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满坐在角落里面,却没有笑。

    她越想越心惊,这段时间她一直在自我怀疑,想着是不是自己因为怀孕,所以变得特别敏感,才会怀疑林慧兰有些不对劲,或许她的行为在大家的心中都是正常的。

    她长期勘探整片后山,规划药圃选址,清楚那些隐蔽小径藏在密林深处,若非刻意深入探查、反复摸索,根本不可能熟知路径走向。

    除此之外,在她的仔细观察下,林慧兰辨别地形、清理杂草的手法十分特殊,利落精准,处处透着规范化的野外作业训练痕迹,和普通农家妇女随性劳作的姿态截然不同。

    她一个军嫂,怎么可能熟悉这方面的知识呢。

    以前的时候她没往这方面想,所以只是觉得她做事特别的利索,还有军嫂笑着夸她,明明是当着官夫人却是干活的一把好手。

    大家也都把这个看作吃苦耐劳的一个美德,可当一个又一个的疑点都浮上来的时候,事情逐渐变得不对劲了起来。

    在苏满的观察中,林慧兰真的是一个很好的,甚至说有些完美的军嫂形象,完全契合大家心目中对一个好军嫂的形象。

    待人永远温和有度,做事永远周全稳妥,情绪永远平和稳定,数年如一日,没有半分脾气棱角,没有一丝疏漏差错。

    可当这份怀疑深深地植入心底时,这份完美底下藏的面孔,便让人不寒而栗。

    寻常普通人的生活,总会有疲惫、急躁、疏忽的时候,这份毫无瑕疵的得体,落在心思细腻的苏满眼中,愈发显得违和。

    日日累积、次次拼凑,那些看似无心的闲谈,渐渐织成了一张细密诡异的网。

    苏满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清晰,却依旧找不出任何可以对外言说的凭据。

    林慧兰太会藏了,她从不单独行动,从不刻意打探,永远借着集体的掩护、借着和善的人设、借着采药劳作的日常,悄无声息收集所有她想要的讯息。

    院里谁都真心待她,谁都愿意和她说话,越是人心和睦,她便越好隐藏。

    苏满压下所有心绪,面上一如既往温和,依旧同大家一起上山采药、一起分拣晾晒、一起说笑家常,对待林慧兰也依旧是邻里间的亲近和善,没有半分异样流露。

    只是私下里,她看得更细、记得更牢,所有细微的反常,都默默收在心底。

    可终究她只能让这种怀疑压在心底,因为她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表明自己怀疑。

    反而说出来,以为她对林慧兰有嫉妒之心。

    可以说在她来之前,整个院子里面最受欢迎的就是林慧兰了。

    她知道单单凭自己发现的这些蛛丝马迹和凭空的揣测,没有人会相信她,反而会让林慧兰加深对她的戒备,但是她实在不知如何开口,紧张的情绪甚至蔓延到了晚上。

    率先感知到苏满情绪变化的便是盛骁,他发现妻子这两天虽然和往常看起来没有什么大的区别。

    依然按时的出门,每天忙完后,回家也和往常一样吃饭洗澡,睡觉。

    但是他明显地感觉到她的情绪会有一些的低落,而且偶尔还会走神,有些心不在焉。

    刚开始的时候,盛骁以为她是太累了,再加上怀着孩子。

    之前听医生说,可能情绪上会有一些波动,所以他尽可能的把饭菜做得更丰富些,在生活中更加的细心,想减轻一下她这焦躁的情况。

    可她像是完全没有察觉到这些天的改变,这让盛骁觉得有些不对头。

    因为他深知苏满是一个很细心的人,如果不是被什么事情困扰,他应该很快能发现最近做的这些改变。

    最终他还是决定直接开口询问,因为他实在担心这么下去,苏满的身体会受到这些情绪的影响。

    “满满,最近是发生什么事了吗?我感觉你可能有一点心不在焉,我不是要向你问什么?我是担心你,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分享,就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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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能给你做什么,至少分享出来,我也想能分担一些你的情绪,可以让你压力不要那么大。”

    苏满看着盛骁担心的看着她,她犹豫了几瞬,想着自己要不要把这些说给盛骁听。

    但是她又是在担心只是因为自己判断失误,万一要真是对方就是这么厉害的一个人,自己反而显得有些小人之心。

    眼看着苏满没有立马回他,盛骁便觉得自己猜对了,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困扰着她。

    “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你不好意思推辞,还是别的事情,你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都可以和我说。你记住,我永远都是你最可靠的战友,也是你最坚强的臂膀。”

    苏满还是没忍住,把自己内心的这些想法全都说了出来。

    她没有妄加揣测,只是一点点细数这段时日所有反常的细节。

    她说林慧兰对后山地形熟得离谱,许多常年无人踏足的隐蔽山坳、密林岔路、巡逻盲区,连老家属都不知晓,她却次次了然于心。明明之前听他们说,林慧兰也不过是来了几年而已。

    她说她采药、整地、清杂的手法太过规整专业,不似寻常军嫂常年家务农活的随性姿态,反倒带着制式化的精准克制。

    她说每逢天气变化、晚间换岗、雨后巡防松动,她总会看似随口闲谈,句句贴近部队值守排布。

    她说那日暴雨突袭,所有人本能慌乱避雨,唯独她第一反应是扫视整片山林岗哨布防,冷静得反常,完全超出普通人的本能反应。

    最后苏满轻轻蹙眉,低声补了一句,她太完美了,好得挑不出一丝缺点,待人处事永远滴水不漏、毫无脾气、毫无疏漏,寻常活人,根本不可能长年如此。

    最后她直接开口坦言,目光真诚的看向盛骁。

    “但是这一切全都是我自己的推测而已,这么多军嫂,大家都觉得没问题,我就是怕我自己想多了。万一我把这些说出来,别人可能觉得我只是单纯的嫉妒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