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乔纳森心里清楚，大人们不太可能会让小孩子参与他们之间的讨论，如果达米安在，他倒是会拉着自己强行加入。但没有办法，恶魔崽子在这次事故中丢下自己巧妙地以主角的身份参与其中，真让人难过。
同父辈一样，乔纳森心里一直觉得他们也会成为世界上第一棒的搭档，因此经历过的一切糟糕事他都不放在眼里。能伤到自己的很少，乔纳森相信能伤到达米安的只会更少。别乱扯什么‘钢铁之躯’，比自己还硬的爸爸还不是轻轻松松被达米安算计。
所以面对大部分阴谋诡计，中招的几乎都是乔纳森自己。
得知达米安昏迷不醒的消息，乔纳森的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第二反应是他又要开始整人了是吗？
确认真实性之后，乔纳森接着便感到慌乱和担忧。哪怕知道爸爸和布鲁斯叔叔他们一堆人正为此计划着，他依旧选择缠着克拉克一同来到庄园。
他还带来了花束和新鲜苹果当作礼物——蝙蝠牛很喜欢吃。
现如今，乔纳森迫切地想要见到达米安，因此刚来到庄园，他放下见面礼，打了个招呼就跑到达米安的房间里了。
去达米安房间的路他熟的不得了，只是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走这条路的情况，乔纳森的心情很复杂。
等达米安醒了要好好笑话他一顿！
进了房间，床上的达米安睡姿意外的乖巧，规律起伏的胸膛让乔纳森多少松了口气。
“真的假的。”乔纳森把手伸到达米安面前晃了晃，床铺上的男孩皱起眉毛，似乎在梦里也平等地讨厌一切。
“睡得不好就干脆醒过来啊。”乔纳森瘪着嘴。
在床头呆站了一会儿，乔纳森伸手轻轻戳了戳达米安的脸蛋。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乔纳森觉得达米安眉头皱的更紧了。
夸张地叹了口气，他拖着步子从达米安的书柜里随手掏出一本漫画，坐在躺椅上打算打发一下时间。
韦恩庄园的隔音效果格外强大，房间里很安静，乔纳森屏住呼吸后就只能听见达米安清浅的呼吸声。
他有些心烦意乱，乔纳森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断断续续的鸟鸣声闯进房间，乔纳森深深呼出一口气。
嗯？
乔纳森看到杰森和罗伊带着一个陌生小孩走进庄园。
乔纳森以自己超级小子的视力保证，真的是很陌生的小孩，他从来没有见过。
三分之二个法外组和陌生小孩的身影消失在树荫下，似乎进了屋。
乔纳森缩回脑袋，把自己摔进椅子里继续捧起漫画。
什么都看不下去！
达米安每天看的都是什么啊？乔纳森丢下漫画书，抱头揪头发。
他压根什么都看不进去！！
欸——
过了没一会儿，乔纳森忽然听到了渐进的脚步声，落脚很轻，但依旧逃不过超级小子的耳朵。
会是谁？乔纳森想不到。
迪克和女孩儿们不在庄园，提姆会把地板踏得哒哒响，杰森的脚步声是急促的啪啪声。
乔纳森没有思考多久，答案就自己拧开把手，从门缝里钻进来了。
是一个黑头发的小男孩。
是那个乔纳森不认识的孩子。
韦恩叔叔又收养了小孩吗？不会吧……据爸爸说，达米安是昨晚中的招，乔纳森睡前甚至还和达米安在社媒上闲聊了几句。如果是的话，达米安不可能不会跟他抱怨。
“你好。”乔纳森站起身，主动道，“我是乔纳森，乔纳森·肯特。”
mono走到床边：“我叫mono。”
“好可爱的名字，你可以叫我小乔，mono。”
可爱……
第一次被说可爱……
mono知道这是个好词，脑海里想起杰森为他补课生活常识时特意列出的注意事项：被夸奖要道谢。
“谢谢，你也可爱。”mono小声道。
乔纳森笑起来，从床的另一边转过来想要挨mono近一点。mono小幅度地退了几步，又克制住了。
乔纳森注意到他的动作，也停下了继续靠近的动作。
似乎是个很害羞的孩子啊。
“我之前都没有在庄园见过你诶。”
“杰森带我过来的，他和你一样，很担心达米安。”mono能感受到乔纳森周围杂乱的磁场和焦躁的气味。
“我是达米安的朋友，当然会担心他。我们还是同学呢。虽然有时候会觉得达米安很烦人，但是自己一个人走在学校还是很想他。”
……
布鲁斯走进房间的时候，就看到mono和乔纳森两人挨在一起说话。
不愧是小乔。
“小乔，mono。”布鲁斯挨个儿拥抱他们。
乔纳森趁着拥抱狠狠拍了拍他的后背，他知道达米安出事，最难过的一定是布鲁斯叔叔。mono没有拒绝拥抱，只是身体僵硬地像根木桩。
“小乔，克拉克在找你。”布鲁斯说道。
“爸爸？”乔纳森没有多想，“我下去看看。”
房间里只剩下mono，布鲁斯和睡美人达米安。
“你是达米安的爸爸吗。”mono忽然道，语气肯定。
“对。”布鲁斯回答着，一边半蹲下来靠近mono。
“达米安是个乖孩子。只有好孩子才会有爸爸妈妈。”
“怎么会！每个小孩都是被爸爸妈妈爱着出生的。”布鲁斯揉揉mono的小脑袋，他能感受到这孩子并不排斥他的接近。
“我也是吗？我是坏孩子。”
“你当然是，不过可能发生了一些意外让你们分开了。”布鲁斯接着强调，“mono怎么会是坏孩子？说这话的人一定很没眼光。”
mono笑起来，“杰森一直在骗我。”
“杰森他骗你什么了？”布鲁斯并不觉得杰森会是个骗小孩的人。
“他说达米安是恶魔。”mono注视着床上紧闭着眼的达米安。
布鲁斯也跟随着他的视线看向床铺，说实话，老老实实睡着的达米安确实安静得像个天使。
“额，某种程度上也不错，但达米安总体来说是个听话的孩子。”
“那他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什么样，一睡不醒吗？”mono面上没有表情，布鲁斯敏锐地感受到他的恐惧和悲伤，“你知道些什么，对吗mono？”
“我想起了一些事。那个白色男人说只有坏孩子才会困在梦境里。”
白色男人。
布鲁斯不觉得mono是在说肤色，因为他总是会正儿八经地喊达米安的名字而不是棕色男孩。
“他是谁？”面对小孩子就是应该直言不讳，这是阿福给他的忠告。
“我不认识他。”mono从来不知道那些人的名字，他甚至不怎么在乎自己的名字。
名字是用来被称呼的。但是这么久以来，会喊他mono的只有福利院的护理员还有小六。或者说，他也可以叫“小疯子”？
“嗯，那么mono还记得他长什么样子吗？”
“他很瘦，像骨头架子一样。”mono压根不需要去回忆，昨晚的梦境在他脑海里依旧清晰可见，“还总是穿着白色的大衣，我不喜欢他身上的味道，太刺鼻了。”
“他是个医生？”
白衣服，刺鼻味道，布鲁斯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医生。
“不，我见过医生。医生在天花板上爬，那个男人用自己的脚走路。”mono摇摇头。
布鲁斯现在开始怀疑mono是不是把梦和现实混淆了。
“医生，在天花板上爬？”
“嗯嗯。”mono疑惑道：“你没有见过吗？”
“没见过……”
没见过会在天花板上爬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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爬去的医生，不过在下水道站着跑来跑去的鳄鱼倒是经常见。
“但是杰森说你见识很广。”
mono疑惑，杰森一直在骗人！
布鲁斯谦虚：“这话不错，我只是比他多而已。”
“我知道了。”mono扬起小脑袋，打算正儿八经给面前的成年人科普一下‘医生’的可怖之处，“如果你碰见了医生，一定不要出声，在床底下藏好。”
“我明白了。”
“然后你要去关掉病人的呼吸机，或者什么东西，让他们活不下去 。这样趁医生去急救，你就可以逃跑了。”
“额……”
“我和小六很默契。”mono的悲伤消失得干干净净，现在的他看起来像只骄傲的小鸡崽子。
“你们一定是特别好的朋友。”布鲁斯夸赞道。
“对。”mono再赞同不过这句话了，“我跑进焚尸炉，小六藏在门口，医生追着我跑进来，他太胖了！我跳出来，小六关上了门，然后我们点了火。”
mono说：“那是我们最暖和的一晚了。”
布鲁斯……布鲁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这是你在那个‘无处之地’里遇到的吗？”
mono点点头。
布鲁斯有些不安，因为这意味着达米安也会面对这些奇奇怪怪的可怕生物。“达米安也有想你和小六这样关系好的朋友。刚刚出去的乔纳森，他很担心达米安。”
布鲁斯再次把话题拉回来，试图找出更多的线索：“额，那个穿白衣服的男人，除了他，周围还有没有和他一样穿白大衣的人？”
“那里的大人几乎都这么穿。不过有一些和我穿的一样，很柔软的条纹衣服，我很喜欢。”
“噢，上帝。”这还有什么猜不到的？肯定是个医生之类的角色。
为什么mono会在医院里？那些人对他做了些什么？
会和mono的超能力有关吗？还是说……
面前的男人没有了第一次见面时看似无忧无虑的笑，mono很讨厌这样悲伤的气息。
“你得抓紧了。”mono打断了他的思绪。
“为什么？”
“达米安不能一直做梦，这样下去他会被拖进去，你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布鲁斯的神经像被疯狂吉他手不停拨动的绷紧的弦，“你是说，达米安这么睡下去的话会……消失？”
mono点头：“我想起来了很多事。”
“mono，来。”布鲁斯干脆瘫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板冲mono抬起半边手臂。
mono靠近，被布鲁斯半搂在怀里。男人的手臂干燥温暖，mono打赌，他的胳膊顶得上自己的三个。
被这样粗壮的手臂环绕着，mono竟然感到了被安抚的无措。
这下mono相信布鲁斯真的是杰森的爸爸了，虽然杰森从来没有在他面前承认过，迪克偷偷告诉他时mono还不相信。
他们有同样矛盾的躯体，同样深邃的灵魂，坚硬和柔软共同栖息于此。
“你当时很害怕吧。”布鲁斯低声说着，他想象出一个被邪恶医生们环伺的瘦小男孩，独自被抛入噩梦中挣扎求生。他固然很担心达米安，即使知道达米安身手不凡，但此时一颗父亲的心战胜了所有理智。
正是这样的属于父亲的心脏，让他对面前的男孩产生了不同于义警视角下的心痛和想要施以保护的冲动。
mono蜷缩在他的怀抱里没有说话。
布鲁斯在男孩贴近的右胸口处感受到了细微的湿润。
“你是最勇敢的孩子。”布鲁斯由衷地说。
“不，小六比我勇敢得多。”mono沙哑的童声反驳着。
“对对。”布鲁斯低笑，“小六、达米安和你，你们都是最勇敢的勇士小队。他们会平平安安从噩梦里醒来的。”
“所以，能跟我多说一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