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怎么样?”
即便是害怕到了极致,阿乔也没有求饶。
只是慌忙闭上了眼,泪水大颗大颗划过脸颊。
她的恐慌和害怕让格瑞斯很满意。
她十分享受这种站在高位的快感。
享受于看到讨厌的人露出绝望无助的神情。
迟早有一天,她要让亚斯和云听染也这样看着她。
快了……快了……
“看看,哭得多可怜啊,你一定吓死了吧,虽然很想折磨你,不过,如果你求我的话,说不定我可以放你一马。”
阿乔深吸口气。
在她嘲讽的目光下,颤抖着眼睫睁开了眼。
求她?格瑞斯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太清楚了。
从前在亚斯城堡做奴隶时,她没少见这些所谓的贵族仗势欺人。
你越害怕,越求饶,她便越兴奋,最后也避免不了悲惨的下场。
既然这样,又为什么要求她呢……
她想,塞尔小姐在这种时候,一定不会害怕也不会示弱的。
她也不能。
“即便被挖了眼睛,我也不会变得可怜,可怜的是你,格瑞斯。”
“被家族抛弃,被丈夫背叛,生下奴隶的孩子,这些,一定都是你毕生难忘的耻辱吧。”
她嘴角带着讥讽的笑。
刺得格瑞斯红了眼。
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嘲讽我。”
这些是无论过了多久,她都不想听到的往事。
所以几乎是在阿乔说出的那瞬间,她就红了眼。
可是,这一切不都是拜亚斯所赐吗。
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知道这些事的人都死光。
“呵!我改变想法了,我不挖你的眼睛了。”
“我暂且先留着你这双眼睛,让你好好看看,你的塞尔会有多惨的下场。”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仰天大笑了起来。
“最多不过半个月,你的塞尔小姐就要跪在地上向我求饶!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本小姐累了,你们几个,好好招呼她一下。”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看向了那几个奴隶。
“这个人,你们想这么玩儿就怎么玩儿,留她一口气就行,对了,手脚的脚筋记得挑短。”
“本小姐可看不得她蹦蹦跳跳的样子。”
她看了眼自己残缺的手,眼神活像是淬了毒。
“是。”
“小……小姐……那……那我们……”
见身旁的女奴隶吓得脸都白了。
她不屑的笑了笑。
“真是没用的东西,我们先走吧,本小姐可不想血溅到自己身上了。”
女奴隶只觉得心中寒意顿起。
她极力低着自己的头,生怕下一个被这样折磨的人,会是自己。
走出很远后,格瑞斯听到身后传来阿乔的惨叫。
她满意的勾了勾唇,只觉得身心愉快。
手筋脚筋都挑断,啧啧,的确很痛啊。
“可以了吗?我……我还需要叫吗?”
空旷的草地上,阿乔跪坐在地上,抬头看着站在自己眼前的男人,十分疑惑。
“不用了,这段时间樊城必定动荡,你最好不要在外面跑,尤其是塞尔跟前。”
“我知道了,谢谢你救了我,不过你怎么知道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又救了我。”
她话没说完,但圣莱克已经知道她的意思了。
“碰巧。”
阿乔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忍着身上的疼痛,她站起身,规规矩矩的给他鞠了个躬。
那天晚上,圣莱克提出了要和格瑞斯订婚的想法。
“你放心,我不会让亚斯对你怎么样的,我带你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人前,让大家都知道,你依旧是尊贵的格瑞斯小姐。”
“亚斯这样对你,是他的损失。”
格瑞斯有疑虑,而更多的,是弥漫在心里的甜。
她就知道,圣莱克还是爱她的。
无数次在想,为什么没有早一点遇见他呢。
为什么自己最先爱上的人,不是他呢。
如果是他的话,那前半生所有的苦难,都会不存在吧。
“圣莱克。”
“嗯?”
她抬头,认真的看着他,眼眶有些红。
“谢谢你,谢谢你给了我最后的希望,谢谢你在我最恨这个世界的时候突然出现。”
“又让我没那么憎恨这个世界了。”
知道亚斯的所作所为,生下了奴隶的孩子,被家人抛弃。
那段时间,是她最绝望的时间。
当她恨亚斯,恨云听染,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个人。
当她心里有无数阴暗的想法,甚至觉得没有人可信的时候,圣莱克出现了。
他爱她尊重她呵护她,无条件的站在她身边,让她觉得这个世界也没那么糟糕。
尽管她现在还是恨亚斯,依旧想报仇,却也会觉得活着真好。
“别怕,欺负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的,我们订婚,再结婚,让欺负你抛弃你的人都后悔,好不好?”
她点了点头。
在伸手抱住他时,又摇了摇头。
不好。
或许以前,她是想利用圣莱克报仇。
可是她现在舍不得了,她舍不得让他卷入这些纷争中。
她害怕他受到什么伤害,所以她要自己报仇。
“好……”
等做完这一切,她就远离这些纷争。
什么高高在上的地位,什么尊贵的身份,都可以排在他后面。
“格瑞斯小姐!!你把我的家人带到哪里去了!”
樊城的夏天闷热。
阿达将全身裹得严严实实,不留一丝缝隙,不多时,就满身是汗了。
这天她向往常一样,偷了闲,找了借口出城堡想要看看自己的丈夫和女儿。
可偷偷摸摸回去后才发现,家里浮了一层灰,丈夫和女儿也不见踪影。
她第一时间就猜到,是格瑞斯将人带走了。
因为在乎,所以她冒着被发现的危险,找到了格瑞斯。
“慌什么?阿达,你可是亚斯城堡做了这么多年管家的人。”
“怎么还一点儿都不稳重呢?不过是件小事,值得你这么着急上火吗?”
格瑞丝小姐!请你……”
“行了行了,我只是派人将他们接到一个神秘的地方过好日子去了,只要你好好为我办事,等亚斯死的那天,你自然就能见到他们。”
她说得无所谓。
神色间都充满了算计。
阿达只觉得腿脚发软,一阵恐慌感自心头窜起。
格瑞斯这是拿她丈夫女儿的命要挟她。
假若她不是真心真意的为她办事,或是什么地方让她不满意了。
那么……她就要永远失去他们。
她红了眼,猛的跪在了格瑞斯面前。
“格瑞斯小姐!求您不要伤害我的丈夫和女儿,只要您让他们活着,您让我做什么都行。”
格瑞斯勾了勾唇。
“放心吧,杀亚斯也就是这几天,几天后,你就能见到你的家人了,在这之前,你想办法把亚斯引到这个地方。”
她伸手,将纸张向前推了推。
阿达看清上面的字,只觉得寒意顿起。
她不知道格瑞斯在计划什么,可她说……杀亚斯也就是这两天了。
作为一个可以被主人随意打杀的奴隶,她并不在乎亚斯的死活。
只是对云格瑞斯的手段感到浑身发寒,她担心自己家人的安危。
“怎么,阿达管家是不愿意吗?”
她敲了敲桌子,神色间满是不耐烦。
“愿意!愿意!格瑞斯小姐放心,我一定会办好的,只是……只是我的家人……”
“行了,念得本小姐烦,看来,你还是不相信我啊。”
她的眼神并不清澈,是看了会让人不舒服的那种戾气感。
阿达抿了抿唇,慌张低下了头。
“不是,我当然……当然相信格瑞斯小姐。”
阿达的神色和言语明显就是相反的。
格瑞斯冷笑,倒也不管她是真的相信还是假的相信。
只玩耍着自己的手指。
漫不经心的打算诈一诈她。
阿达管家,既然为我做事呢。
“就不能对我有所隐瞒,之前的隐瞒我可以不计较,但现在……你有什么知道却没有告诉我的,最好还是早点儿说。”
“不然……等我自己知道了,我可就不能保证你家人的安全了,毕竟本小姐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觉得呢?”
阿达牙齿打颤。
只恨自己之前对格瑞斯有所隐瞒。
更恨自己露了马脚,让她发现了自己家人的存在。
“格瑞斯小姐,我……我……”
见她紧张,格瑞斯就知道,他一定还有事瞒着自己。
果然这些下贱的奴隶都不可信。
她不耐烦的拧了拧眉。
“趁现在赶紧说,我还可以既往不咎,要真被我查到了,可就晚了。”
在格瑞斯威胁的眼神下。
她深吸口气,托盘而出。
“格瑞斯小姐知道云听染和朝朝是一个人,但……大概还不知道,塞尔和卡西夫人也是云听染。”
“他们……都是同一个人。”
说完这些,她小心翼翼去看格瑞斯的脸色。
只见她先是震惊。
随即面部狰狞。
似怒似妒。
癫狂得不像话。
突然,她疯了一般的将桌子上的东西全砸碎在地。
原本精致的发丝也因这个动作而显得凌乱了起来。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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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全都是她……”
她摇了摇头,只觉得难以置信。
朝朝是她也就罢了。
怎么连塞尔和卡西夫人都是她!
太荒唐了!
实在是太荒唐了……
“的确是她……主人曾经让我查过云听染的身份。”
格瑞斯太疯了。
她怕家人被格瑞斯的怒火牵连。
说话语气都带着讨好。
“卡西夫人……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她不是才回樊城不久吗?”
“是,在卡西夫人回樊城不久后……云听染就杀了她,取代了她。”
“没过多久,西泽就杀了自己的父亲,夺取父亲的卡西夫人。”
“就在前几天……听说西泽自杀了,但没有人知道是为什么。”
“呵!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她表情有些扭曲。
更多的是妒意。
只是觉得凭什么。
凭什么她云听染可以受到这么多人宠爱。
“她是怎么做到的……为什么可以变成另一个人,而从来没有人发现过?”
“这……”
阿达有些为难了。
只因为她也不知道,也同样好奇。
“单从表面看,她伪装得确实天衣无缝。”
“而且无论是声音或是身形都让人难以辨别,但……具体是怎么做到的,我也不知道……”
“当初主人让我们查的时候,也是查了好久,根据她消失和出现的时间来推断的。”
“她真正的脸是谁?”
“朝朝。”
格瑞斯的表情更扭曲了。
她咬着牙,只觉得心里堵着一口气。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那样一个低贱的奴隶,居然会给她这么大的惊喜。
可气愤许久,她又想到换脸这件事。
她不知道云听染是怎么随意换成另外一张脸的。
“可如果……可如果她也学会了……那……”
她就可以以另外一个身份嫁给圣莱克了,而不是这样不堪的自己。
“换脸……换脸……你说……如果我逼她的话,她会不会教我。”
“什……什么?”
阿达抬头,满是疑惑。
“没什么,去做我交代你的事。”
想清楚后,她又勾了勾唇。
即便云听染有这么多身份又怎么样呢?
自己现在知道了,随随便便就可以捏死她。
到时候,不管是塞尔还是朝朝,全都要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又或者,她可以大发善心,替她接替了这些身份。
到时候,整个樊城的人,都只能匍匐在她身下。
“你,过来。”
“格瑞斯小姐有什么吩咐?”
“带上几个本小姐新收买的那些亡命之徒,想办法把卡西给我带到这个地方。”
指着地图上的地址,她不怀好意的笑了笑。
她和圣莱克要结婚了。
那么,势必要让他们两个人血祭。
以此来庆祝她的新生。
“是。”
“对了!”
她突然想起一件极其重要的事。
那个她一生的耻辱。
“阿达应该还没走远,你追上去告诉她,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把那个孩子杀掉。”
“她一定知道那个孩子被亚斯藏到哪儿了,我绝对不能让那个孽种长大!!”
那女奴隶闻言,迷茫的看了她一眼。
“格瑞斯小姐……什么……孩子?”
“不该问的别问,你只管去告诉她,她知道我说的是什么。”
什么孩子……
当然是她日日夜夜都想掐死的孩子。
见她神色不好,奴隶赶紧点了点头,出去追阿达了。
阿达收到这些话的时候,神色凝重。
尽管这些事做起来并不容易。
可眼下,她除了顺从格瑞斯,没有别的办法了。
“卡西夫人,主人的葬礼……您看……是要怎么办才好?”
这个家族老的老,小的小,人丁并不兴旺。
起先是西泽的父亲掌权,后来是西泽掌权。
现在两个人都死了,所有的事情,就全靠卡西做主了。
只可惜樊城男女地位实在是悬殊。
不然在西泽死后,她必定就是第一顺位的掌权人。
“怎么葬……难道还要我教你们吗?”
西泽死后。
她每天都会坐在窗台上发呆。
心里总是有股说不出来的闷。
杀人对她来说,其实并没有罪恶感。
手起刀落而已,她甚至根本不会放在心上。
况且卡西和她一样,也是个不折不扣的恶人。
按理说,谁杀了卡西,都不会愧疚的。
可这次,她竟会觉得心里闷闷的,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