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哎我的爹啊！”丹木突然改口惊呼。
闭嘉双手一抱，“你别想耍赖！”
“嘉荣，嘉荣。”祝馀的声音从背后传来，闭嘉回头一看，吓得后仰。
原来种着祝馀的地方已经空了，面前多了一个身上缠着孔雀蓝色小花的妖怪。妖怪个子和闭嘉差不多大小，也是个未成年小奶妖怪。
“祝馀？！”闭嘉扑过去，扒拉着祝馀的小胳膊，上下打量了一下，“你也变成人形啦！？你和我一样！我也有这个！”
闭嘉说着就要去摸祝馀的小鸟。
祝馀突然捂住，着急喊：“嘉荣！”
闭嘉没学过人体构造，只知道那个东西自己也有，不稀奇。但他也不强人所难，祝馀不让碰他就不碰了。他牵起祝馀一只手，“我带你去找白泽叔叔，让白泽叔叔给你也找个爸爸！”
“爸爸？”祝馀茫然地跟着闭嘉走。
闭嘉理所当然地说：“爸爸就是爸爸呀。变成人形的小妖怪都要有爸爸，有了爸爸才能有身份卡，才能上幼儿园！”
两个小团子在地里跑，一个穿了衣服一个光着，眼看着要从侧边的田埂出去。
青鸾刚忙完，抬头看见两个飞奔的身影，赶紧拦上去，“小闭嘉！”
闭嘉停下来，朝青鸾招手，“青鸾姐姐！”
祝馀还是第一次变人，紧张地躲在闭嘉身后。
闭嘉安慰他，“这是青鸾姐姐啊，你不记得了吗？”
祝馀当然记得，青鸾姐姐很好的，人温柔又漂亮，照顾他们的时候还非常细心，没有一点不好的。
但他现在不是祝馀草的样子了，和闭嘉一样。他知道自己是祝馀草的时候长得就不好看，他没见过韭菜长什么样，可架不住丹木天天说日日说，打击得他都要抬不起头来。
嘉荣好看，变成人形了也好看。
他是祝馀草的时候就丑，变成人形估计也好看不到哪儿去。
他不想青鸾姐姐嫌弃他。
青鸾的视力好得不行，早就看见闭嘉牵着的是个没穿衣服的小妖怪，身上孔雀蓝色的小花一晃一晃的，可爱又狼狈。
闭嘉拽着祝馀介绍，“青鸾姐姐，这是……”
青鸾一眼就认出来了，“祝馀？是祝馀吗？”
祝馀从闭嘉背后露出两只眼睛，怯怯地看着青鸾，“青鸾姐姐好。”
青鸾快被祝馀可爱死了，她一抬手，青色的灵力在祝馀身上打了个转，给祝馀变了一身衣服。
祝馀不太习惯穿衣服，左扯一下右扯一下的。
青鸾把祝馀接过去，“不习惯是不是？有了人形之后都得穿衣服，像闭嘉一样。”
闭嘉靠过去，“对啊对啊。”
祝馀歪了歪脑袋，“闭嘉？”
闭嘉点点头，“闭嘉是我的新名字。爸爸说不能随便暴露自己的根脚，我既然被他养着了就跟他姓，所以叫闭嘉啦。”
“哦，哦，好听的。”祝馀慢半拍地点头，“嘉荣……闭嘉说我也会有爸爸，青鸾姐姐，这是真的吗？”
青鸾看了眼闭嘉，有点无奈。给闭嘉找爸爸这事儿是白老师的主意，具体用意是什么她也不知道。
不过她知道的是，虽然在山海大院里领养天生地养的小妖怪是很正常的事儿，没有家长的未成年小妖怪是没法办身份卡更没办法上幼儿园的。
但这里面也有一个例外——上古神族幼崽不需要家长就能办理身份卡和上幼儿园。
上古神族是一个古老而特殊的种族。每一个神族的彻底苏醒都需要经过很长的时间。比如她，比如白老师，比如闭先生。
又比如到现在都还没能化形的丹木等等，还有刚刚化形的祝馀。
眼前的小嘉荣更是例外中的例外了。同样都是上古神族，可嘉荣化形的速度是最快的，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白老师要把嘉荣安排给闭先生领养。
青鸾：“你想有爸爸吗？”
祝馀听闭嘉的，“嘉荣，有爸爸好吗？”
青鸾也顺着祝馀的话看过去，一双鸟眼暗暗发光。
她也想知道有爸爸，不，有闭先生这么一个爸爸好不好。不过闭嘉从还在地里的时候就喜欢闭先生，听说给闭先生当儿子了之后也是天天夸呢。
估计闭嘉会觉得有个爸爸很好。
“我觉得不好。”闭嘉得出结论。
青鸾一双眼睛更亮了，“小闭嘉不是很喜欢闭先生吗？”
“我当然喜欢爸爸啦！”闭嘉高高兴兴地回，答完了又蔫哒哒地说，“但是爸爸这也管那也管，这不让我干那也不让我干，也不会哄我。”
祝馀把头摇得像拨浪鼓，“那我不要爸爸，不要爸爸。”
他们植物系的妖怪最怕的就是束缚。平时不得不束缚在一块土地上就算了，好歹谁也管不到，想跟谁玩耍就跟谁玩耍，想淋雨就淋雨，想睡觉就睡觉。
如果有爸爸就没有自由的话，那他不要爸爸。
但他还是想和嘉荣一起上幼儿园。
青鸾挨个摸摸脑袋，“闭嘉，闭先生平时就没哄过人，也是第一次当爸爸。他平时是个很严格的人，但是他非常听劝，我看得出来闭先生也很喜欢你。你有什么喜欢的不喜欢的都可以跟闭先生说，闭先生会考虑的。”
闭嘉：“我知道的。”
青鸾又对祝馀说：“那就不要爸爸了。一会儿我带你去找白老师，白老师会带你去办身份卡。”
闭嘉闻言牵紧祝馀的小手，“那祝馀住哪啊？”
青鸾刚要答他，远处“哇啦啦”的又有喊叫声音。
三人回头看，一个火色头发，身上挂着像铃铛似的小果子的刚化形的小妖怪在地里狂奔。
青鸾的目光往上一打。
是丹木。
丹木也化形了。
青鸾心里五味杂陈，眼眶有点红，鼻子有点酸，她有点想哭。
她照顾这些神草这么多年，现在一个两个的终于化形了。
可喜可贺！她今天必须多吃两顿庆祝！
“那是谁啊？”闭嘉掂着脚看。
祝馀也学他掂起脚，“好眼熟啊。”
闭嘉目光往下一打，和他们不一样，没有小鸟。
丹木越跑越近，还朝他们挥手。
“韭菜！爹哎！”
闭嘉“啪”地一下捂住脸。
祝馀学着闭嘉，“啪”的一下也把小手捂到脸上。
有点痛。
青鸾赶紧给丹木变了一套衣服，把瓷白的小身体遮得严严实实。
“哎哟。”丹木没穿过衣服，一下子被束缚了，“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也痛。
“这是什么？”丹木从地里爬起来，抬抬胳膊抬抬腿地打量。她性子急，没两秒就不管了，蹬蹬蹬地朝闭嘉他们冲过去。
闭嘉不喜欢丹木，沉着脸把祝馀护在身后，对丹木嚷道：“你怎么也化形了？”
还这么高？！
闭嘉和祝馀化形之后就是个人类奶娃娃的大小，但丹木明显比他们俩会抽条。
丹木叉腰，摇头晃脑的，“我活得比你们两个久，当然比你们两个高！”
高一个头也是高。
青鸾大概估算了一下丹木化成人形后的年纪，也还能上幼儿园，但怕是不能和闭嘉、祝馀他俩一个年级了。
“丹木？”
“青鸾姐姐。”丹木一改咋咋呼呼的风格，腼腆地看着青鸾笑。
青鸾笑着摸了摸丹木的脑袋，“真漂亮。好了，既然都到齐了，就一块去找白老师吧。”
白游远和闭讼章在办公室里喝茶。
闭讼章是为了闭嘉的事儿来的。整个山海大院里也就白泽懂得最多，活脱脱的一个百科全书精，问什么就能答什么。他把闭嘉的检查结果和梼杌看见闭嘉时的异样都说了一遍，事无巨细。
白游远抿了口茶，老神在在，“我也摸不准。”
“……”闭讼章看起来想砸杯子，“摸不准就是有猜测，说说。”
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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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远故作神秘地摇头，“没有根据的事情还不能说。但是讼章你放心，你说的我完全可以答应你。入园后的第一次体检，我私下会多给小闭嘉做一道检测，绝对保密。”
闭讼章想到被荆棘扎了一针就哭得震天响的闭嘉，有点头疼，“不会痛吧？”
白游远惊讶挑眉，“何出此言啊讼章，我又不是荆御。”
“呵，谁知道呢。”闭讼章若有所指地上下打量了一下白游远那张永远只有温柔的脸，“我只是提醒你一句，闭嘉那小东西看起来人畜无害的，哭起来就是要你命的时候。你不信你就看着吧。”
“爸爸？”
闭讼章吓了一跳，茶里的水都溅湿了手指。
这下轮到白游远笑了，朝门口招手。
闭讼章龇牙，“笑个屁。”
“闭嘉啊。”闭讼章变脸比翻书还快，他放下茶杯抱起闭嘉，“不愧是我的崽，心有灵犀啊，知道我在这？”
闭嘉不看闭讼章，半个身子越出去朝祝馀招手，“祝馀快来！这是我爸爸！”
闭讼章回头，看见一大两小站在身后。
两个小的牵着手，大的那个是青鸾。
“闭先生，白老师。”青鸾把祝馀和丹木带到白游远面前，“白老师，这是今天化形的祝馀和丹木。”
白游远像是早就知道了似的，一点都不惊讶，“好，好。化形了好，正好明天一起上幼儿园。”
祝馀超级想和闭嘉一起上幼儿园了，青色的眼珠子亮得像是要发光，高兴地和闭嘉嘀嘀咕咕。
闭嘉也凑过去和祝馀嘀嘀咕咕，都快从闭讼章怀里掉出去了也无所谓。
闭讼章眉头一蹙，看着那个小小一只的祝馀，带着审视上下打量，然后眉头一松。
问题不大，也是个傻的。
他把闭嘉放下去，让两个小孩儿到一边去嘀嘀咕咕。
正好省心了。
丹木不想上幼儿园，目光大胆地落到闭讼章身上，“我不想上幼儿园！我长得很快的，我想进妖管局，我想和闭先生一起惩奸除恶！”
“就你啊，你想得美，你天天就知道欺负祝馀，欺负人的臭妖怪，我爸爸才不会带你！”闭嘉先闭讼章一步把话说了，说得还特别不近人情。
青鸾眼睛瞪大，满眼疑惑地瞪向闭讼章，眼里写满了质问。
她乖乖巧巧可可爱爱的嘉荣草才跟了你几天啊就成这样了？！
闭讼章：“……”
白游远也在打量他。
闭讼章：“…………”
“谁教你这么说话的？”闭讼章严肃一呵，“给丹木道歉。”
丹木瞬间挺直了身板，骄傲地看着闭嘉。
你爸爸又怎么样？你爸爸不还是给我撑腰？
闭嘉被丹木趾高气昂的样子气得不行。他想骂两句，又怕闭讼章再让他道歉。他越想越委屈，回头幽幽地盯着闭讼章。
闭讼章：“………………”
闭讼章威严道：“我说错了？”
青鸾赶紧缓和气氛，“闭先生，小孩子闹着玩的，您要把小闭嘉吓到了。”
闭讼章分了一缕眼神给青鸾，青鸾立马移开视线。
“白老师，要不先带两个孩子去办身份卡？”青鸾把话题往白游远身上移。
白游远“哦”了一声，放下茶杯，“对。我先带祝馀和丹木去办身份卡。讼章啊，你走的时候帮我带上门，多谢。”
白游远带着一大两小走了。
办公室里就剩下闭讼章和闭嘉。
闭嘉把头扭回去，只留给闭讼章一个背影。
闭讼章突然鼓掌，“说得好，不愧是我的崽。有我的风范。”
闭嘉以为他爸疯了，“爸爸？”
闭讼章把闭嘉抱起来，“小小年纪懂得明辨是非，保护弱小，很好。爸爸请你吃饭。”
“我不用和丹木道歉了？”
“吃完饭再说。”闭讼章把闭嘉举到肩上，“吃饭的时候你自己仔细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