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南地区夏季多湿热,连空气中都浮动着燥意,太阳透过树枝的缝隙,将光线切割成一块一块,零零散散的洒落在地上。

    树影斑驳间,苏满静立在那儿,前期的背影挺得笔直,清浅的眉眼间带着几分隐忍与沉寂。

    她轻轻的吸了一口气,面对着这个对她来说十分陌生的男人,却要讲出这这种谁也不敢透露的秘密,难免需要带几分勇气。

    “盛骁,我叫苏满。”

    一听这个名字,盛骁所有的散漫随性,随即收敛进骨子,他郑重的向她敬了一个正经的军礼。

    脸上也褪去了原有的疏离防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真切的敬重。

    “苏满同志你好,之前特别感谢你营救了我的战友们,我一直想当面和你说声谢谢,没想到一直没有机会!”

    当时的场景,盛骁还历历在目。

    所有军医连贺老在内,都毫无办法,满面愁容。他怀着唯一的希望,从省城找回医生时,却看到所有的战友都生存下来,还解了毒。

    这次联谊会,他本来没有任何想参加的想法。可他听说苏满要参加,想着自己无论如何也要当面给她道个谢。

    等道完谢后,他就要赶往医院,李婶还在医院守着杨希希。

    对于这场婚约,她虽然没有半分的心动,可始终有一份沉甸甸,不容推卸的责任在心头。

    苏满摇了摇头,轻轻的说道。

    “这是我应该做的,能够帮到战士们,我自己也很开心。盛骁,我找你是想和你说另外一件事。”

    盛骁看着苏满一脸认真,神色也不由得严肃起来。

    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联系,唯一的关联便是他是杨希希的表妹,难道他是为了杨希希而来的?

    苏满垂着眼,语气轻柔,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但说出的话却让盛骁心头一震。

    “今年的三月二十四日,我在中午去给姑父杨世勇送饭。”

    “路上几乎没什么人影,平时我经常过去,所以完全没有防备,突然草丛中窜出一个黑影把我压在地上。”

    “是一个呼吸滚烫的男人,他似乎有点神志不清,疯狂地撕扯我的衣服,我绝望之下,在他的右肩狠狠咬了一口,甚至尝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可他还是没有松手,他满脸的血污,我根本就没有看清他的样子。”

    “最后,他得逞了!”

    说到这里,苏满停顿了一下,仿佛回忆起了那个绝望又无助的时刻。当时无论她怎么挣扎哭求,也阻止不了那个男人。

    可听到这里的盛骁,早已经僵在原地不敢动弹。面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心里却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

    “后来……我直接晕了过去,醒来后也没有看见任何人影,只是在上衣口袋里摸到了一块玉佩,最后不得已忍着羞耻回了家。”

    “回家后,我本来想报警,我知道,一旦别人知道,肯定会招来许多非议,可我当时管不了那么多了,我只想让那个男人付出代价!”

    “姑姑姑父却对我苦口婆心的劝,说女孩子如果这事儿宣扬出去,这一辈子就毁了,没有男人会愿意要一个这样的女人!”

    “我又恨又怕,但寄人篱下,身不由己,又早已被姑姑姑父管束多年,早已下意识地形成了依赖他们的习惯,这事儿也就不了了之了。”

    “没过几天,表姐突然说要去京都走亲戚,我有些疑惑,杨家在京都哪里有亲戚,随口问了一嘴,却遭到姑姑、姑父的严厉训斥,要我不要瞎打听!”

    “我也没在意,直到……”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肚子。

    “直到三个月后,我发现自己怀孕了。姑父姑姑的反应却让我觉得特别奇怪,他们两个**惊失色,如临大敌,好像对我肚子里的孩子十分的憎恶!”

    “我实在想不通,本来我想打掉这个孩子,可不知道为什么,去那卫生院,我还是舍不得留下了他。”

    “姑姑姑父想把我卖给同村脑子有问题的**做媳妇,我不愿意,但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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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继续待在他们家,最终的结果要么是自己愿嫁去王家,要么是被他们下药送去王家。”

    “为了我自己,也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不得已,我去京都求助舅舅!”

    “所以,我到这儿来了!”

    苏满从头到尾没有提盛骁一个字,就像是作为旁观者一样讲述一个故事。

    可聪明如盛骁,瞬间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漆黑的眼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呼吸也变得急促滞涩。

    盛骁回忆起,当时杨希希找上门来的异常。所有的违和,所有的疑惑可他总是说不上来的别扭,此刻终于有了答案。

    他从没想到,自己从头到尾居然认错了人。

    当时一问到细节,杨茜茜便含糊其辞,左右搪塞,说自己太过慌张忘记了。

    而他一直觉得,这事儿本来就是他的错,要强迫一个姑娘去回忆那么不堪的事情,是一件很残忍的事。

    其实他依稀还记得那姑娘的惊惶、害怕和无助。

    所以纵使杨希希脾气骄纵自私,心性浅薄无礼,他总会对她格外宽容几分。就算是对着他那张脸生不起丝毫的情愫,可他还是强行承担起了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

    原来从始至终,一直都是错的。

    他对骄纵任性自私,冒名顶替的杨希希百般纵容,退让迁就,定下婚约,许下承诺。

    而真正本来他的任务意外被卷入辜负的人,因为他认错了人,负错了责,让真正的受害人因为他反而受到了更大的伤害。

    此刻,愧疚裹挟着盛骁,他在苏满面前几乎抬不起头来。

    他无法想象,这个女孩经历了如此多一系列的变故,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他面前,经历了多少艰难险阻和不为人知的委屈心酸。

    苏满却十分的平静,眼睛不带任何情绪的望着他。

    “盛队长,我和你说这些,并没有要你立马相信我,但这一次,我希望你能调查一番再下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