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的第三张假面 > 42.罗门死了?
    “那,主人要来见我吗?我好久没见到主人了。”

    不同于画上的死气,现实的她,是生动活泼的。

    一颦一笑都带着生气。

    他其实很少在梦里见到她,所以总觉得她小气。

    而现在,他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梦,还是幻觉了。

    只是觉得,在看见她笑颜的时候,心底并没有满足的感觉。

    而是钝痛,生锈的刀割在心尖上的钝痛。

    他张了张口想说好,可这个好字咽在喉间,又被他硬生生吞了下去。

    “你骗我。”

    是,小东西最会骗人了。

    她最擅长睁着无辜的眼睛,去骗他,哄他。

    这是幻觉吧,这一定是幻觉。

    因为真正的云听染,从来都不会想见到他。

    浓烟呛喉,他在地上没支撑多久,就被掉下来的吊灯砸在了头上。

    “算了,就算你是骗我的…我也愿意。”

    昏迷的前一瞬,他紧紧抱着怀中的画像,低低的说出了这些话。

    声音很轻,但他却用尽了全力。

    他知道这个小骗子惯会哄骗他。

    可就算是骗他的,他也愿意。

    所以,带他走吧,小骗子……

    独自活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没有意思的。

    “主人?您醒了?您感觉怎么样?要喝水吗?”

    可惜,世事总是不如愿的。

    他被救下来了,睁开眼的第一件事,是要面对这个没有她的世界。

    “画像呢?”

    即便是虚弱的声音,也抵挡不了那刺骨的寒意。

    阿达缩了缩身子。

    “呃……回主人……那些画像……全都被烧毁了。”

    “有些完全被烧成灰了,有些被烧得残缺了。”

    “就只有您拼死抱在怀里那副,是完好无缺的。”

    被绑起来跪在一旁的桃瑞丝笑了。

    “怎么样?亚斯。”

    “你不是在乎那个奴隶吗?不是要为了她报复我吗!我就是要让你看看,不管是什么时候,不管她是活着还是死了,我都会让她彻底变成灰烬!”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不允许她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你给我闭嘴!”

    没想到她这个时候了还敢说这些话。

    罗拉心提到了嗓子眼儿,赶紧上前去捂住了她的嘴。

    “快把她的嘴堵上。”

    “唔……唔!!!唔……唔……唔!!!”

    将她的嘴堵好后,罗拉小心翼翼的看向了亚斯。

    琢磨着他有没有生气。

    可他惯会掩饰情绪,除了在云听染面前,少有情绪摆在脸上的时候。

    看着这张十年如一日的冰山脸,她一时也琢磨不好他的意思。

    于是只能做鹌鹑状缩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好在几分钟后,亚斯说话了。

    “把画像拿来。”

    “啊?可……可是那些画像不是……”

    “画像。”

    “啊啊啊好的好的!你们几个还不快去把画像推进来!”

    在看到那些或已经烧成灰烬,或残缺的画像,亚斯抿了抿唇。

    面不改色的让身旁的奴隶将他扶起来了。

    可他烧得严重,几个奴隶对视一眼,也实在不知道该去搀扶哪儿。

    生怕他的动作扯到伤口,继而发火让他们遭殃,阿达赶紧上前。

    “主人您要做什么事,吩咐我们去做就好了,您烧伤得严重,现在应该好好休息。”

    他皱眉,凌厉的目光看向了阿达。

    顿时,阿达只觉得头皮发麻,推了推身旁的奴隶,也不敢再劝阻了。

    那两个奴隶被吓到,也顾不得他身上的伤了。

    挑挑拣拣,最后还是一人一边,架住了他的手,将他扶坐在了轮椅之上。

    桃瑞丝见他身上包满了绷带,却依旧目不斜视坐在轮椅上的模样,皱眉吞了吞口水。

    不是垂涎,是害怕。

    “唔……唔……唔!!!”

    见他推着轮椅离她越来越近。

    她跪在地上挣扎着要后退。

    却猛的被身旁的奴隶死死按着,动弹不了。

    她又试图说话,可只能发出唔唔唔的声音。

    “主人……您这是……要做什么?”

    在罗拉略惧怕的眼神下,他伸了伸手。

    “刀。”

    “刀……刀?”

    她吓得哆嗦,说话的时候牙齿都在打架。

    看了看自己和阿达只剩了一只的手,她突然就明白亚斯要做什么了。

    虽然他们都讨厌桃瑞丝,可这个时候,却实在是幸灾乐祸不起来。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桃瑞丝。

    “你,你把那把刀给主人拿过来。”

    不敢让亚斯等着。

    她颤颤巍巍伸手,指了指不远处桌上那把镶着宝石的短刀。

    几秒后,他接过短刀,不慌不忙擦着光滑的刀背。

    他这副样子,让桃瑞丝不得不怀疑,要是自己现在不跑的话,下一秒就会被他杀掉。

    “唔!!!!!!唔!!”

    她抬头,瞪着压着自己那个奴隶,想让她把自己嘴上封着的东西拿掉。

    可那奴隶看都不看她一眼,反而比她更想逃。

    “你们觉得,该从哪儿动手好?是从这里,还是这里,又或者……是这里?”

    在她挣扎的时间,奴隶已经推着亚斯停在了她身前。

    他用光滑的刀尖指了指她的双腿、双手,最后停留在她惊慌的脸上。

    见她慌张摇头,他面不改色的,手往下压了压。

    原本还没打算动手,可在桃瑞丝剧烈的挣扎再加上奴隶的制止下。

    刀尖划伤了她的整张右脸。

    鲜血瞬间沿着脸颊留下,流过下颚,最后滴落在亚斯鞋尖。

    “呵。”

    “主人,我马上帮您换掉。”

    跟在亚斯身边这么多年,阿达知道亚斯有洁癖。

    特别是对于桃瑞丝这样讨厌的人。

    所以当即蹲下,要为他脱掉鞋子。

    可是下一秒,他见亚斯的刀尖,指向了桃瑞丝的手臂。

    阿达只觉得后背发凉,断臂处的伤口都在隐隐做痛。

    她愣在了原地,不敢有下一步的动作。

    “松开她,把她的手拿过来。”

    “……是,主人。”

    这样的吩咐,就像是地狱爬出来索命的鬼魂,字字句句都吓得她冷汗直流。

    她怎么也没想到,亚斯会这样去折磨她,居然死也不让她死个痛快。

    可是片刻后,她又似乎想明白了,从头到脚都似被泼了盆凉水般刺骨的冷。

    对,亚斯就是个凉薄又冷血的人,这也是她当初看上他的点不是吗。

    可是现在,她真的后悔了!

    “看来桃瑞丝小姐还是没明白,无论是谁,都会为自己做过的事付出代价。”

    “可惜了,我从来不给愚蠢的人第二次机会。”

    刀尖落在她手臂的肘关节处,漫不经心的画了个圈。

    然后,厌恶的拧了拧眉。

    “给你一个选择,你希望我先割哪个地方?”

    泛着银光的刀刺得她眼生疼。

    额头的血流进了眼里,她使劲的闭了闭眼。

    终于体会到了刻骨的惧意,也终于体会到,亚斯的报复从来都不是痛快的。

    而是凌迟,留着慢慢折磨。

    “唔!!!!”

    在她惊恐缩着身子的时候,罗拉上前,扯掉了她嘴上的粘着的东西。

    “亚斯!你不可以这么对我!你凭什么这么对我!我不是你城堡里那些奴隶,我是……”

    她话还没说完,那锋利的刀就抵在了她嘴上,吓得她剩下的话活生生咽了回去。

    他似乎是有些恼了,眸底都是满满的不耐烦。

    “贵族小姐是吗?除了这个,你还能说些什么?”

    他厌恶听到这些话,这些在以前看来,再正常不过的话。

    他厌恶听到她嘴里口口声声的贵族,低贱的奴隶。

    她每说一句,就会让他想撕了她的嘴。

    “既然你不想自己选择,那么……”

    他勾了勾唇,笑容却有些渗人。

    直到她感觉一阵痛意从手上传来。

    而他,正面不改色的对着她的手指……一根……一根……

    “啊!!!!!!放开我!!啊啊!!!”

    剧烈的痛意以及手指脱离手掌的刺激让她昏厥了过去。

    血弄得到处都是,他嫌弃的将刀甩下。

    “把她带下去弄醒,记得,把这个东西烧给她看。”

    “让尊贵的桃瑞丝小姐看看,我给她的礼物。”

    “……是,主人。”

    阿达苍白着脸,命人将桃瑞丝拖了起来。

    她低垂着头,抬眸偷偷看了眼亚斯面无表情的脸,心里一阵发紧。

    每当这个时候,她就无比希望云听染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至少,云听染在的时候,亚斯不会这样像个行尸走肉。

    做着一切令人惶恐的事。

    “塞尔小姐。”

    “这几天亚斯那边私底下带回去一个女人,和一个孩子。”

    “好像是在调查您的身世。”

    闻言,塞尔低头沉思了起来。

    看来,让阿乔潜伏在那边监视亚斯,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果然起疑了。

    “女人和孩子?从哪里带过来的?”

    她想了很久。

    也没想出来自己和什么女人孩子有联系。

    但既然被亚斯带回去了,那么……

    她有必要好好打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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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这个……暂时还不知道,亚斯那边的奴隶做事都很谨慎,能打听到一点都很不容易。”

    她说的确实是实话。

    贵族之间的消息,并不是那么好打听的。

    她垂眸,皱眉思考了很久。

    如果亚斯那边已经怀疑塞尔身份的话,那就说明,他可能已经怀疑她是云听染了。

    毕竟像亚斯这样的人,根本不会去多管闲事。

    塞尔原来是什么身份,现在又是什么身份,对他来说根本就无关紧要。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他怀疑她了,只是需要一个确凿的证据。

    “我消失的这段时间,他那边有没有派人找我?”

    “有的。”

    他一直在吩咐人私下找您。

    她讲话时,表情有些漫不经心。

    看起来心事重重的样子。

    塞尔皱了皱眉,怕她还有什么事瞒着自己。

    故盯着她看了很久,企图从她脸上看到一丝端倪。

    “你怎么了?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塞尔小姐,我……”

    她哆嗦着嘴唇,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太敢说。

    只能垂着头,掩盖住眼底复杂的情绪。

    “你知道的,我喜欢诚实的人。”

    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阿乔心底一震。

    她恍惚了下,轻轻叹气。

    “我就是想问问您,我明天有其他的事,可以暂时离开吗?”

    她现在是属于塞尔的人。

    所以一举一动,都要听从她的吩咐。

    奴隶都是没有自由的,而成为塞尔的人,却也是她自愿的。

    “可以。”

    她干脆答应了。

    可下一秒,却又突发奇想问了一句。

    “什么事?”

    “我这几天常常梦到我的一位朋友,我想去看看他。”

    “朋友?”

    她皱着眉想了想,却没想到阿乔有什么朋友。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阿乔认为她最好的两个朋友,一个是罗门,一个是云听染。

    “谁?”

    大概没想到她会问的这么仔细。

    但阿乔也没犹豫,如实的告诉她了。

    “之前还是亚斯的奴隶时,我有两个很要好的朋友,现在……一个离开了,一个……永远离开了”

    离开和永远离开,是不一样的。

    在她眼里,就算云听染离开了,就算她说,她们以后都不可能再见面了。

    可是她知道云听染在其他地方活得好好的,那她就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再见面的。

    可永远离开的那个呢,就是这辈子都见不到的人了。

    “所以你要去见的那个朋友是?”

    她挑了挑眉。

    大概知道她要去见的是谁了。

    云听染已经离开了,那么要见的,应该是罗门吧。

    不过说起来,她好像自从撇去云听染这个身份后,就再也没有见到罗门了。

    “我要去见的那个朋友……他永远消失在了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出现了。”

    她眼底情绪复杂,伤痛占了大半。

    塞尔看过去却是疑惑不已。

    “他?叫什么名字?”

    “罗门。”

    塞尔有些震惊。

    所以罗门是死了吗?

    确实是有些突然,所以她微微顿了几秒,很快又恢复正常。

    或许她不会觉得难过,可阿乔却是没忍住,泪水滴落了下来。

    压抑在心里的愧疚在这一刻发泄了出来。

    “什么时候死的?”

    “塞尔小姐让我救云听染那天,他也在火场。”

    “可当时……我并不知道。”

    所以后来,知道他在那场火里后,她反复愧疚。

    她一直认为是自己的错,如果当时,她多看几眼的话……

    说不定就会看到他,并把他救下来。

    “就连他的死讯,也是我在好久没见到他之后,反复找人询问的。”

    “塞尔小姐可能不知道,像我们这样的奴隶,命都是不值钱的。”

    “所以在其他人眼里,死了也就死了,不会有人在意,更不会有人去给他立碑。”

    “没有人会记得一个死掉的奴隶,在他们看来,这就是一件小到不值得提及的事。”

    “火场?”

    本不觉得是什么大事。

    可在阿乔说火场的时候,她还是难免震惊了。

    “他应该是为了救云听染。”

    “所以……最后自己死在了里面。”

    “只可惜,云听染离开了,也不会知道,罗门为了她而死去。”

    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两个朋友。

    只可惜,以后连见面都难了。

    她希望他们在不同的地方过得更好。

    可还是难免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