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缝中，这些天林默没有闲着，他将整片裂缝空间从上到下翻了个遍。
他的灵魂大军，从黑剑中释放出的半神巨龙、千眼海魔、数万幽灵斥候，以及新收入剑中的甜食精灵灵魂们……
如同撒网般散布在每一层空域的每一座浮岛上。
他自己则骑着蝠鲼在各个岛屿之间翻飞，杀戮领域全程铺开，感知力覆盖了周围数十里的虚空。
但最后一个守卫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丝法则波动都没有留下。
殷血趴在他右肩上，两只小翅膀有气无力地扇着，下巴搁在他肩头的黑袍布料上，整个人无聊到了极点：
“已经找了一个星期了吧。这最后一个守卫到底在哪啊，好无聊啊。”
血碾和欢欲是最好找的，他们几乎就在那里等着林默。
仁爱虽然废了点力气，但最起码有线索。
但这最后一个守卫连名字都没有，藏得比老鼠还深。
殷血翻了个身，仰面躺在林默肩头，小腿翘在膝盖上一晃一晃的。
猩红的眼瞳百无聊赖地盯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虚空。
“要不咱们先回去歇歇？反正你的灵魂大军还在外面搜，又不用你亲自一只岛一只岛地翻。”
林默没有回答，依旧操控着蝠鲼朝下一座浮岛飞去。
这些天击杀还存活的神明成了他唯一能做的事。
那些当年拒绝向高阳臣服、被囚禁在偏远浮岛深处的微尘级和众生级神明，在灵魂大军的地毯式搜索下被一个个揪了出来。
每找到一个，林默便一剑斩杀，将法则本源喂给杀戮法则。
虽然每一个单独提供的增幅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微乎其微，但积少成多。
林默现在掌握的法则之力已经相当全面了。
至于那些新入剑的灵魂也被他编入了搜索队列，在这片虚空中昼夜不停地穿梭。
“除了最后一个守卫，还有杀戮之神。”
林默操控着蝠鲼绕开一块悬浮的巨石，语气依旧是那种陈述事实般的平淡。
“两个目标，一个都没找到。”
殷血翻了个白眼，侧过身用翅膀尖戳了戳林默的脖子。
“行行行，两个目标，但你现在连他们在哪个方向都不知道，就这么瞎转悠也不是办法啊，我倒是有个建议，先回去吃个饭，审判今天早上说要做蛋糕，用的还是仁爱留下来的那个配方，算算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说到这她伸手指向远处在各个岛屿之间奔波的灵魂们。
“反正现在裂缝里到处都是你的人，星精灵全族都在，塞壬的人鱼族也来了，还有昨天刚进来的莱虎那家伙……”
说到莱虎，殷血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昨天莱虎带着一整支人类帝国精锐军团冲进裂缝的时候，那个场面简直像是来攻城的。
他骑着不知道从哪抓来的一头飞行魔物，盔甲擦得锃亮，身后跟着几十艘地精飞艇，飞艇上载满了全副武装的帝国士兵。
他得知林默没死的时候那副狂喜的表情殷血到现在也没忘。
“陛下没死！我就知道！”
然后他就开始在整个裂缝空间里到处巡逻，比林默本人还积极。
林默沉默了几息，最终还是调转蝠鲼的方向，朝仁爱留下的那座小木楼飞去。
飞了近一个时辰，那座孤零零悬浮在虚空中的两层小楼便出现在视野中。
烟囱里冒着细细的炊烟，窗户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在这片到处都是破碎浮岛和灰暗虚空的裂缝深处，这栋小楼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像家的地方。
仁爱已经死了。
他死后化作了两具紧紧依偎在一起的尸体，正是高阳的父母。
他们被安葬在小木楼旁边的一座微型浮岛上。
每天傍晚，如果审判烤了新的蛋糕，她都会切一小块放在墓碑前，然后被绵绵偷偷吃掉。
林默推开木门，一股温热的焦糖布丁香气扑面而来。
绵绵和恬恬并排趴在餐桌前，两只小脑袋凑在一起。
八只蜘蛛眼珠和一双半透明的乳白色眼眸目不转睛地盯着桌上那台手机。
那是林默被召唤时带来的那台手机。
之前用法则之力给它充满了电，现在它成了两个小丫头的宝贝。
在这片法则之力遍布虚空的裂缝里虽然没有基站也没有信号，但手机本身的功能还在，光是一个相机就能让她们玩上好几天。
此刻绵绵的小手指在屏幕上戳来戳去，恬恬在旁边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
“这个亮了，这个又暗了，这个是什么意思”。
审判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盘刚出炉的戚风蛋糕。
她看到林默推门进来，灰色的眼眸微微弯起。
“回来的正好。吃饭了。今天的配方我调整了一下，应该比上次的更……”
她的话说到一半便停住了，因为林默的表情不对。
林默嘴角微微勾起，跟平时那副冷脸的模样完全不一样。
他看着餐桌上那两个小丫头，看着审判手里那盘冒着热气的蛋糕，看着这间小木楼里暖黄色的灯光和窗台上那几盆审判不知从哪里移栽来的发光苔藓。
他的肩膀极其细微地沉了一下。
没有放松，只是稍微没有那么紧绷了。
这种感觉对他来说极其陌生，陌生到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就在这时，绵绵忽然抬起头，黑溜溜的眼珠盯着手机屏幕上，皱着小眉头，用爪子戳了戳屏幕，抬起头看向林默。
“爸爸，这个蓝牙是什么意思啊，怎么显示有人可以配对。”
屏幕上，蓝牙设备列表里赫然多了一个陌生的设备名。
那名字看起来像是随机生成的乱码字母和数字组合。
设备类型标注着一行小字：附近有一台手机可以尝试配对。
听到配对两个字，殷血的耳朵猛地竖了起来。
她飞扑到手机屏幕前露出一脸坏笑。
“配对？是我想的那个配对么？！”
而林默站在餐桌旁，目光锁定在手机屏幕上那行小小的配对提示上。
蓝牙他当然知道，他自己的手机现在就开着蓝牙。
屏幕上显示的配对请求意味着附近有一台同样开启了蓝牙的手机。
不是绵绵乱按出来的误操作，而是一台真实的、正在工作的、可以被搜索到的手机。
但这不可能。
这片裂缝是高阳的囚笼，三千年来关的都是原住神明和那些被做成甜食精灵的人类灵魂。
除非，这个人或者一台设备，也是从地球穿越来的。
而且就在附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