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是梦,那是什么?”
公主的那句话好像瞬间让这梦的朦胧与模糊感褪去,许多被时参刻意忽略的细节都涌了上来。
早在时参上中学的时候,他就听闻有个组织在暗中推行一项计划。这个组织信仰着某位神灵,凡是被这位神灵选中的人,都会被抓去。没有人知道他们被抓到了哪,也从未有人出来阻止。
时参只是知道,他身边的同学,总会莫名缺席一位。而每当这时,周围同学就会暗自对那位空缺的桌子流露出羡慕的眼神。
不知哪一天,这个原本暗中活动的组织,开始大肆宣扬起来,各处的LED显示屏都换上了他们的口号。
“信仰**,便是新生。”
依旧是传闻只有被那位神灵选中的人,才能看懂“**”,而当一个人看懂了“**”时,也就意味着他即将前往新的世界。这个人会被神灵赐予一个崭新的身份,去迎接只属于他的新生。
时参从未看懂过“**”。
每当他注视着那句话时,他的耳边总会响起一些刺耳的杂音,令他不得不转移视线。
时参不知道自己在23岁生日那天的一片暗红色中是否看懂了“**”,但他其实知道,那天的路两旁无任何车辆,有的只是零星几位行人。
说什么被撞晕了只是他下意识的逃避。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梦。
“莫非,我也成了被那位神灵选中的人?”时参这样猜测到。
而这边,妮克娅拉公主看着时参似被吓呆的模样,一手撑着下巴,一手用食指点了点那本镶有蓝宝石书的封面,淡淡开口:“怎么,你反应过来了?”
时参思绪万千,最终被公主打断。
“我不知道,梦难道不是这样的吗?”
“你是我在斐洛国见到的第一位王子,我就把这本书当做见面礼送给你吧,”公主没回答时参的问题,只是将手下的那本书往时参的方向推了推。
“收好它。”
“啊?”
时参突然发现,自从来到斐洛国,他好像无时无刻不在起疑着。现在终于见到了那位传说中的“公主”,他的疑惑却更多了。
兴许是被时参疑惑的表情戳中了,妮克娅拉公主伸手搓了搓时参的发尾,“给我3根你的头发,我可以解答你的3个疑惑。”
时参点头,以为公主会直接拔掉他的头发,却见公主收回了手。
“我要你在花神节登上浆果高塔顶部时自然掉落的3根头发。”
“……这是什么奇怪的要求,现在反悔还来得及吗?”时参这样想到,却也默默将公主的要求记了下来。
公主:“问吧。”
片刻后,时参开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
“当然是星星说的。”公主笑盈盈的答到。
“……”时参合理怀疑公主在逗他。
“星星是它的代称,它就在浆果高塔的顶端。每当有外乡人前来时,星星就会告知我们这位外乡人的身份。”
时参想,星星会与“**”有什么关联吗?难道他已经被那位神灵选中?这就是那位给予的新生吗?
“第二个问题呢?”公主的手又摸上了时参的发尾。
时参没想到第一个问题的解答能带来更多的问题,一时也不能拿定该再问这些什么。
最终只是一脸认真道:“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不知是不是时参错觉,他感到身后那些书上的宝石映射出的光芒愈来愈阴森。他已经冷到悄悄往公主方向小幅度挪动了2次。
公主显然没预料时参会问这个问题,停住了那只已经摸到时参耳边头发的手,却在看见时参回头看了几眼后了然。
“抱歉,我们现在就可以回去。”说罢,公主起身。
时参抱着那本书也跟着公主起身,他发现,公主的头发刚好垂到脚跟位置。
公主向门的方向走了几步后突然顿住身形,时参抬头,只见公主正用那双毫无杂质的纯黑眼珠盯着他。
“你的第三个问题只有在浆果高塔内时我才能解答,你要不先问出来?”
讲真,公主面无表情时是有一点可怕的,至少时参犯怵了,刚才那些莫名的亲切感顿时荡然无存。
“不、不用,第三个问题,就先留着吧。可以吗?”时参冲公主眨了眨眼。
“当然,王子殿下。”妮克娅拉的嘴角再次微微上扬。
语罢,公主向着门边走去,时参紧随其后。
*
令时参意想不到的是,走出门后见到的不再是那逼仄昏暗的石梯。
他们直接回到了城堡的大厅。
大厅里依旧是来来往往的仆人,一个月不见,国王陛下的食速未减分毫。
妮克娅拉公主径直走到国王陛下身边,在国王还未反应过来时,伸手夺去了国王手中的银勺,他半眯着眼道:“国、王、陛、下,您该注意节食了。”
公主特意加重了“国王陛下”四个字的语气。
国王好似这才看见了公主的身影,不甚明显的缩了下脖子,以一种尴尬的语气回道:“啊哈哈,妮克娅拉,你回来了啊。我就知道以时参王子的能力肯定能将你带回!恶龙什么的都不值一提。”
妮克娅拉:“……”
时参:“……怎么这场面跟我想着的不太一样,奇怪的地方又多了一处呢。”
“等等,恶龙呢?!我怎么半点影子都没见到。”时参惊诧之余却来不及细想,因为一只灰暗无光的萤火虫飞到了他的面前。
“……我真该反省一下自己了。”
妮克娅拉转过身时正看见时参对着一只虫子一脸纠结的。
妮克娅拉皱眉,“怎么了?”
时参张了张嘴,最终小声开口道:“我们怎么直接回到城堡了。”
公主嗯了一声,“门上刻有传送魔法。”
时参更小声道:“我在路上时答应了几个请求,会在回去路上帮下他们的。可是,我还没认得路。”最后一句声音小到公主差点没听清。
妮克娅拉盯着时参微微泛红的耳朵,再次笑道:“我可以陪你去,条件是你现在去睡一觉。等你睡醒后我们就可以回去出发。”
时参微微疑惑:“我感觉不到困了啊,自来到这后就没睡过。”
“……那你更需要去睡了,晚安。”
妮克娅拉话一落下,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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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天空就披上了黑色的帷幕。时间就这么变到了晚上。
神奇的是,时参刚爬上床,汹涌的困意就向他袭来。
迷迷糊糊间,时参只来得及将脑袋摔在枕头上。
*
时参不知道自己这一睡睡了多久,中间没什么人来打扰他,时参是自己饿醒的。
“……我能感觉到饥饿了?”
同理,时参在那一个月中不仅没睡一分钟觉,也未进食过一丁点儿食物。
妮克娅拉公主推门而入时,就见时参一脸呆呆的静坐在床上。
“睡懵了?”公主微微挑眉,反手向时参丢了个清洁魔法,附带清醒效果的那种。
“一会儿有人上来给你送吃的,等你吃完后我们就可以出发。”语罢,公主就在时参房间里挑了个椅子坐了下来,并翻开那本带过来的书阅读起来。
“……男声都这么明显了所以公主其实就是男的对吧,没人规定公主不能是男的对吧。”
时参只能尽量不让自己的眼睛往公主那边瞟,全程僵着身体将自己收拾好,然后乖乖的吃完饭,再乖乖的凑到公主身边。
公主全程都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连那偶尔的翻页声也微不可察,但时参目前还是无法忽视公主的存在,仿佛公主身上也佩戴了那种能吸引他人目光的装饰。
时参忽然发现自己总是在不经意间去观察公主。
比如,今天时参就发现,公主袖口处有一朵用暗红线钩织出的玫瑰花,和国王递给时参的那把小短剑上刻有的玫瑰花纹一模一样。
当然,在看到时参将公主平安带回后,国王陛下直接将那把小短剑赏赐给了时参。
“这是斐洛国的标识。”
时参闻声抬头,就见妮克娅拉的视线不知何时从书页上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在斐洛国,玫瑰是最可怕的植物之一。时参殿下要是在外独自遇见了玫瑰,可要小心避开。”
“它会吃人吗,像食人花那样?”在时参的印象中,玫瑰往往代表了“漂亮”,至多带了些尖刺,跟“可怕”沾不上边。
妮克娅拉用他那双纯色黑瞳注视着时参,缓缓开口道:“不,它不吃人。它只会侵蚀你的灵魂,让你自此不再享有轮回的权利。”
“这么可怕?”时参略微瞪大了眼睛,他有时还是会忽略自己所处的世界已经不再是先前的了这件事。
“嗤,”妮克娅拉轻笑一声,眼尾上调,“当然不会这么可怕。”
看着时参略有无语的表情,公主笑意更甚,他笑语盈盈道,“在斐洛国,只有玫瑰能自然生长出来,也只有在斐洛国,玫瑰才能自然生长出来。”
“所以玫瑰才成了斐洛国的标识?”时参顺着公主的话晕乎乎说到。每当公主用那双丹凤眼笑着对时参说话时,他都会有一种迷迷糊糊的感觉。这时候,时参对公主那莫名的亲切感又会出现。
“可,可是我那天从一个小精明手上接过的花环,上面就有一种白色的小花。”时参眨了眨眼道。
“这就要我们见到小精灵后才能知道的事了。”
妮克娅拉公主起身,时参紧跟在他身后。
“所以,我们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