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或许,他们是罪不至死的。
可是在亚斯这样的贵族眼里,最不值钱的就是奴隶的命了。
他只是需要一个发泄点,只是需要麻痹自己来让自己的内心稍稍好受点。
只是想通过惩罚别人来淡化自己做过的错事。
他只是在这件事情上懦弱了,不敢承认自己间接对她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主人说了,暂时饶你们一命,但是该有的惩罚必须有,你们应该明白自己该怎么做。”
阿达和罗拉对视一眼,颤颤巍巍跪下,冲着亚斯所在的方向重重磕了头。
“谢主人饶我们一命,谢谢主人饶我们一命!”
台面上的刑具在灯光的照射下,格外刺眼。
她们颤颤巍巍的,把手伸了上去,痛苦的闭上了眼。
其实罗拉和阿达都心知肚明,亚斯今天没杀他们,不是因为念旧。
只是用惯了他们,不想浪费时间去交接城堡的大小事而已。
贵族的血液流淌的,是残忍和冷漠。
“云听染,你怎么样?你是怎么和塞尔小姐认识的?”
“要不是这次收到她的信,我都不知道你会有危险。”
在阿乔眼里,她和云听染是朋友。
只是她从来不知道,她所谓的朋友,一直只是在利用她。
“我没事,她有没有交代过你,这件事情不能说出去?”
“嗯。”
“信里面有说过,从今天开始,云听染就是个死人。”
她满意的勾了勾唇。
“嗯,你走吧,记得把这件事情烂在心底。”
“可是你的伤……你……”
“真的不需要找医生吗?不需要。”
“从今天开始,我就要离开樊城了。”
“所以我们以后,不会再见面了。”
“各自珍重。”
阿乔垂眸。
有些不舍。
云听染和罗门,是她长这么大,唯一的朋友。
可转念想了想,她又笑了。
“恭喜你,脱离了奴隶的身份,以后,就是自由身了。”
“既然走了,就不要回来了。”
她勾了勾唇,没接话,转身走了。
太过心软善良的人,注定要吃苦受罪。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真心的朋友。
有的只是利益和目的。
现实总会教会阿乔这个残酷的事实。
半年后,那位消失的塞尔小姐又奇迹般的回去了。
“亚斯先生的婚礼可真是热闹啊,今日来的宾客可真是多。”
“就是不知道,有没有准备我的位置?”
半年多没有听见的熟悉声音再次传入耳中。
约翰不可置信回头。
果真就看见了他那狂妄张扬的私生妹妹。
半年多了,他派人找她都要找疯了,她还知道回来?
婚礼现场自她出现后就突然安静了下来。
“怎么?大家怎么不说话了?今天可是我妹妹和亚斯先生结婚的好日子。”
“来妹妹,我敬你一杯,姐姐祝你和亚斯先生幸福美满,白头偕老。”
原本面无表情神色冷淡的亚斯愣了愣,似是被这话拉进了回忆中。
这是她说过的话。
“是吗?那就谢谢姐姐的祝福了。”
格瑞丝有片刻的愣怔。
她几乎都要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私生的姐姐。
真是丢脸。
“啧,这酒不错,大家喝得尽兴。”
她说完就放下杯子,自顾自坐到了约翰旁边。
就那么自然,而又强势的再次出现在大众视线。
约翰抿了抿,倒是有些不自在了。
他想过很多种再见时训斥她的话,可真当她回来,他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哥哥,有没有想我?”
在他愣神间,她转头靠近,发丝拂过他脸颊。
他身体瞬间就僵了僵。
“你这半年去哪儿了?你还知道回来?还知道自己有一个哥哥?”
“所以,哥哥是不欢迎我回来吗?哥哥别生气了,好不好?”
小骗子。
他一边唾弃自己异常,一边又无法抗拒她的接近。
只能像一尊雕塑一样僵坐在椅子上,任由她发嗲撒娇。
“亚斯先生的婚礼,布置得可真豪华。”
她冷冷勾了勾唇。
真是有意思,她在外面养了半年的伤才把身体养回来。
渣男贱女却在这里卿卿我我。
只不过……也不知道在卿卿我我中,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亚斯,我倒是要看看,你能不能忘得了心头的朱砂痣。
云听染“死”那天,城堡里但凡沾点儿关系的奴隶都没逃过被杀的命运。
那么现在,她赌亚斯和格瑞丝结婚,有其他目的。
狗男人的凉薄和冷漠,她倒是早就摸透了。
“听说了吗?亚斯先生今天的婚礼,圣莱克先生会到场。”
“圣莱克?圣莱克是谁?”
“哎呀你是不是没睡醒!”
“那可是樊城五大家族斯特林家族的继承人圣莱克。”
“哦我的上帝!我想起来了,可是他不是极少出门参加这样的宴会吗?”
“传闻他从小就身体不好,深居简出。”
“听说是病好了。”
“欸你看那是不是圣莱克先生?他来了!”
作为樊城五大家族之一的继承人,圣莱克的画像,樊城的贵族大都见过。
只是他行事低调,不仅少出门,樊城之内几乎也没有关于他其他的传闻。
云听染听完,朝大门处看了过去。
“圣莱克?”
关于这个人的画像,在待在亚斯身边时,她也是看过的。
“圣莱克居然来了?”
“真是热闹了。”
“快起来,带你去认识认识。”
出于礼貌大度,他们是要起身迎接的。
只是刚上前两步,还没有打招呼,云听染就看到了他肩膀上挂着的小黑蛇。
“……??”
这一瞬间,她差点儿把这条小黑蛇认成小黑。
“愣着做什么?你怕蛇?”
“只是疑惑,圣莱克先生有养蛇的癖好吗?”
“这个不清楚,毕竟虽然早就知道他的名号,我也是第一次见他。”
“走吧。”
“圣莱克先生,早些年就看过你的画像,今天可算是见到真人了。”
云听染站在原地沉思。
约翰上前两步,绅士的打了招呼。
“约翰先生,闻人不如见面,果然长得风流倜傥。”
五大家族的继承人从小就相互看过互相的画像,他能认出自己,约翰也不奇怪。
不知道是不是云听染的错觉。
她总觉得这个圣莱克的视线,总是若有似无的落在自己身上。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确定自己和这个人没有过交集。
“对了,这是我其中一个妹妹,名叫塞尔。”
“塞尔过来,和圣莱克先生打个招呼。”
她收回思绪,上前两步伸出了手。
“圣莱克先生,你好,我是塞尔。”
“塞尔小姐,名字很好听。”
他特意轻嚼她的名字,语气间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她挑眉,下一秒就感觉一只冰凉的大掌握住了自己的手。
是一双没有温度的手,给她的感觉就像他这个人一样,没有温度。
“是吗?圣莱克先生的名字也不错。”
久久相握,圣莱克却久久没有松开她手的意思。
约翰皱了皱眉,伸手将塞尔的手拉了回来。
“不好意思,我这妹妹有点傻,这么重要的场合也发呆。”
他笑了笑,本是如寒冰一样的脸好像瞬间有了温度。
“一直都知道约翰先生有一个妹妹叫格瑞丝。”
“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塞尔小姐。”
他的语气有些意味深长,约翰听了有些不舒服。
“我父亲在外的私生女,家丑就不多与你细说了。”
“很荣幸圣莱克先生能来参加我妹妹的婚礼,里面请。”
他笑了笑,跟上了约翰的脚步。
擦肩而过的那瞬间,肩头的黑蛇嘶嘶的向云听染吐蛇信子。
她勾了勾唇,伸手敲了敲蛇头,那蛇马上就缩了回去。
不得不说,她对蛇挺有好感的。
感受到身后的人和黑蛇的互动,他笑了笑,一股愉悦感涌上心头。
“让我们低头祷告,祈求上帝赐福亚斯先生和格瑞丝小姐的神圣婚约。”
“并祈求上帝赐福于这对新人,给予他们幸福美满,携手一生。”
在牧师的祷告下,宾客双手合十低头闭目,共同为这对新人祷告。
祈求让他们收到上帝的祝福。
在所有人都低头祷告的时候,她却笑了。
她不信这个世界上有上帝的存在。
如果真的有,那么她希望……
如果真的有上帝,那么我希望,他们得到神的诅咒。
生生世世,厄运缠身。
在众人安静的祷告下,他站在台上往下望。
眼看见了坐下人群中不屑抱手的少女。
微风吹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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额角的发丝,安静又狂妄。
他又想起了云听染,表面温顺,可实际上,内心和这个塞尔一般狂妄。
“在这个特别的日子,亚斯先生和格瑞丝小姐在上帝面前,在神圣的婚约中,结合成为一体。”
这一刻,台下掌声如雷。
台上,几十个手拿蜡烛的童子将他们围起来,给他们周身渡上了一层金光。
庄严,神圣。
“请亚斯先生亲吻格瑞丝小姐。”
按照流程,亚斯现在是要亲吻格瑞丝的。
以表对她的爱意,以及携手走下去的决心。
“亚斯,我的丈夫,很高兴能成为你的妻子。”
她今天无疑是美的,穿着绸子特制的白色富贵婚纱。
紧身窄腰,裙摆带着极长的拖尾。
头发盘了起来,系上似修女披巾的头纱,脖颈戴着红宝石项链。
将她衬得如圣女一般纯洁、高贵,美丽又大方。
“亚斯,你怎么了?台下大家都看着呢。”
可他就是觉得不对,觉得此刻站在他面前的人,应该是一头红发,张扬又妩媚。
她不会那么死板,她应该会踮起脚来环住他的脖子,让他吻她。
她应该……叫云听染。
“哦,亚斯先生一定是被他美丽的妻子迷住了。”
“让我们多给他一点时间,让他多欣赏一下自己美丽的妻子,我相信上帝也会为他们感动的。”
见他久久没有反应,牧师开始打圆场。
下一秒,冰凉的手扣住她的后脑勺,轻轻吻上了她的额头。
麻痹自己后,他恍惚总会觉得,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就是她。
她一直想让他娶她,可是他一次次打击她,羞辱她,最后娶了别人。
哈哈哈哈哈!可笑。
“……怎么回事?亚斯那孩子怎么是吻的额头?”
“按照规矩,他们是要接吻的!他这样做,让格瑞丝脸面往哪里放!”
亚当转了转食指的戒指,有些心不在焉。
找了这么久了,那个如圣女般好看的女孩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挺喜欢那个叫云听染的奴隶的,结果人没了,应该是会难过一段时间的。”
“不过好在那奴隶已经死了,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德琳夫人闻言,赞同的点了点头。
想当初亚斯为了一个奴隶对自己的哥哥动手,可是把她气狠了。
死了就好。
他吻的额头,云听染看见了,正笑着,就察觉有一道视线朝自己看了过来。
是圣莱克。
“塞尔小姐笑得很开心?”
“这么喜庆神圣的日子当然要开心,难道圣莱克先生不开心?”
他笑了笑,深邃的眸子看向了她嫣红的嘴唇,喉结微动。
“当然不是,塞尔小姐开心,我就开心。”
他说的话莫名其妙,似乎又是情不自禁。
说完就又转过头去了,留她一人偏头皱眉。
最后得出结论,这男的大概是见色起意,对自己的美貌一见钟情了。
“啧,果然还是掩盖不住自己该死的魅力。”
坐在她旁边的约翰在吵闹声中就只听见了这句话,嘴角不收控制的微微抽搐。
魅力?他这个私生的妹妹,还是有些自负在身上的。
“你倒是挺自信。”
“?哥哥难道……不觉得我好看吗?”
她凑近他耳边说完就逃离了,徒留下耳边难以消散的热气。
深吸口气,他还是忍不住转头看了看她。
容貌真的一般,只是她身上确实,是有一种让人想靠近的气息。
或许,也算一种魅力?
“塞尔小姐,不知道我有没有这个荣幸,请你跳一支舞?”
婚礼仪式完后,就是宾客的舞场。
她今天穿了一身黑裙子,露出细长的脖颈,裙摆宽大拖地。
仅是坐在哪儿,就有一股莫名的气场。
圣莱克绅士的伸手弯腰,肩头的蛇左右摆动。
“圣莱克先生的邀请,当然可以。”
她手搭上去的那瞬间就被他握紧了。
他带她走到舞台中央,另一只手轻轻攀上了她的细腰。
在吵闹的环境下,这样的距离,她能听见他疯狂跳动的心跳声。
和手心能感觉到的绵密细汗。
他好像很紧张,可面部一有点儿也不显。
“你很紧张?跳个舞而已,圣莱克先生看起来很不正常。”
他没说话,只扶着她腰的手更收紧了些。
第一个愿望,和她亲密接触。
所以,怎么能不紧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