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觉得不太对。
却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阿达站在他身后，冷汗连连。
“最近找人盯着格瑞丝，如果发现她有异样，立马告诉我。”
“……是，主人。”
“对了，圣莱克最近没有什么动作吗？”
“好像……好像是没有。”
他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会有的，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
圣莱克根本就不爱格瑞丝。
所以把她带在身边一定别有目的。
“塞尔小姐？”
“走吧，过去会会她。”
有一段时间没看见格瑞丝了。
变化还真是大。
以前眼底的傲气，现在全成了戾气。
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会被发现。
见他们往自己的方向走来了，她的第一反应就是想逃。
可咬了咬牙后，又总觉得不甘心。
云听染没死，这个塞尔凭什么也没死！
逃跑的身影顿住，塞尔饶有兴趣的看着那道黑色背影缓缓转过身来。
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像是淬了毒。
“妹妹，好久不见。”
“谁是你妹妹！”
她情绪激烈。
塞尔突然想起。
自己以塞尔的身份第一次见她时。
她也是十分不屑，高高在上的提着裙摆离开了。
眼底都是大小姐的自信与自傲。
而现在，她虽然依旧高傲，却少了那份自信。
在呵斥自己时，格瑞丝眼底其实带了几分不自信。
把一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从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搞成现在这副模样。
不得不说，亚斯有点儿本事。
“也是，最近事多，倒是忘了，安德烈都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被丈夫背叛，被家族抛弃，你这段时间，一定很煎熬吧。”
她双手握拳，双眸紧紧的瞪着她。
半晌后，眼神落寞了下来。
只因为她觉得，许久不见，自己变得这么差。
而原来容貌一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塞尔，却是越来越好看。
不平衡感在她心底肆意生长。
她很难接受这样的落差。
很难接受原本是一个不如自己的人，如今在各个方面都比自己强。
就如同她曾经一直认为的丑陋奴隶云听染，竟然是人人爱而不得的珍宝。
她就会想要摧毁，以此来填补自己的内心。
“你少来恶心人，你不过是一个出身低贱的私生女，你哪儿来的优越感。”
塞尔垂眸，笑了笑。
看来，她光知道自己假死，但还不知道，自己压根就不是安德烈的私生女。
“嗯……哪儿来的优越感呢？大概，是你哥哥不要命也要我吧。”
她笑得灿烂，而这样的灿烂，却刺痛了格瑞丝的眼睛。
“也不知道，你的圣莱克先生，会不会愿意为了你付出生命呢，又或者说，他其实也在心底嫌弃你。”
“他当然愿意！你和约翰违背世俗，还在这里沾沾自喜，你以为，我父亲会同意你们在一起吗？”
“不，他会给我哥哥找一个门当户对的贵族小姐。”
见她气得发颤，久久说不出话。
塞尔转身离开了。
只是没走多远，她就听见了格瑞丝大声怒吼。
“塞尔！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人！”
塞尔嗤笑，头也不回的继续往前走。
好人？她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啊！！！！”
看着她的背影，格瑞丝崩溃大叫。
她要加快行动，她要让这些人都付出代价。
亚斯！亚斯！！
她最恨的就是亚斯和云听染！！
“主人，她已经走了。”
“嗯。”
“要……跟上去吗？”
阿达试探的问。
亚斯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
不敢跟，因为她警惕性太强。
如果再跟的话，会被发现的。
来这里，只是想看看她。
其实，最想见的还是那个红发女孩。
很多时候，他眼前都会出现幻觉，仿佛她就站在他面前。
会冲他笑，会甜甜的叫着他主人，还会攀着他的脖子故意对他使坏。
而实际上，他已经很久没有见过她了。
很久……很久……
“那个叫西度的，最近有什么行程吗。”
“回小姐，和往常无异，她很少出城堡，而德琳夫人，偶尔会去看看那个孙子。”
格瑞丝皱眉。
不出来的话，她要怎么动手呢……
“我需要人手……我需要大量的人手……你去帮我买些人。”
“我要那种走投无路的，濒临死亡的奴隶，或者是即将饿死的贫民，我要买下他们，让他们为我卖命。”
“对了，要那种够狠的，为了活着不惜手段的，穷凶恶极之徒更好。”
一切计划的基础都需要足够的人手。
足够能用，用的趁手的人。
而她需要大批的狼，为了钱可以不要命的那种饿狼。
她匆忙的吩咐着，一边完善着自己的要求，一边走到自己房间，打开了一个箱子。
里面是满满的金银首饰，闪亮得刺眼。
“要多少钱都行，我不缺钱，办好了这件事，以后好处少不了你的。”
这些钱都有她利用约翰的愧疚，从约翰手里拿到的。
瓦尔德克家族不缺钱，而这些看似很多的钱，对以前的她来说，也只是小钱而已。
约翰定期都会让人给她送钱，而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些钱，买大量的人手。
忠心的难买，那她就买为了钱可以不惜手段的人。
这样的人难控制，但她现在顾不上了，她只要利刃。
一剑刺穿心脏的利刃！
看着这么多的钱，那个奴隶双眼发光。
激动得说不出来话。
“是，是。”
“格瑞丝小姐放心。”
“我一定会完成任务的！”
这些钱，她完全可以偷偷拿走一些。
反正有这么多，做起来神不知鬼不觉。
在这样动荡且极度不平衡的世界。
好人难找，但穷凶恶极的，为了钱不顾一切的狠人，却随处可见。
且收买这样的人十分简单。
找那种有家人，或是有牵挂的，给他们足够多的金钱，他们就可以卖命。
只因为这些钱可以让他们的家人活命。
回去之后。
阿乔就见她一直在收拾东西。
装进包里的，大多数都是钱。
阿乔心里有些慌。
“塞尔小姐……你……你要做什么？”
“我要走了，以后，你也不用再为我做事了，对了，告诉希伯一声，你们两个人自由了。”
她的仇报完了。
隐忍了这么多年。
亚当死了。
约翰也被折磨得不像个人。
而格瑞丝那边，亚斯不会放过她的。
虽然不知道圣莱克是什么意思，但她笃定，他绝对不会是表面那样爱格瑞丝。
她要做的事都做完了，自然也没有待在这个地方的必要。
“塞尔小姐要去哪儿？”
她垂眸想了会儿，转头看向阿乔。
“不知道。”
她只知道，这个地方不是她的家。
樊城也不是她的家。
她的身份左换右换，却没有一个真正安身的地方。
虽然，她在其他地方也没有家。
但她不喜欢这里，所以她要离开。
她说完这话，阿乔慌了。
“塞尔小姐……可以带着我吗？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你想做什么我就替你做什么，你要杀人我就当你手中的利刃，我……”
她没有地方可以去。
樊城再大，却不会有一个奴隶的容身之地。
塞尔说要走时，就和云听染走时一样。
尽管她说，她们不会再见了，她说各自珍重。
可那个时候，她虽然不舍，却也是真心替她感到高兴。
她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了。
如果塞尔要走得话，那她也失去了方向。
“我不杀人，也没有要用得上你的地方。”
她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也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
“你走吧，对了，这些珠宝，可以装点儿以后用得上。”
她之所以还回来一次，就是为了顺些行李。
卡西是个爱美的，精致的饰品装满了整个房间。
见她愣着不动，塞尔挑眉，直接拿了两个袋子，伸手乱抓，将两个大袋子装满了。
“诺，这些东西，算是我给你和希伯的报酬。”
“拿着这些东西离开樊城，里面的东西换成钱够你们用几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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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的。”
拿着别人的钱养人，可真有她的。
阿乔久久没动，只静静站在原地，她又向前递了递。
“钱都不要，傻了吗？”
阿乔抿唇，上前两步。
在塞尔以为她就要伸手的时候，她确实伸手了。
只不过，不是伸手拿东西，而是伸手抱紧了她。
塞尔愣了，递东西的手慢慢垂在身侧。
“塞尔小姐，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吗？”
“应该不会，你……”
你先放开我这几个字还没说完，她就听到了阿乔低低抽泣的声音
。
脖颈处冰冰凉凉的，小丫头抱着她的手越来越紧。
塞尔知道，是她哭了。
“那……”
她哽咽了，身体在微微发颤。
“那塞尔小姐珍重。”
鬼使神差的，她抬手，拍了拍她的背。
“嗯。”
阿乔走了，带着她给的两袋珠宝。
临走时，她说，虽然不知道塞尔小姐以前具体发生过什么。
但既然塞尔小姐已经报完仇了，那她希望塞尔以后一生顺遂。
她淡定的跳下墙。
表情淡然到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他嗤笑，看向她的眼底有压抑的怒气。
“连翻墙都会了，卡西，我真是小瞧你了。”
这墙并不低，普通保镖都不一定能翻过去。
当然，身材娇小的朝朝真要纯靠翻，也是翻不过去的。
她是抛了绳子，攀爬上去的。
她早就算好了外面那些守卫站岗的时间。
利用好了换岗的时间，用了点小手段。
准备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
却没想到，被西泽发现了。
他气狠了，上前掐住了她的脸。
“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母亲”
他将这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只是仍恨她选择了自己的父亲。
愿意陪那个老男人好几年。
却连敷衍自己都不愿意。
“我真的要疯了，你别逼我。”
再逼，他就要克制不住自己内心阴暗的想法了。
见她神情冷漠，他又颓废了下来。
“我不是卡西。”
逃不掉了，她破罐子破摔。
真是怒极反笑，见她抱着手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他掏出手枪，抵在她额间。
“你再说一遍。”
“再说一遍，我不是卡西。”
他瞪他，她就瞪回去。
他恶狠狠的凶她，她也不给他好脸色。
“不怕死？”
“死？”
她不屑的笑了笑。
“正好觉得活着没意思，你倒是开枪啊。”
她边说着，右手边抚上了枪把。
他只以为她是想将枪移开。
微微卸了力，打算顺着她，给她个台阶下。
可他没想到的是，她竟是想扣动扳机。
他慌了，猛的将枪甩开，单手将她的手举在头顶，压上了墙。
“疯子！我偏不让你死！”
下一秒，他吻了她。
并不温柔，反而有些暴力。
她越挣扎，他就越是想要征服。
直到最后被咬破了唇。
他闷哼一声，擦了擦嘴唇上的血，恨不得把她拆吞入腹。
“我觉得你的听力应该有点问题，最后说一遍，我，不是卡西。”
“明白？”
“呵！不是卡西？那你告诉我，你是谁？卡西又在哪儿？”
“我可以是任何人，至于卡西，她已经死了。”
她说得很认真。
认真到让他心一颤。
微微的痛意泛着酸，很难受。
所以他俯身，一口咬在了她脖颈处。
痛得她也微微一颤，缩了缩身子。
他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痛吗？痛就不要再说了。”
“因为我也痛。”
他想惩罚她的。
想让她后悔的。
可是见她痛得微颤，他又不愿意了。
因为无论做什么，其实都是在惩罚他自己。
时岁没有再理他。
直到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大掌卸去她的衣服。
在她身上各处亲吻时。
他突然又顿下。
抬起头来看她，满目猩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