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她的第三张假面 > 18.来日让她加倍奉还
    “你别害怕,我们不是坏人。”

    她看起来有些紧张。

    这样好看的脸,难怪会藏起来。

    “你身上的伤……是被打的吗?”

    她太瘦小了,那样的伤出现在她身上显得狰狞。

    明明是那样白皙细嫩的皮肤,偏生印上了许多伤疤。

    她还是不说话,嘴唇抿得死死的,像一只随时准备发起攻击的小兔子。

    “孩子别怕,饿了吧,来吃点儿面包。”

    老人叹了口气,拿出半块硬邦邦的,已经变质的黑面包。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口粮。

    这样一块变质的面包,她接过,吃得狼吞虎咽。

    很瘦,瘦得漂亮的小脸儿上都没有几丝肉。

    他猜想,她过得也一定不好。

    “唉!真是造孽。”

    她吃完了,蹲在角落一言不发。

    没有黑布包着脸,她好像很没有安全感。

    “我叫罗门,你叫什么名字?”

    “没有名字。”

    大概是因为吃了他们给的食物,她不再那么警惕了。

    嗓音真的是好甜好甜,好软好软。

    他耳根红了红。

    “没有名字?那你的家人平时是怎么叫你的?”

    老人也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她看着慈祥的老人,垂下了头。

    “我没有家人,我是被卖到这里来的,他们叫我小怪物。”

    是,小怪物。

    因为她常年穿着一身的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因为她不说话,因为她孤僻。

    因为她养蛇,因为她和蛇一起玩,所以她是小怪物。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始终淡然,没有一丝孩童该有的天真。

    他所看到的,都是麻木。

    对一切事物的麻木。

    “小怪物不是名字,是他们的偏见。”

    过了好半晌,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给你取个名字吧。”

    看着她身上的伤痕,他突然就想到了一句话。

    岁岁平安,这是奶奶常在他耳边念叨的一句话,奶奶希望他可以岁岁平安。

    人活这一世不容易,在这样的世道,平安长大更是奢侈。

    “岁岁平安,平平安安长大,健健康康,你以后,就叫岁岁吧。”

    “岁岁?”

    她眨着眼,似乎有些不理解。

    “是。”

    岁岁平安,是奶奶给他的祝福。

    现在,他希望这句话可以一直保佑着她。

    希望这个名字可以给她带来平安,好运。

    “岁岁寓意岁岁平安,罗门这孩子啊,是希望你可以岁岁平安。”

    “以后的日子平平安安的,不遭受任何苦难。”

    听起来是个很好的名字。

    可也只是寓意好罢了。

    真要岁岁平安,又哪里容易。

    “孩子,你姓什么?知道自己姓什么吗?”

    姓什么……

    她垂眸,想起了那个钻石手链上刻着的一个小小的字。

    也就是前不久她才知道,那个字念云。

    那串手链,是她五岁被卖时从生她那个女人身上偷来的。

    也就是她的亲生母亲,所以,那个女人应该是姓云。

    “姓云。”

    她不想跟那个女人姓,可她又觉得,姓在未来或许有用。

    就像那串手链一样,所以她在被卖前把它偷走了。

    “云……”

    “云岁,这个名字很好听。”

    云岁。

    所以八岁这年,她有名字了。

    她不是小怪物,她叫云岁。

    云岁,我希望你岁岁平安。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灾难不断。

    你要活下去……而不是死在这里。

    所以在她八岁那年,他们见过的,只是她好像忘了。

    只有他一个人记得。

    大概这段相遇,对她来说就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吧。

    几个小时过去了,她依旧躺在那里一动不动,他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没过多久,有条小黑蛇爬了进来,咬死了她身边的老鼠虫子。

    然后盘旋在她身边,一动不动。

    痛……好痛……

    这次真是嵌入骨髓的痛,痛到她几近失去痛觉。

    睁眼的那一瞬间,她和铁笼子里那双猩红的眼对上。

    也不知道他是做了什么,都已经在铁笼子里了还被捂嘴锁上双手。

    她垂眸,忍着痛意翻了个身,好痛,浑身都痛。

    “别怕,我没事,我不会死的。”

    “祸害遗千年,我一定是活得……最久的那一个。”

    小黑通人性,因为担心她,不安的在她身上爬来爬去。

    嘶嘶吐着蛇信子。

    她伸手想要摸她,却发现自己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手没知觉了。

    “罗门,我们又见面了。”

    真是好讽刺啊。

    昨天晚上她还隔着这个铁笼子看他。

    今天晚上,他们两个就同病相怜了。

    他哭了,她转头看过去的那一瞬,刚好看见,他哭了。

    为什么哭呢,是因为伤口太痛了吗。

    “小黑,帮帮他。”

    她见他好像有话要说,好心吩咐了小黑。

    声音哑了,哑到她都不用伪装自己原本的声音了。

    “你怎么样。”

    开口第一句话,他问得有些急切,又有些无力。

    嗓音的嘶哑程度,并没有比她好到哪儿去。

    她突然想起,昏迷时好像一直听见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她原本以为是错觉,是做梦。

    可现在……她偏头盯着他,困难的扯了扯嘴唇。

    “刚才……是你在叫我?”

    他没有立即回答,那张隐匿在黑暗里的脸苦笑了下。

    “他为什么会这样对你?”

    答非所问。

    她笑了。

    “因为人性,总是那么贱,得到的时候不珍惜,等失去了,又开始抱怨命运的不公。”

    她觉得可笑。

    这是第一次,她觉得自己或许并没有看透亚斯。

    今年她十九岁,是在亚斯身边的第四年。

    她把自己给了他两年,两年的时间,亚斯稍稍动了点儿心。

    只是,还远远不够,他永远在权衡利弊,一切的权利地位都可以排在她前面。

    “你伤得很重,如果不及时医治的话,你会死的。”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哽咽着吼出来的。

    好痛啊,那密密麻麻的伤口光是他看着都好痛啊。

    可她永远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样,仿佛伤的根本不是自己。

    “你求求他,求他救救你,这样,你才能活下去。”

    这的确是眼前最好的办法。

    在这个黑暗的地下室,除了亚斯,没有人能救她。

    可是,要求他吗?

    不,不求他。

    她要让他受到天底下最痛的折磨。

    她要让他以后每一次想起她,都会觉得痛彻心扉,痛苦不已。

    他见她笑了,笑的悲凉。

    就像十二岁那年一样,他想抱抱她,想保护她。

    可实际上,他连自保都难。

    富人生来就站在顶端,而穷人想要翻身,却无异于痴人说梦。

    他们生来就是被踩在脚底的,却不是生来就应该被踩在脚底的。

    “罗门,我们以前见过吗?”

    这样安静的环境下,她在唇齿间磨着他的名字,莫名的,有些熟悉。

    他顿了顿,只觉得心中苦涩。

    “或许吧。”

    是模糊不清的回答。

    他当然希望她记得,可如果不记得的话,就不用再想了。

    这一夜过得格外漫长,他见她好几次痛到冷汗滑过脸颊。

    却始终不肯吭声。

    他想,如果这次她真的撑不过去了,那他陪她。

    “她人呢?死了吗?”

    “回格瑞丝小姐,人没死,我们一直吊着命呢。”

    是,他们没让她死。

    整个晚上进进出出,给她灌药,抢救。

    总是在她濒死之际将她拉回来。

    在她稍稍好受时,又往她伤口上撒盐,无尽的折磨她。

    这一夜,他在铁笼子无数次想冲破牢笼,将这些人全都杀了。

    “嗯,没死就行,把她带出来吧。”

    “我们要去赛马,正好带她溜溜。”

    她昨晚是在这里睡的。

    一早起来就对着城堡内的下人指指点点,吩咐整顿。

    俨然已经把自己当成了这里的女主人。

    “是。”

    “唉等等……本小姐要亲自去看看,她现在多狼狈。”

    地下室里阴暗肮脏。

    按理说,她从不屑踏入这个地方。

    这会弄脏她昂贵的鞋子和衣裙。

    可今天,她实在是觉得心里畅快,想要看看那个猖狂的奴隶怎么样了。

    “这……好的。”

    “你们几个,快去准备!”

    身旁的奴隶闻言赶紧拿上地毯,一块一块的给她铺上。

    她今天穿了身高贵的粉色宫廷裙,头上戴了同色系帽子。

    束腰将她腰衬得很细,堪堪只有一个成年男子手臂粗细。

    站在这样的地方,真是显得格格不入。

    “小姐,地毯铺好了,我扶着您走。”

    罗拉管家弯腰上前,扶着她的手。

    她勾唇,鲜艳的裙摆落在深色地毯上,结合着周围的肮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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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周围的奴隶跪成一排,恭敬又卑微。

    她高高在上的走到云听染面前,嫌弃的捂着鼻子。

    “怎么这么脏……真是臭死了。”

    “看看这血肉模糊得……真可怜啊。”

    此时的云听染,已经认不出原来的模样了。

    就像格瑞丝说的那样,血肉模糊得不成样子。

    干枯的血凝固在身上各处,显得渗入。

    此时此刻,她像极了可以让人随意处置的小可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你起来啊,难不成是瘫了?躺在地上干什么?”

    像这样低贱的奴隶,以她的身份,从来不放在眼里。

    此刻觉得极其畅快也不过是因为亚斯对她的那一点点不一样。

    身材不错么,依她看也就这样吧。

    “罗拉,她没有规矩,你再教训教训。”

    罗拉眼皮跳了跳,上前一步。

    只见昨晚还那么鲜活的一个人,此时此刻,竟是像一个没有灵魂的傀儡躺在地上。

    身上血淋淋的模样看得她心脏直跳。

    “是……是。”

    “咳……你,你怎么回事!到现在还一点规矩都没有!”

    “小姐叫你起来,你就起来!”

    她始终不说话,只是躺在地上,那双眼睛幽幽的盯着格瑞丝。

    嘴角微勾的模样让人看得心惊。

    罗拉咬了咬牙,怕格瑞丝不高兴,一脚踹了过去。

    这一脚也不知道踹到哪个伤口了,她鞋尖竟是沾上了不少的血。

    “小……小姐,还用继续教训吗?”

    格瑞丝垂眸,看了眼罗拉鞋尖的血,笑了。

    “你的血可真多,流了这么久还没流干,看看,好可怜啊。”

    “只是,对待不听话的奴隶,我有一万种方式可以让她屈服,你想试试吗?”

    在她讥笑的眼神下,她终于动了动。

    挂着血迹的唇角往上勾了勾。

    “一万种方式?听起来很有意思。”

    “如果格瑞丝小姐愿意施舍的话,我想我不介意试一试。”

    不就是折磨吗?

    她云听染从小到大,什么样的折磨没受过。

    再可怕的深渊她都陷过,又怎会怕这一丁点儿的泥潭。

    一万种方式……呵,就算是一亿种方式又怎样。

    只要能让她活着,那今日的所有折磨,来日,她都会通通还给他们。

    加倍,锥心。

    “呵!都要死了还嘴硬,看看你,一个低贱的奴隶而已。”

    “还真以为自己在亚斯心底的位置不一样啊?”

    “可到头来,其实也还是一个低贱可怜的奴隶而已。”

    她蹲下身,脸上的讥讽之色不要太明显。

    那张精心呵护的脸上,都是贵族小姐生来具有的高傲,自负。

    “是吗?可他迷恋我的身体,格瑞丝小姐,我想他从来没在你身边硬过吧?”

    云听染说的话戳到了她的痛点。

    让她想起了昨天晚上那一丁点儿的不愉快。

    在她嘲笑又冷漠的眼神下,她抬头,重重的巴掌落下。

    “啪”的一声,耳光声响彻了整个地下室。

    “奴隶就是奴隶,说出的话也肮脏不堪。”

    “一个玩烂的奴隶而已,真当自己是个东西了。”

    “你们几个,把她拖起来!陪我和我的“未婚夫”去赛马。”

    她特意咬重了未婚夫三个字。

    高傲转身的那一瞬间。

    余光撇到角落里一双阴毒的眼睛。

    那是一个被锁在铁笼子里的男人,身上同样是干枯的血迹,看了让人皱眉。

    只那样恨不得杀死她的眼神,让她多看了他两眼。

    就是这两眼,让她觉得熟悉。

    “他是谁?”

    “呃……一个不听话的奴隶。”

    “叫什么名字?”

    “罗……罗门。”

    罗拉管家嘴角抽了抽。

    也不知道是什么运气,让这两人又见面了。

    “罗门?”

    她皱眉,对这个名字有些印象。

    “把他带出来让我看看。”

    这里太黑,那人脸上都是血迹。

    她看不清他的脸。

    那边那么脏,她自然是不愿意走过去的。

    “这……可是主人吩咐过了,不让任何人把他放出来。”

    “是吗?你的意思是,不想听我的吩咐?”

    她轻飘飘的一个眼神飘过去,罗拉瞬间梗了脖子。

    算了,主人那边她惹不起,这个祖宗她更惹不起。

    铁锁落下,铁笼子里的男人被拉了出来,踉跄跪在地上。

    一个奴隶扳着他的下巴,强迫他抬了头。