霏雪抬眼望向远处高耸的大殿,眼角未动,扯着嘴唇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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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看来她的确是个可塑之才。”

    “谢大人慧眼识珠。”

    天边依旧是黑沉的,日出的时间还有一阵子。

    大殿内灯火通明,谢怀站在前面默不作声,他已经彻底变成了一个儒雅之臣。

    几位武将依旧在吵吵军饷,几个文臣也据理力争吵得面红耳赤,乾元殿每日都这样热闹。

    谢霏雪掐着时候,觉得差不多了,便站出来大声道。

    “陛下,臣有本启奏。”

    乾元殿顿时静下来,站在前面的几个大臣循着声音悄悄往后看了一眼。

    燕彰点头后,谢霏雪便顺势躬身道:“今冬天干物燥,走水之事虽说难免,总归不至祸及太多人。

    “可臣却偶然听闻,京郊有镇子起了火,殃及几处宅院,但此事今日似乎朝中上下皆无人得知。

    “一个镇子才多少户人家?如此灾情竟不上报,可谓失职包庇至极。”

    满殿无一人说话,静悄悄地听谢霏雪说完才炸开小声的讨论。

    坐在高处的皇帝皱眉,问道:“京郊的事,居然毫无风声,此事真实吗?”

    “走水的宅子正巧是臣谢家之物,所以臣恰好知道。”

    站在前面的谢怀倒是疑惑地回头,他可不记得谢霏雪有什么京郊的宅子,他倒是有几个。

    谢家多的是银子,早年的谢怀时不时还要去京郊几个镇子住,所以基本周围城镇都有谢家的宅子。

    只是昨夜似乎睡梦中,有一个小厮在他耳边说了什么。

    ‘家主……您在石室镇的……走……了!’

    脑中死活想不起来那句完整的话,他还以为是做梦呢,便听到谢霏雪口中吐出惊天的消息。

    “谢家恰好在石室镇有几处宅子,昨夜走水臣才得知了消息。”

    谢怀瞪大眼睛盯着谢霏雪,头脑突然想起那句完整的话了。

    ‘家主,京郊那块,您在石室镇的四处宅子都走水了!’

    满朝野各怀心思地偷偷看向谢霏雪,唯有燕殊突然收起心不在焉的样子,神色不善地盯着谢霏雪。

    前方的谢怀缅怀着自己逝去的宅院,身旁的王煦一头雾水地转着眼神瞄向她。

    若烧的不是谢家的宅子,谢霏雪也不会得知;若及时上报,谢霏雪也不会突然发挥御史的职责。

    石室镇的县令算是倒大霉了。

    朝中诸臣感叹着这倒霉县令,也把眼神从这位睚眦必报的御史身上收了回来。

    谢霏雪还在持续发挥御史的职责:“臣以为,应当彻查此地,今日只是几处宅院,他日难免不会有更恶劣之事。”

    前日见过青青,便安排人去遣散了石室镇宅子的仆人,昨夜正好一把火烧了。

    没想到这县令真的完全按下不表,让谢霏雪的理由好找了许多。

    即便县令连夜急报,谢霏雪也能借着谢家本家的宅子为由派人前往,总归是要明面上派人去查的。

    她为此准备了两套说辞,所以她派去的人应当昨夜放完火的一两个时辰后就开始探查了。

    先斩后奏,也省得燕殊提前做准备。

    现在就该想,真的找到了这个面目全非的三皇子,要怎么让皇帝认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