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京夜逢君 > 第259章 又一碰就要碎了
    堂屋里,母亲和温先生也在。

    许钦珩又看着妻子放下托盘,来拉自己的手。

    “愣着做什么?还不坐下!母亲今日亲自下厨,做了一大桌子的好菜呢!”

    他同人围坐圆桌,入目皆是熟悉的菜肴,在记忆里,只有丰年的除夕夜,家中才会有盈余添上两道硬菜。

    但今日,是满满一桌。

    “你得先吃面!”身畔妻子又凑过来,塞筷箸进他手心,“再不吃就真坨了!”

    许钦珩望向那张略有清减,却依旧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忽而抬手,抹去她鼻尖沾着的一点麦粉。

    她肤白胜雪,这点粉若非凑近看,压根瞧不出来。

    沅薇早习惯同他亲近,却是头一回当着长辈的面,转头去看婆母和温先生,见两人齐齐失笑,顿时有些不自在。

    “行了!我一会儿再去洗脸,你先吃先吃!”

    许钦珩于是低头,先尝了口面。

    吞下去便转头问:“真是你做的?”

    沅薇心虚望了望魏淑兰,清咳两声才道:“我试了五六回,分明是母亲怎么说、我怎么做的,也不知为何,每回做出来都不对……”

    “这个虽是母亲帮我和面扯面,但也是我亲手从锅里捞出来的!”

    她如此一番认真解释,惹得对面魏淑兰和温砚山又是失笑。

    许钦珩却没有笑。

    他很认真点一点头,“那的确算你亲自下厨了。”

    沅薇也不知为何,得他一句认可,心反而更虚了。

    又忙催他:“你别光吃面呀,底下还有呢!”

    许钦珩的筷尖往下挑了挑,若换作从前贫寒时,母亲最多给他卧两个自家走地鸡下的蛋,今日……

    依旧是有两个蛋的,只是这个碗有些深,筷箸一探下去,铺了扎扎实实的一层。

    大致是有:时令的松蕈、冬笋,鲜嫩的干贝、鱼腹肉,还有羊肉、豚肉、鹿肉……

    “这些料,可是我亲自选的!”沅薇在他身侧,噙着满目期许仰头看他。

    她知道这男人不挑,什么都能吃,自己吃剩的他都能吃得很香。

    但大致看下来,他应当爱吃肉更多些。

    “如何?”

    “我很喜欢。”

    他嘴上是这样说的,可沅薇盯着他的眼睛,觉得他心里并非这样想的。

    他今日好奇怪,打进门起,整个人便闷闷的。

    分明昨晚还好好的呀。

    是不满意她做的这碗面,还是有旁的心事?

    当着两位长辈的面,沅薇并没有问。

    一家人其乐融融用完晚膳,回到枕月轩,沅薇再也憋不住了。

    “你是嫌我送你的生辰礼太轻?要我再给你买些贵重的东西?”

    许钦珩抬眼,“你为何会这样想?”

    “因为你不高兴啊!今日是你的生辰,我又刚从地宫里逃出来,照理说你应当是高兴的。”

    许钦珩深深地,舒了一口浊气。

    他不知要如何开口。

    倘若,倘若当真不是自己的,他的阿沅应当也很不好受吧?

    她只提了在地宫里割腕,那旁的呢?

    有些苦楚,会不会是她说不出口?

    他甚至在幽州见过一个得怪病的老兵,他的兄长儿子全死在战场上,他便把打仗时的种种过往全都忘了……

    “你究竟怎么了?”

    看着他眉宇间压都压不住的痛苦,沅薇小小的不满都被担忧压下去了。

    甚至抬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你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府医看看?”

    男人摇了摇头,顺势握住她递来的腕子。

    引着人来到床前,又将妻子打横抱坐到腿上。

    几乎又是下意识地,埋首至她颈间,深深地嗅……

    沅薇不大自在地动了动,“还没沐浴呢,我今日在灶台前呆了半日,出了些汗。”

    许钦珩抵着她肩窝摇头,“你的汗也是香的。”

    沅薇:“……”

    她怎么不信呢?

    “阿沅。”

    “嗯?”

    “这件事是我不对,登基大典那日,我应当防备崔雪娥,多留心你一些,是我害得你受苦,是我不好……”

    沅薇越听越不明白了,勉力低头去看枕在自己肩上的男人,“我没怪你啊,再说这事儿,不早就翻篇了吗?”

    都回家第二日了,他昨日哭哭啼啼的都没说这些话,怎么今日忽然就开始了。

    若是朝堂上的事,是他平日运筹帷幄的时候,许钦珩就应当发觉妻子态度上的异样了。

    可他今日晨间高高兴兴出门去,午间忽然被告知妻子有身孕。

    琢磨了一下午,生父是自己的希望依旧渺茫。

    一回家又是自己生辰,吃了她亲手做的一碗面,一整日的心绪起起落落,实在折磨得很。

    上一回经受这样的折磨,还是籍籍无名的年少时。

    他已经乱了阵脚。

    “阿沅,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对你好的。”

    沅薇不解,“你还想过不对我好呢?”

    “我认定了是你,不管经受什么波折,都绝无二志。”

    沅薇缓缓眨了眨眼,“……哦。”

    “只要是你的孩子,只要你喜爱他,我都会视若己出。”

    “哦……啊?”

    沅薇终于听出不对,把他还靠在自己肩头的脑袋扒拉出来。

    两手捧着,端端正正放在自己面前。

    “你说什么?”

    手心那张脸憔悴、痛苦,带点强打精神的坚强,又像是碰一碰就要碎了一样。

    脑袋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忽然通了。

    对了对了,她死活想不起来的那件事,终于自己浮上来了!

    “府医说你有了身孕。”可她不说,面前男人好像也已经知道了。

    “对,我有了身孕!”

    许钦珩怔了下,“你知道?”

    “你都知道了,我自己还会不知道吗?”

    男人忽然有些后悔说破,此刻甚至不知该怎么说下去。

    却听腿上的小女人急哄哄说了起来:“这么大的事儿,我居然给忘了!”

    “你说奇不奇怪?上个月……应当是上上个月的月底了,那个时候,我没叫你去拿……后来我分明也来月事了呀!”

    “可在地宫里,他们就诊出我有身孕了,还想瞒着我,打掉我的孩子!”

    沅薇又把自己明里暗里策反那位老太医,做了一出小产大戏的事说给他听。

    许钦珩越听,眉宇越紧蹙。

    听到最后,却是倏然一松!

    “你的意思是,这个孩子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