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神君家的病弱幼崽 > 45.洛神涧
    要让岑流风来说,他从未见过那位向来在高台上惫懒的神明露出这般不值钱的笑容。

    啊,判若两神。

    白夜刚碰到自家小鸟的斗篷边边,身上残留着的电弧就顺着接触给无颂电了一下。

    给小鸟电的耳羽都炸起来了,羽毛嘭的一下竖起来,他茫然又委屈,大眼睛无辜望着白夜。

    老父亲这才想起自己身上略有些糟糕的状态,低咳一声。

    他真不是故意的。

    白夜收回手转个身,用清洁术法给自己身上来回涮了两遍,这才重新把无颂抱在怀里,还没忘记说声抱歉。

    无颂瘪着嘴给自己的羽毛顺了顺,没说什么。

    小鸟敢怒不敢言。

    越是这样老父亲越愧疚,白夜揉揉那个小脑袋,想说些什么又无从说起。这倒也正常,你让一个平时几乎不怎么说话的人来主动挑起话题,这实在是太难为白夜。

    岑流风和晚回雪乖顺的在一旁当鹌鹑,甚至还自觉背过身去,生怕看了不该看的被白夜剜了眼珠子。

    两人在背后疯狂互相使眼色,挤眉弄眼你来我去好不热闹,白夜和无颂这里却是气氛凝滞,两人都不知道怎么打破僵局。

    白夜出剑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缓过来心下感觉不妙。是不是太残忍了,有没有吓到颂儿?有没有让他想起那些曾经不愉快的经历?

    真是的,他不该一剑钉过去的。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原本还能克制住,但是一听那混球说到无颂,他就压不住心中的邪火。

    白夜懊恼,好看的眉眼间满是不知所措,下意识捂着唇咳嗽几声。

    虽说他消耗不大,但是硬扛了几发天雷,体内此刻也是神力激荡,倘若不是无颂在身边,按惯例,他该闭关修养一下。

    无颂却听不得这几声咳嗽。

    他觉得神君大人定然是受了伤,小鸟有点着急,他坐不住了,在白夜怀里挣扎着,手上一通乱摸,他不知道白夜伤在哪里。

    霜白色的小鸟拱来拱去,奈何白夜身上半分伤痕也没有,依旧白衣胜雪风华万千,他更慌了,毕竟内伤更不好治。

    “殿下……”

    他怯生生开口,“您,您受伤了吗…”

    无颂双手紧张绞着衣角,他不知道这句话会不会触怒神君大人,但是他真的真的很担心。

    没有伤口的伤最疼了,无颂对此深有体会。

    “……”

    白夜见自家小鸟那幅着急得恨不得扒开他衣服仔细检查的样子,心里软的不像话,本想说这不算什么,但是老父亲转念一想,这大概会是个拉近距离的好机会。

    嗯,机不可失,时不再来那种。

    “有一点。”

    老父亲太久没受过伤了,俊美的神君眯着眼做痛苦状,明明最后那道天雷劈得是右半边,他却捂上左心口,装病装的太潦草,让身后悄摸听着的晚回雪瞪大眼睛。

    这不是骗小孩吗!

    您老一剑抡过去的时候可是半分都看不出来受伤了啊!

    无颂从没见过白夜处于下风时的模样。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小鸟打心底里认为,神君大人三界第一,绝对没有任何人能打过那种…

    可是现在神君大人受了伤。

    “哪里,哪里……要怎么治…”

    无颂并没有多少处理伤势的经验。幼时有月姬,再大一点时没人照顾他,外伤流血就用火烧,内伤就挺过去,自己那三脚猫的炼丹技术更是拿不出手,小鸟哪里知道怎么治,只能干着急。

    这几声糯糯软软的关心让白夜很是受用。

    颂儿不恨我,他心里有我。

    心中再次确定了这个认知,白夜勾起一点唇角,他觉得这国师也不算纯坏来的,还是有那么几分用处。

    “颂儿亲一下父君,就治好了。”

    神君大人偷偷睁开半只眼睛瞄着小鸟,语气压得虚弱又无力,他又咳嗽几声,脚步也有些虚浮。

    老父亲还特意指了指白净侧脸,意思是亲这里。

    无颂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

    潜意识里觉得好像哪里不对,可是脑海里对白夜几乎是盲从的信赖又根深蒂固,小鸟抿抿唇,歪着头思考。

    白夜见自家崽没反应,觉得可能是自己要求太过分,毕竟颂儿脸皮薄,心中暗叹还是不能太操之过急:

    “没事……”

    结果下半句话还没说完,小鸟一头撞上去,“啾”一声,一个草率的亲亲就印在白夜侧脸,无颂这时候也不害羞了,满心满眼都是自己老父亲那所谓的伤势,略带不满:

    “神君大人不要开玩笑了。”

    小鸟生气,难得拿出点脾气来。都这个时候了,殿下为何还没个正型,“到底伤在哪里了?”

    白夜惊喜。

    男人把小孩抱的更紧,低低的哼笑声传来,无颂摸不着头脑,埋在白夜的怀里眨眨眼睛。

    “颂儿当真是神医,比青桠厉害多了。你看,父君一下子就好了。”

    无颂:?

    白夜心情大好,连带着对那两个丢脸玩意儿都多了几分宽容,打了胜仗又骗得亲亲的幼稚老父亲走下祭坛,满意的不得了。

    “你们那同伴,带着三水去哪了。”

    白夜道:“把你们此番历练之事详细说来。”

    他心情好,就不追究这俩货弃剑投降的事了。但是三水这事必须要查清楚。

    岑流风和晚回雪这才敢转过身。

    两个扎着高马尾的小青年心中苦涩,要说起这事儿,他们三人才是最苦命的那个。

    “回殿下,大半年前我们师兄弟三人下界历练,师尊只说缘法自渡有缘人,并未告知该去往何处。”

    岑流风斟酌着用词,小心回答着:“故而结伴,来了这雁国,想碰碰运气。”

    “当时雁国是何种情形?”

    白夜拧着眉发问,“为何此地异常不上报长生殿?”

    “彼时雁国一切正常,并无天灾,一派盛世之景,我们也是月余前发现此地异常。”岑流风苦着脸叹气,对着晚回雪使个眼色,他们身上与上神域沟通链接的令牌就被青年递到了白夜手上:

    “神君请看,我们并不知道此灵符何时失效,连回神域都做不到,谈何上报啊。”

    联系不上?

    白夜接过那令牌,一指点出仔细感受,这弟子并未说谎。现在这枚沟通上界的令牌只是块灵玉,其上篆刻着的法阵被那与国师同源的诡异力量全数抹掉。

    “凌霄呢?”

    “……”

    得,一看这两小孩的架势,就知道肯定也是联系不上。

    说话间几人便来到了出口处,那国师的尸体尚在祭坛上死不瞑目,这雁国的人间帝王躲在大片禁军之后,一时间竟是不敢上前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走过。

    白夜淡淡扫了他一眼,并未说话。

    不过警告的意思分外明确,那九层汉白玉祭坛已碎的稀烂,若是再想邪祭,等待大雁国的,绝不只是这么简单的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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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岑流风给白夜指了个方向,雪白袍角掠过凡尘,周围的景物就开始飞速变化。小鸟趴在白夜肩膀上,仍是对老父亲的伤势耿耿于怀。

    他想下来。

    毕竟他也不小了,怎么可以总赖在神君大人怀里,无颂自认为分量还是不轻的,再加上白夜还可能受了伤,他不想成为他的负担。

    “怎么了,颂儿。”

    白夜敏锐察觉到怀里小鸟团的意图,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里抱的不舒服,低头询问。

    “殿下,我自己可以走的。”

    小鸟说的认真,“殿下伤势未愈,无颂很沉。”

    白夜简直要被气笑了。

    他沉?要不低头看看自己那两根麻秆似的小胳膊呢。若不是无颂裹得圆,有时候还会动一动,不然白夜真容易会忘记怀里还有这么个小人儿。还伤势未愈,他难不成以为自己已经好了?

    真真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白夜有点后悔刚才骗小孩,惹得无颂不愿意在他怀里呆:

    “莫要胡言。”

    小鸟在这件事上没有话语权,被老父亲毫不留情驳回提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还是没敢说第二遍。

    按照推测,该是这雁国三年前大旱天灾,此国师突兀出现,祭神官以祈雨,可下界历练的神裔满界也找不出那么多。

    抓不到神明来当祭品了,怎么办呢。

    自然是向上神域供奉香火祈神下凡布雨,这国师识得白夜,自然也清楚神官履行神职的流程,引得三水下界。

    这几名弟子大概是运气不好正好撞上,三水原本能跑,但是为了给他们留出逃脱机会,自愿被抓,这几个小家伙摸清规律后又跑过来想换回三水。

    的亏是撞上白夜下凡,不然他们四个谁也跑不了。

    差不多了解清楚经过,几人也到了目的地。

    洛神涧。

    还没落地就听见个年轻声音不顾形象破口大骂,这位是真虚弱被抽了不少神力,连骂人都显得力不从心:

    “谁叫…你们救我的?打不过,连跑都不会吗!”

    “等回去…要如何和凌霄上神交代?”

    三水坐在块大石头上,一脸痛苦地揪着自己头发,对着滔滔江水绝望不已。面前蹲了个同样扎高马尾的青年,墨无师倔强地低着头,怎么骂都不回嘴。

    若不是流风和回雪总说他的身法最好,墨无师也不愿做这个扔下同伴逃命的人。

    三水真是要哭了。

    他在上神域呆了几千年尚且打不过那妖师,这几个毛头小子,还没个正经神位呢就敢冲上去,都吃了雄心豹子胆不成!

    “三水叔!无师!!”

    “我们回来了!”

    晚回雪年龄最小,发尾里还掺着编好的小辫儿呢。原本都不抱希望能再见到同伴,谁知柳暗花明,太子殿下天降神兵,他压抑着的恐惧和后怕终于冒了头,差点一嗓子给自己喊泪目。

    呜呜呜他发誓回去之后再也不传殿下的八卦了!

    他以后定要彻底拥护神君大人!

    “回雪?!”

    墨无师不可置信,见到身后跟着的岑流风后,惊喜又惊讶,扑上去给了两人一个大大拥抱。三个师兄弟凑在一起各自都是有些泪意。

    无颂静静看着。

    他没什么好朋友,更别提是这种能交付生死的挚友,小鸟一直孤孤单单的,骤然见了这种情形,还是有点羡慕。

    这和他化为原型挤进团雀儿堆里那种抱抱不一样呢。

    真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