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你坐上了丞相的位置,实现了你的理想抱负,将摇摇欲坠的月国挽救下来,但是在你死后,你亲手教出来的学生……”
提起上一世的事情,花婵娟还是忍不住哽咽,“他砍下宴辰的脑袋,在朝廷之上当球踢,将整个孤府围困了一个月,不给粮不给水,修远上吊自杀。”
说出这些话,花婵娟只觉得用尽全身力气,“我最后活活饿死在床上。”
孤守道心中大为震撼,不相信地摇摇头,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花婵娟冷笑一声,“我也想知道,为国效力的孤丞相,护得了这个天下,为什么没有护住自己的家人?”
孤守道红着眼眶,握紧拳头,“这里面一定是有什么误会!”
“我不管什么误会,我只知道我和两个儿子都没有好下场!”花婵娟愤怒地指着他,“我也想知道你到底对梦景琰做了什么事,让他那样恨孤家!”
孤守道无措地看着自己的双手,他亲手用心培养的学生竟然杀害了他最亲的亲人,一切都说得通了。
“所以这就是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跟我和离,就是想要带着两个孩子远离景阳城,逃避上一世的命运?”
“对!”花婵娟承认道:“只可惜苏清辉不要我这么做,他说会打乱命运轨迹,让我暂时不要跟你和离。”
花婵娟闭上眼,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我跟你和离不是不爱你,而是为了两个孩子。”
她顿了顿,“既然你自己知道事情的真相,为了孩子把和离书给我,跟我去衙门盖章,我带着他们回金陵。”
“至于这挽救月国的事情,就交给你和苏清辉来处理。”
花婵娟说完转身离去,事情说出来之后,她心里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她能做的就只有这些,希望他能做好决定。
孤守道脑子现在非常乱,他要接受自己的妻子是死了一次的人,还要接受亲手教出的学生害死了自己的家人。
这真的不是在做梦,为什么这么离奇的事情会发生在她身上?
孤守道呆滞地坐在地上,坐了一夜。
……
谢淙醒来看到苏清辉站在面前,吓了一跳,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动不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
苏清辉漫不经心地放下手里的茶杯,“给你身体下了点药,让你身体动不了而已。”
他直接问:“你为什么能重生?”
谢淙心里一惊,是那香让自己说出了实话。
他佯装不懂道:“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苏清辉眼神一冷,威胁道:“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说出实话,你想试试吗?”
谢淙咽了咽口水,低头沉默不语。
苏清辉提高音量,“我再说一次,你为什么重生?”
既然他已经知道,那我没有隐瞒的必要,上一世的账就在这一世一起还。
谢淙:“你能重生,我为什么不能重生?”
“匈奴攻破月国,占领景阳城之后就开始烧杀抢掠,皇帝死后,不少汉人往南方逃离。”
他顿了顿,接着说:“丘林朔那个时候身体已经不行,把一切事情都交给他的儿子丘林枫打理。”
“他的儿子比他更加狠,只要有百姓不服从管理,就被砍头。”
苏清辉问:“那你呢?你是怎么死的?”
谢淙回答:“我是被花婵娟杀死的。”
苏清辉一脸震惊,“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死了?”
谢淙摇头,“具体情况我也不知道,有天夜里,我正打算去给丘林枫占卜。”
“花婵娟突然出现,一刀抹了我的脖子,拿走了……”
不行,不能让他知道上一世她拿走了枕玉坠。
苏清辉逼问:“拿走了什么?”
谢淙幽幽叹了一口气:“拿走了,我的性命,至于我为什么重生,我也不知道。”
苏清辉眼眸一转,为了防止万一,他还是决定用真言香,来逼迫他说出实话。
他转身走到一旁,从袖子里拿出香,拿起火折子开始点。
谢淙紧皱眉,不好,这个香一点燃,他所有的事情都会暴露。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香气进入他的鼻尖,眼前事物逐渐模糊。
苏清辉问:“你叫什么名字?”
“谢淙。”
他这才放下心来,问:“你为什么会重生?”
谢淙:“因为枕玉坠。”
苏清辉:“!!!”
“你是怎么得到那个东西?”
“上一世我从月国皇后那里偷来的。”
苏清辉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上一次他找过温淑夏,想要要回这个东西,但是被她以送出的东西哪里能要回的理由给拒绝了。
原来她不是不愿意给,而是拿不出来。
他想起在宫中遇到的刺客,问:“这一世你是不是也潜入月国的皇宫偷过玉坠?”
谢淙:“对。”
一切都对上来了,苏清辉心里一沉,问:“上一世你利用枕玉坠做了什么?”
谢淙:“给丘林朔延长寿命,穿越到另外一个时空。”
“穿越到另外的时空?”苏清辉忍不住重复一遍,问:“你去另外的时空做了什么?”
谢淙:“将那个时空的兵器带来,帮助匈奴攻打月国。”
上一世,匈奴人突然拥有非常强大的兵器,将一座城轻而易举地摧毁,他们管那个兵器叫大炮。
只要大炮经过的地方,城池就会被夷为平地,整个强大的月国在大炮的攻击下,步步沦陷,再加上朝廷内部意见不统一,月国很快亡国。
苏清辉问:“丘林朔知道这个事情吗?”
“他不知道。”
为什么不让他知道?难道你有什么私心?
苏清辉问:“你为什么不告诉他?”
谢淙:“这一世,我要自己坐上那个位置。”
苏清辉冷笑一声,那恐怕让你失望了,“你为什么背叛月国?”
谢淙:“我不想离开月国去匈奴,既然苏清辉偏偏要我去,那他就必然要付出代价!”
苏清辉心里一颤:“所以你这么做就是为了报复?”
谢淙:“对。”
所有的问题都是出在自己身上,如果他没有让谢淙去匈奴,谢淙就不会帮助匈奴的人来对付月国。
他也就不会利用枕玉坠去其他时空拿来大炮,攻打月国,月国也就不会灭亡。
苏清辉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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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一狠,拿出匕首迅速利落地往他脖子上一割,鲜血喷洒,在他脸上显得有几分妖艳。
那就由自己亲手来了结这一切,他做的最错的一件事就是将他捡回来。
枕玉坠,这东西不能再放在温淑夏的身上。
还有花婵娟,明明上一世她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会杀掉谢淙?
……
时间过去三天,这三天里,孤守道一直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谁也不见。
站在门外的刘管家十分着急道:“大人,你就吃一点东西吧,别把身体饿坏了。”
夫人也是,也不来关心一下大人,天天窝在房间里练字,两人好似又吵架了。
“吱嘎。”门忽然从里面打开。
刘管家面色一喜:“大人,你终于出来了,要吃点什么?”
孤守道一脸胡子拉碴,眼底满是乌青,整个人有些萎靡不振,声音沙哑地问:“夫人在哪里?”
刘管家一愣,“啊?”
孤守道冷冷地看向他。
他立马反应过来,说:“夫人在别院。”
孤守道立马抬脚走去,心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
花婵娟正在陪孤宴辰练字,这家伙的字再不好好练练,有损她的脸面。
她瞥见孤守道从外面进来,动作一愣,坐在凳子上的孤宴辰高兴地扑过去,“爹!”
孤守道动作一顿,眼神落在不远处花婵娟的身上。
花婵娟上前,将孩子拉开,“宴辰,你回自己院子好好练字,娘有些话要对你爹说。”
“是。”
很快众人下去,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孤守道从怀里拿出东西递给她,“这是和离书,我们去衙门盖章。”
花婵娟一愣,早就该如此了,她缓缓接过去,轻声说:“走吧。”
两人一同出府,刘管家脸上满是高兴,这样才对,夫妻哪有什么隔夜仇,只要大人肯低头,夫人肯定会原谅大人。
马车内两人一路无话。
来到衙门,衙役很快在纸上盖章,掌印落在纸上,证明她花婵娟从此跟孤守道再无任何关系。
孤守道愿意和离,也就意味着,他还是会选择跟上一世一样的道路,哪怕最后他还是落得一个抄家的下场。
两人再次坐上马车。
花婵娟看着纸上的红印,眼眶泛红:“守道,我这样做,会不会太懦弱了,没有选择跟你一起面对未来命运,而是选择逃避?”
孤守道闭着的眼睛缓缓睁开,声音沙哑道:“是我对不起你们,上一世的我没有做到的事情,就让我这一世来偿还。”
“你和孩子回到金陵之后,缺什么就跟我说。”
他说完这句话就有些后悔了,花家在金陵也是大户人家,怎么会愁吃穿。
“你和孩子要好好的,如果可以给孩子找个靠谱的后爹。”
花婵娟再也控制不住地抱着他痛哭,恳求道:“守道,跟我一起回金陵好不好?”
孤守道苦涩摇头,“我给你和离书,你就应该明白我的决定。”
花婵娟还是不死心,说:“在你死后的几十年匈奴人还是攻破月国,造成月国百姓流离失所。”
“月国注定是要亡的,你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