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婵娟一大早就来衙门,打算跟孤守道解除婚姻关系。
月国律法规定,两人要想解除婚姻关系,除了写下和离书之外,还要去官府盖个章,律法方面才承认两人不再是夫妻关系。
排了好一会儿的队,前面一个人终于办完事,这才轮到花婵娟。
她将和离书递过去,小山羊胡子的官员看了眼和离书,又看了看她,“来盖章的?”
“对。”
小山羊胡子官员道:“你丈夫呢?”
“他没有空,只能让我来衙门。”
官员摆了摆手,“那你回去吧,这章我盖不了。”
花婵娟眉目一蹙,“为什么?”
“要想和离就必须夫妻双方一同来衙门,我才能给你盖章。”
花婵娟:“???”
“什么时候的规定?”
官员倚靠在椅子上,神情慵懒,“上个月刚颁布的新律法。”
他手指着外面,“外面墙上还贴了告示。”
花婵娟走上前一看,果然如他所言,要想解除夫妻关系就必须双方到达衙门,官府才能盖章。
她深吸一口气,将和离书放回怀里,和离的事情,只能先暂时放一边。
她乘坐马车,来到之前的医馆,向大夫打听周鸣和住在哪里,得知消息之后,往周家村赶。
花婵娟从村里人口里得知,周鸣和祖上世代都是猎户,是家里独子,他从小父母双亡,吃百家饭长大。
她看着面前的茅屋,四周围着篱笆,院子里收拾得干干净净,还有几只野兔的尸体挂在竹竿上。
“有人在吗?”
“谁?”周鸣和从屋里走出来,见到来人,有些微微惊讶,“孤夫人,你怎么来了?”
他上前将门打开,“我之前去医馆看你们,大夫说你们走了。”
花婵娟坐在凳子上,周鸣和拿着水壶往碗里倒水,“没有什么好招待的,还望孤夫人不要见怪。”
“哪里哪里,周公子客气了,我这次来,是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入伍?”
周鸣和动作一顿,眼里冒出一丝亮光,坐在她对面解释,“实不相瞒,我最近正有这种想法。”
“顺喜公主一死,匈奴人卷土重来,扰我月国安宁,听说前线情况不容乐观,光主将就换了好几次。”
他的脸色满是担忧,“我周鸣和上没有老,下没有小,想上战场杀几个匈奴人,杀杀他们的锐气!”
“扬我月国国威!”他拳头握紧,一拳头打在桌子上。
太好了,既然他有这个想法,那她只需要顺水推舟就行。
花婵娟夸赞道:“周公子有这般雄心壮志,真是让我这个妇道人家为之动容。”
“我上次见周公子箭术了得,向军中一位将领说起过你,他对你特别感兴趣。”
周鸣和面色一阵激动,不可置信道:“真的!”
“这还有假!”花婵娟笑了笑,“三日后,你收拾东西去军中报到即可,就说是苏大人举荐你来的即可。”
这里面的关系,苏清辉早已让人打理好,她只需要提前让周鸣和入伍就行。
“苏大人?”周鸣和微微皱眉,“这跟苏大人又有什么关系?”
花婵娟不想跟他说过多的话,“三日之后,你到城南找募兵官,你就会明白一切。”
周鸣和双手抱拳,一脸严肃道:“多谢孤夫人费心,三日之后,我必会去。”
这是未来的镇宇大将军,要是她现在巴结一下,说不定对未来有帮助。
“周公子要是有什么需要只管来观星阁找我。”
“观星阁?”周鸣和一脸疑惑,如果要找她不应该去孤府吗?怎么会去观星阁?
花婵娟面无表情地说:“我跟他的夫妻关系早已破裂,只是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有和离。”
周鸣和想起孤守道打她一巴掌的事情,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他一个外人也不好多问。
天色不早了,花婵娟起身离开。
回到观星阁,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
花婵娟简单的吃完饭,陪着两个儿子进入梦乡。
孤府
孤守道写文书写累了,闭眼揉了揉眉心,“叩叩叩!”外面响起敲门声。
“进来。”
刘管家从外面进来,“大人,夫人的消息打探到了。”
“说。”
“夫人带着孩子去了观星阁。”
孤守道缓缓睁开眼睛,又去了观星阁!
他咬紧后槽牙,也是,她不去那里,又能去哪?
“接着说。”
刘管家:“夫人今天去了一趟衙门,让衙门的人在和离书上盖章印。”
孤守道微微皱眉:“我字都没有签,衙门的人同意盖章印?”
话一说完,他忽然想起来什么,朝廷新颁布律法,其中婚姻律法就有一条,夫妻双方要想和离,就必须一同去衙门盖印章。
这个律法是六部一起商议出来的,还是他起的文书,没想到……
孤守道的嘴角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娟娟,这就是天意,你是无法从我身边离开的。
刘管家:“衙门的人没有盖章,之后夫人去了周家村。”
“周家村?她去那里做什么?”
刘管家摇头,“老奴不是很清楚,我们的人只看到夫人跟那个猎户聊了一会儿,两人聊的很投机。”
猎户?孤守道想起来了,上次就是一个猎户救了小皇子他们,那个猎户好像就叫周鸣和。
刘管家心里犹豫,还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跟大人说,如果不说,这对大人不公平,但是如果说出来,对夫人不好,恐怕他们之间的关系只会越来越差。
孤守道见他脸上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皱眉道:“刘管家,可有什么事瞒着本官?”
刘管家立马心虚的垂下眼眸,身子微弯,“夫人本来离开了景阳城,只是后来被追了回来。”
孤守道微微疑惑:“离开景阳城,她要去哪里?”
刘管家:“估计是去金陵,后来观星阁的人去追,给了夫人一封信,夫人又回来了。”
孤守道气得从椅子上站起身,一封信就让她改变主意了,当初自己让她回孤府,可是花费了不少心血和精力。
她对别人倒是不一样!
他的后槽牙咬得咯咯作响,面色阴沉得能滴出墨来。
管家在旁边连大气都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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屏住呼吸,大人已经有好几次为了夫人的事情,大发雷霆。
虽然没有把气撒在他们下人身上,但是也会气坏身子,他看着大人长大。
大人打小就比别人聪明,学习从来都是过目不忘,很少将自己的情绪外放。
就连大人第一次没有中举,从景阳城回化明郡,他都照样吃饭睡觉看书,一副无所谓地面临左邻右舍的闲言碎语。
有时候他不觉得自家大人像一个人,倒像是一个神仙,对世界的外物无欲无求。
只有夫人,让大人好的脾气一次次爆发出来,也不知道这对大人好还是不好。
孤守道没有去观星阁将人带回来,他决定好好晾一晾她,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
况且他也没有时间去想自己和花婵娟的事情,因为匈奴南下,进攻城池,扰得整个月国上下人心惶惶。
他现在必须好好想想该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花婵娟心安理得地躺在大床上睡觉,她知道匈奴不会攻到景阳城,这场战争因为她在后面推波助澜,会提前结束。
但是让她没有想到的是,匈奴人不会攻到景阳城,不代表他们不会来景阳城。
……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距离周鸣和入伍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花婵娟躺在床上,听到门口“咚”的一声,吓得她立马从床上坐起身。
这是什么声音?
这观星阁该不会有人想害她吧?
她眼神警惕地看着门口,缓缓抬脚走过去,呼吸放缓,趴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没有其他动静。
难道是她幻听了?
缓缓打开门,看到门前有一个麻袋,里面似乎还装着东西。
这是什么?
她走上前,想要一探究竟,身后的门突然“砰”的一声关上。
她脚步一顿,手有些颤抖,可别吓她,这晚上的没有看到人影,该不会是鬼吧!
因为她是重生的,所以她深信这个世上是有鬼的,只是人不能用肉眼看见而已。
她的声音带有一丝颤音:“你……是……谁?”
“快出来!不然我就不客气了!”
肩膀处突然被人拍了一下,她浑身僵住,大脑一片空白,木楞地转头脑袋,后面什么东西也没有。
此时后面有人拍打花婵娟的另一只肩膀,这一次她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直接抱着头,蹲在地上大哭,“菩萨保佑!佛祖保佑!”
“我可从来没有害过人,你们大发慈悲,一定要保佑我!”
“哈哈哈哈!”苏清辉双手叉腰,仰头大笑,“你这胆子也太小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花婵娟抬头,擦了擦脸上的眼泪,二话不说,走到他面前,一脚踩下去。
“老妖怪!你无不无聊!”
“哎呦!”苏清辉吃痛地捂着脚,手指着她,看着她脸上的泪水,欲言又止,自己好似真的有点玩过头了。
他抿了抿嘴,打算不跟她计较,手指着地上的麻袋:“打开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花婵娟闻言打开,月光照在人脸上,清晰看到人的轮廓,微微皱眉:“这是谁?”
苏清辉嘴角上扬:“丘林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